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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送我爸到家,我给他铺好床,喂他吃了药,他睡下了。我自己也去吃了药。
      我不是没有去医院检查过,我也害怕,我知道爸爸不是先天的痴呆,我大概率也不会有遗传。可我依旧很害怕,所以我去了医院。
      我就是这样查出来的抑郁。就在高三的时候,我食欲大减,嗜睡不醒,最重要的是,我根本听不进去任何人说话。
      我的爸爸,也是那段时间得了脑梗。
      而我的妈妈,她是手无寸铁的妇女,爸爸不能出去工作了,温饱没有办法解决。于是,争吵和谩骂成了她唯一的发泄。
      无所事事,我打开笔记本电脑,Word文档,点开了一个一个文件。我还是不知道该写什么。
      没有灵感的时候最烦躁,特别是在我身上表现得尤其明显。过了会,我接到了电话,是楚彦打来的。
      “到家了?”他说。
      “嗯。”
      他愉悦地说道:“我跟你说哦,我妈在公交车上看见一个男人,脾气特大,她看不下去帮人解了围。”他停顿了。
      “阿姨人真好。”
      他继续说,“我妈就跟我一模一样。她说她帮的那个姑娘长得特灵气,哦对了,她说那个女孩要她传达一句话。”
      “没有人会放弃梦想,梦想也会换种方式陪伴你。欸,我说这话怎么这么熟悉呢。”他疑问地说。
      我轻轻说:“谢谢你妈妈。谢谢阿姨。”
      他说:“你那时候就应该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我冲过来给他揍一顿。”
      我被他呛笑:“毕竟是我爸先把口水流到他身上的,怎么好意思揍别人。”
      “没给他道歉啊?那也不是他言语攻击的借口好吧。”
      我们都笑了,拿着手机对着听筒笑。渐渐地,楚彦说,“你为什么要说那句话。”
      我收紧了手,“我欠你太多东西了,我一件一件还给你,补给你。所以我把那句话还给你。”
      他沉默,后又说:“我说我现在想见你,你会出来的吧。”
      我说:“要干嘛?”
      楚彦那边有嗒嗒嗒的声音,“就是想见你啊。”
      见他也好,有些事我很想问问他。譬如,摔伤腿去不了市区比赛,有没有一大部分是跟我有关。我在意这个,非常在意。
      我答应了,“我们喜雀奶茶店见吧。就星耀广场的那家。”
      *
      我给暖暖发了微信,叫她今晚可不可以来我家睡,顺便照顾下我爸。我可能要出去一会,回来时间不是很确定。如果她来的话,钥匙在老地方。
      暖暖说她有空,不过要等会,她和帅哥约完饭就来。
      我放心地换了套衣服出门,打了个车。奶茶店留在店里坐的人比较少,但外面排队的人却很多。他们店里的音响放着2005年版本,弦子的《醉清风》。
      “是我想得太多,犹如飞蛾扑火那么冲动。”
      “曲终人散,谁无过错。”
      我进门,楚彦对我招手:“我先点了,芋圆奶茶,喜欢吧。”
      已经被插好了,我说:“应该是我请你。”
      他反驳:“你该请我的是吃饭,奶茶当然是我来。”
      “你出来了,伯父还好吗?”
      我喝了一口,说:“我告诉暖暖了,她忙完就来。”
      他一直喝奶茶看我,时不时看手机,会笑出声,我感觉有点尴尬,只好继续喝奶茶。
      只是奶茶店的音乐没有停过。
      “月色正朦胧,与清风把酒相送。
      太多的诗颂,醉生梦死也空。
      和你醉后缠绵
      你曾记得
      乱了分寸的心动”
      楚彦突然开口:“我想知道,在灵县的那天晚上,如果没有突发意外,你真的会和我做吗?”
      那天晚上,在灵县的那天晚上。我迫切地想要压力得到释放。我看见楚彦若隐若现的腹肌,心里就是很亢奋,很快乐,很激动。
      我真的会。
      我说:“会啊。”
      他咽了咽口水,低笑了声,又说道:“为什么?”
      好在奶茶店已经没什么人,否则我们两个的声音难免不会被其他人听见。
      我尽量小点声,“迷人啊,那天晚上你很迷人,很吸引我。”
      楚彦并没有因此放弃追问,他说着,“迷人?女人对男人是可以用迷人来形容的吗?”
      我过于淡定了,“对我来说是可以的。”
      一直都是他在问问题,现在该我了。
      “你腿摔伤,是失误吗?”我问他。
      他别过头,“训练的时候走神了。”
      我继续:“为什么走神?”
      他不在讲话,站起身,“奶茶快喝完了,我们出去走走吧。”
      楚彦不想回答我。我只好不问了。
      *
      我们绕着星耀广场转圈,仿佛回到了一周前,楚彦说,“其实,不算走神吧。”
      他没由来的冒出这句,他在说刚刚的话题。我听他说,“就是觉得不切实际而已。我的腿不是摔伤才不能去比赛,是本来就不能去比赛,所以那天训练才摔的。”
      我更加想要知道,他之前是什么时候受的伤。
      “什么时候受的伤?”我说。
      是在高二。我和他在一起的第三个月。
      他照常每天去操场练习滑板,不过最近的练习强度比以往大幅度加强了很多。原因是他玩滑板的名号传到了街舞社,他那时的影响,社长早就打算再开一个社团,专门搜集滑板爱好者。
      人红,避免不了眼红的人。
      老师不管学生学习外的事情,楚彦和他的朋友们想开社的主意直接被其他社员压了下来。就是怕他们影响太大,耽误了自己的社团发展。
      而实高当时的规则是,社团发展得好,可以成为申请奖学金的有力途径。
      楚彦和他们谈条件,他要比赛,他们拿街舞比,他拿滑板,想要看比赛的都可以投票。
      “你要是真的有信心,觉得滑板不配,那你别怂。”这是楚彦的原话。
      “来观看的人都可以投票,只要给滑板的投票多过于街舞,那就算是校长来了,我也会开滑板社。”
      那场比赛我去了,晚自习下了后,操场挤满了人。有同学收买了保安,把所有灯光打开,就为了看比赛。
      轮到楚彦时,大家都很兴奋,但是,更多的是惊呼。
      他的滑板坏了,导致落地的右脚被拐,从半空突然落地,咔嚓的响声后,他倒在地上。
      最终,没有结算出谁赢了,滑板社也因为楚彦住进医院,没有开设成功。
      “我那时候以为,就一崴脚而已,多大点事。出院后,我又去碰滑板,我才发现我做不了尖翻,跟翻”他声音嘲讽,“ol做得还没有初学时做得好。”
      他那段时间躲着我,不肯见我。我去医院,门是关的,我叫他开门,他也不开。我真的觉得很无助。
      在那之前,他还是每天抱着我说大梦想的少年。我不会安慰人,更不会制造惊喜,让他从悲伤里走出来。
      我说:“你还躲着不见我,我当时很害怕。”
      害怕你跟我一样,一蹶不振,破罐子破摔,再也不是那个少年了。
      楚彦揉了揉我脑袋,“怎么还记仇呢。后来想,总不能一直颓废吧,我还有你呢。”
      我说:“所以你后来愿意见我了。”
      他笑着点头,“是啊。”
      后来,我进了病房。他的睫毛真的很漂亮,又卷又翘,病房里照进来几束阳光,洒在他头发上,睫毛上,被子上。
      我所有的委屈和想念在那刻爆发,能看见他过得好好的,没有比这更让我舒心的事情了。
      我抱住了他,我说:“我以为你真的颓废了。”
      他拍拍我的背:“怎么可能。”
      “你男朋友我就是小太阳,我要好好的,当你生命里的光呢,怎么可能颓废。”
      我说:“什么光啊,你想晒死我吧。”
      我在几束阳光的照耀下,捧起他的脸说:“你不能颓废,我需要你。你是我的少年,我的此间少年,你要把我从深渊拉上来,因为你力气大。”
      他半眯眼,见我如此认真,他笑了,他说:“你最后一句话可以不说。”
      说是在星耀广场转圈,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广场中心,依旧有很多大妈跳广场舞。
      我往那边指了指,“你看,那个位置,就是我们重逢的位置。”
      楚彦说:“那个?原来你的视角是这样。”
      我有点困惑,“什么意思?”
      他说:“没事。”随即又幽幽开口道,“我早在这之前,见过你一次。”
      我被他搞得很好奇,我想继续问他,他看着前方,却说:“我看见陈燃墨了。”
      我就没问了。他说了之后,我也看见陈燃墨了。他挽着夏沫,暖暖说她摊牌了,夏沫也知道了。夏沫应该原谅了陈燃墨吧。
      他们主动过来打的招呼,夏沫先说,“你们好啊,好巧啊。”她往我这边看,“你是叶言对吧,哈哈哈哈,你比在灵县的气色好了很多也。”
      楚彦笑着说:“陈燃墨,你娇妻也太可爱了。”
      陈燃墨温柔地看了看夏沫,夏沫转头给他做了个鬼脸。
      夏沫说:“哎呀,跟他一个大老爷们走路可难了,钢铁大直男一个。好不容易碰见熟人,楚彦先生,能不能把叶言小姐借我聊聊天啊。”
      楚彦被她逗笑,我也觉得有趣,“我不是小气鬼,当然可以。”
      夏沫上前挽着我,我们其实就见过一次,她说“熟人”恐怕不是对我说的。根据女人的直觉,她一定不是想单纯的聊天,多半都是为了暖暖。
      陈燃墨拉着楚彦走在前头,男生见面,一直聊高中的辉煌历史。被老师罚站,罚抄作业,打架,篮球,男寝。
      事实证明,我的猜想是正确的。
      夏沫看他们聊得欢,说,“暖暖怎么样?”
      我说:“还好吧,认识到了自己愚蠢,开始新的生活。”
      她好像极为不屑的笑了,“愚蠢?是犯贱吧。”
      她有权审判暖暖,我说,“你赢了。”
      她说:“我是赢了,我当然要赢。我不能白白的让男朋友跟别人上床啊。那个人还得不到一点惩罚。”
      我说:“她得到的惩罚对你来说,还不够是吧?”
      她看我,“你很聪明哦。”
      这时我才发现,暖暖是极具伤害的长相,妥妥的渣女颜,可能看久了会觉得她网红脸。
      但是夏沫不同,她的美是变幻的,她可爱的时候是小鹿,她清纯的时候,她就是初恋,但是如果她坏起来,那她就是潜移默化侵蚀人的慢性毒药。
      我叹气,“我没办法说谁对谁错,我也不会参与暖暖的感情问题,我只能说,如果你把劈腿这件事就怪在暖暖一个人身上,对她还是有点不公平。”
      我尽量做到不夹带私货吧。
      我说:“你应该去问清楚陈燃墨怎么想的,他们两个都有错,你就只惩罚暖暖,那陈燃墨凭什么独善其身呢?他爱你,为什么要跟暖暖上床呢?”
      夏沫噗嗤笑:“我想你肯定误会了。我确实是不希望暖暖过得好,也希望她得到的惩罚更狠一点。但是,我从来没有说过,我只惩罚暖暖啊。”
      她脸上洋溢着笑容,天真烂漫,“怎么才能算是真正的惩罚一个人呢?我对陈燃墨的惩罚不过刚刚开始啊。”
      我搞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她换了个话题,“我感觉你这个人吧,光看外表就是非常惊艳的存在,以后会是很骄傲的人,但是没想到,居然这么清冷。”
      他们曾经也都说我是骄傲的人。
      我说:“可能跟我生病有关吧,我有躁郁症,自杀过,没成功,住过院,后来好转一点,又出院了。现在一直在吃药。”
      夏沫似乎从来没想过,她惊讶地看着我,从头到脚看了个遍,“我是真的没想过。”
      她继续说:“我听我表姐提起过你,你应该也知道了吧。她说你是他们店最优秀的员工,也是最优秀的创作者。”
      我回答她:“谢谢夸奖了。”
      夏沫用手指摇了摇,“骄傲的人不许说谢谢。要自信的收下。”
      她真的很有趣,我笑她,“好。我收下了。”
      我们又挽手向前走,他们两个人去买烟了,我们停在原地,走着走着早就不在星耀广场了,走到了星耀附近的杏宝街。
      夏沫突然打了下手,她开心地大喊:“我想起来了!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就在我们学校,你是实高的对不对?你来我们学校当实高优秀学生代表,你还在讲台上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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