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 17 章 ...

  •   17.
      护士喊我进房推麻药,lili和安婶扯住我手,我示意他们没关系,我可以的眼神。他们才慢慢放手。很多人说不到万不得已时,千万别做MECT。什么才算万不得已,我无法给个标准答案。
      护士给我上麻药,太阳穴的地方被贴上电极,他们捣鼓着我不懂的玩意,可能在给我脑子放电吧。我只知道他们推的过程从头开始往下变麻,我没有了知觉。那感觉像是濒临死亡,呼吸都快停止。
      我觉得时间过了好久好久,再次醒来,我直接躺在病床。我的太阳穴很疼很疼。我整个人恍然若失,呆望着天花板,一句话都喊不出口。其实我只是想说,我想要喝一杯温水。
      我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大概是,我莫名想哭,很想很想哭,可我哭不出来。我尝试回忆,刚想起片段头却清晰的疼痛。我如同刚从鬼门关走回来,我就是楚彦说的艳鬼。
      楚彦,啊对,楚彦。我不能忘记他,我可以想起来的,我一定能想起来的。我想碰碰我的太阳穴,可惜它真的太痛了,我吃痛的喊了几声,有护士进来看我,看我的挂水,看我的症状。
      大概过了有三小时,我终于平复,躺在床上,我细细想了许多事,其实还有很多事情我能记得,但我只是记得了,我还是能记住一点细节,但也只是一点了。好像唯一的区别就在,我想起那些痛苦不堪的往事,居然没有从前那么痛不欲生了。失去了想生气想死的欲望。
      后来我又陆陆续续做了几次,在此期间,我修养好后,又搬回了病房。lili见到我,跳下床迎接我。安婶背对我,听见动静后缓慢转头,又缓慢起身。我对她们笑,他们像看决心去赴死的勇士最后凯旋而归。
      这比喻实在好笑,我心情不错,我说:“我回来了。”
      护士微笑地对我们三人说:“那你们要好好听话,好好治疗。”
      我晚上接到楚彦的电话,他说他明天会来看我。他还说他会和伯母一起来看我。我一时哑言,想了想,我对楚彦说,“那我一定会好好打扮。
      我暗自在床上数数,来医院将近一个月。时间过得真快啊。岁月匆匆说的就是这般吧,不过我可能比较特殊,我游走于黑与白,游走于疯狂和绝望,我在边缘不断徘徊,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那边缘透露一束光,我顺着那微弱的光,用尽余生力气想要牢牢抓住他。
      我忽然好奇她们在干嘛,别头看看lili和安婶,他们都在生活,就是方式不同。我的生命好像从无病呻吟开始有了正事。
      我拱拱身子往前倾,lili看见过来扶我,我笑着说:“你们玩什么呢?”
      安婶傻傻地说:“来玩猜谜。”
      lili纠正她:“那叫你画我猜。”
      我下床和他们坐在一块,先是lili画,我和安婶猜,她手在空中草草几笔,我看懵了,安婶急了:“喂,会不会画画,好看一点啦。”
      lili表示OK,她又仔仔细细放慢速度在空中画,我看见她的手在勾勒线条,她画完了。我脑补了一幅画。
      我说:“窗外的梧桐树。”
      lili狂点头,安婶叹气,我安慰她:“下一个就是你画了。”
      安婶抬手,她画得很慢,目光慈祥,她像是在注视某个人,某个物品,那样温柔缱眷。她想起谁了?是她走丢的孩子吗?原来有母亲会这么挂念孩子吗?我羡慕那个孩子有安婶这样的妈妈。
      她画得很仔细,我在脑海里替她补充色彩,安婶长得和蔼,眉眼间总是透露慈爱,他的孩子呢,没走丢一定很幸福,他的孩子眉眼也会和她一样,但男孩子如果有这种眉眼,那会是什么样的?
      他的孩子一定很善良,遇见困难的人,他会不会路见不平。遇到不公平的事,会不会为自己讨公道,不管结局,不论结局,他不会服输。她的孩子是什么样子,我不知道。
      我说:“是你的孩子吗?”
      安婶笑了,不好意思地笑了,她点头。我也对她笑,lili看看我又看看安婶,疑惑地盯着我们,她吆喝:“欸欸欸,该你了。”
      光柔和的打在我脸上,惬意亦舒适,我歪头,看着我的手势在空中勾勒线条,我画得很慢,我一点点描慕他的容颜。他们都猜不出来,只有我知道。
      安婶摇头说她不知道,lili苦思冥想,也不知道我在画什么。我没算我自己赢,因为对她们来说太不公平。我们玩累了,就躺在床上睡觉,我睡得还不错。
      *
      一大早,病房里容器破碎,叽叽喳喳的声音就吵个不停。我被吵醒,揉了揉眼睛,看见lili被人拉扯,从床上硬生生被拉到地上,一条腿还倒掉在床上不肯挪动。
      拉她的是个年轻男人,护士在旁阻止他,一边说一边扯:“麻烦你尊重我们的病人!”
      年轻男人嘴里不停咒骂,他咒骂的样子不免让我想起父亲,我从生理性上厌恶,胃一阵难受。可能是后遗症吧,当我想回忆某样事情时,脑袋就会昏沉,抽痛。即便如此,我还是能感觉到我大概是见过这男人。
      lili慌忙跪在地上求饶:“求求你,我求求你饶了我吧。”
      他用脚踢开lili的手:“滚一边去,死娘们!你给我滚回去,你以为你来这待,我就会放过你啊!”
      安婶也醒了,她蹲下抱着lili,lili表情狰狞,极具惊恐,看样子这男人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我被这一幕惹恼,对这男人的行为举止,深感愤怒。
      “不经过别人意愿强行带人离开,你这叫绑架,况且,听不懂话吗,这里是医院。”我对他说。
      男人处于暴怒中,恶狠狠地盯我一眼,随即不屑,吐了把口水,“哪来的神经病,不关你事。”
      lili哭着哭着就干呕起来,护士拉开男人替lili检查,稳定她情绪,我还不肯罢休,“我们是精神病,不是神经病,你这二五八万的气质倒是蛮像神经病。”
      安婶也看不惯这男的,吐了把口水给他:“畜生。”
      男人青筋暴起,挥拳要打我们,护士喊的保安才冲上来,我心里暗自责怪,早有保安,为什么还放进来。他被拉下去,拳打脚踢。保安差点都被他伤到。他确实是神经病。
      lili被强行桎梏在床,她情绪崩不住,嚎啕大哭,大叫。我和安婶暂时出了病房。安婶自顾自地讲起话来。
      “lili交了个男朋友,本来要结婚了,但是结婚那天屏幕上是她老公和另一个男的上床视频,真骚,真贱。婚没结成,那男的还不肯离开lili,说lili有钱,要拿一半钱才肯走。lili说她每天都被纠缠,爸妈责骂她乱搞,眼瞎,丢人现眼,不管她了。”
      我回头看了看lili,她还在干呕,我回头,说:“我还以为你们以前关系真的不好。”
      安婶抓住我手,“好孩子。”
      我对安婶说我想要去了个厕所,其实我是给楚彦打电话,他今天会来看我,会带伯母一起来见我。可lili现在的情况,我要是在她面前表现得那么幸福,她会恨我吧,会怪我吧。我想问问有没有法子能帮帮lili。
      楚彦在电话里了解了情况,他叫我别多想,等他过来。我坐在走廊一直等,等了好久好久。后来护士叫我名字,说我家属来了。
      走廊阴凉的气氛,昏黑的光线,我转头看见楚彦时,差点没看清,他简单的牛仔服,工装裤,白球鞋。头发剪短了,比以前看起来短很多,跟寸头很像。我视线朦胧,泪水在眼里打转,鼻头发酸。我还看了看他身后,没有伯母,他真的没有带伯母来。
      我缓缓起身,我好后悔,发什么呆,衣服都没换,病号服穿了好几天了,说好了要漂漂亮亮的。
      我飞奔向他,楚彦张开双臂接住我。他闻我头发,埋在我脖颈间,“好香。”
      我笑他:“几天没洗头了。”
      他说:“那也好香。”
      幸好走廊上没人,幸好没人看见他,他只属于我一人,他情话只能我听,他亲我吻我,我不想别人看见。
      他吻我,我们很激烈,他先把我压在墙上,我快要窒息了,然后再是椅子上,椅子的把手膈着我腰,我很不自在,我把楚彦的手拉过,叫他环上我腰,让我舒服点。
      他停下来,眼底炙热:“我好想你。”
      我也很想他,我说:“我也是。”
      *
      我们没温存太久,我和他依偎,一秒都不想分开。绕到我病房时,我对楚彦说,“我问你的办法你想到没有?”
      楚彦懒洋洋答应了声:“还没特别好的法子,不过我有个朋友学法律的,或许可以帮帮她。”
      我这才放心,我说:“你把他联系方式给我,我推给lili。”
      楚彦像是黏在我身上:“好,都听你的。”
      我和楚彦腻了一上午,他下午就要去拍广告,短视频越做越大,楚彦现在抖音粉丝量达到八百万,算得上是网红。他可不愿意做网红,但身不由己,钱还是要赚的,谁会拒绝金钱的魅力呢。
      晚上我安抚双手抱头的lili,我说:“我认识一个律师,对他比较放心,我把他推给你,你好好跟他沟通,你放心总有办法摆脱那男的。”
      lili抬头,她眼睛哭肿了,倒在我怀里,我慢慢拍她的背,就像暖暖先前对我一样。我对她说:“你还有朋友的,我跟安婶啊。”
      我们就这样一起睡着了。日子还是那么过着,lili听了我的话跟律师联系,她也从闲人变成了有要事在身的人。我想起安婶。
      我对安婶说:“你也去找你的孩子吧,不管怎么样,总得找一找。”
      安婶愣住,她说她找过,可结果都是没有。她失望太多次了。我告诉她,找不到也要找,只要没有死就一直找。我给林姐打电话,叫她能不能帮忙联系报社,我想登寻人启事。我帮安婶拟了寻人启事。
      这中间暖暖也来看过我,不出所料,她的确第一眼看见的就是lili,认为我背叛了她,有了新欢就不要她。暖暖告诉我,陈燃墨要结婚了。我听见这个消息,很惊讶。
      想不到他要结婚了,暖暖没去他的婚礼,我想夏沫应该也没去吧。暖暖又提及夏沫,说她叫了新男朋友,比陈燃墨算了好几个档次。我笑了笑,叫她努力。
      我断断续续做了十次MECT,医生说我差不多了,就没在继续安排。自从做了这东西,我的记忆力可质的下降。
      我在医院日复一日,我写完的剧本发给了林姐,林姐也迅速把报酬打到了我银行卡上。
      我一直没提到我妈,是因为她中间打过电话,可我都拒绝了。我想,还是减少和她的交谈吧。可不想,我收到一条短信。我从来没想过这会是我妈发的。
      她不会打字,所以我看见短信上长篇大论,自动就pass了她。可偏偏就是她发的。因为我认得她号码。
      我给她回了电话,她叫我好好住院,好好吃饭,我们之间就是这样,貌似先前的事从未发生过。二个月后的下午,我像往常那样检查,医生告诉我,我可以出院了。
      我没什么特别大的波澜,照常打电话叫楚彦来接我。楚彦在电话里特别特别激动。说我出院去他家里吃饭。我收拾行李时,安婶和lili盯着我,老实说,我也舍不得她们。
      我对安婶说:“记得多交流。”
      我对lili说:“记得不许嫌弃安婶。”
      她们异口同声,回答我:“好!”
      出院的那天,下了场暴雨。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