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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神职所在   那天照 ...

  •   那天照例是陪洛根进入王宫的日子,接近半天多的路程我就坐在车夫旁边发呆。

      到达王宫门口洛根没有让我一起进去,他沉思片刻,嘱咐我:“你去外面转转吧,顺便收集一下可用的东西。”
      简言之: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随行的几个守卫看向我目光怜悯,进宫的队伍里只有我被放出去,他们知道这是我正在失宠的表现。

      我已经谈不上伤心还是失落,目送他们进入王宫里之后,我转身找了个集市呆着,买了两根烤玉米,一边吃一边打量周围的环境,没逛多久市场的某个角落忽然热闹起来。
      ”
      我循着那些声音找过去,看到了一个搭建的处刑架,几名穿着教会制服的人员正将一个男人按跪在地面上,其中有个年纪稍大的人手里拿着一本书正摊开,高声对着底下的群众宣示这个男人所犯下的罪。

      男人低着头,我只能勉强看清他的面容,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这人长得有点儿眼熟。

      集市里不断起伏着人潮的喧哗声,这导致我有点听不清上面那人到底讲了什么,只能听到一些断断续续的字眼,诸如“背叛”“私会“异教徒”一类的字眼。

      后面我又仔细听了一会儿才大概整理出事情经过。

      跪在地上的那个男人是个入教没有超过一年的新成员,在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大量敛财,违规向教徒们出售教会已经停用许久的赎罪券。

      将赎罪券放在火盆里烧成灰,可以抵过身上的一部分罪孽——他是这么忽悠那些虔诚的教徒的。

      教会的人发现后派人去查他的财款去向,发现他的钱全部都给了家中的弟弟,他们置办了一处房产,这大概用不了三分之一,剩下的钱则不见了,搜遍了家中也没有搜到任何钱财的痕迹,问他们钱去了哪里,他们只说是捐了。

      捐哪儿去?不说话。

      问题是他们置办的房产里也没有任何贵重之物,连家具都没有多少,只从里面搜出一些古怪的手工制品,那些东西是用树枝,荆棘刺缠成一团,没什么具体的形状和章法,就这么摆在家中各处,一碰就会将人手扎出血。

      问不出这些手工制品的用处,且兄弟俩闭口拒不配合调查,钱肯定是追不回来了,这些都是非常恶劣的行径,所以教会把这些当做是他们信仰的越轨,给他们安上了异i教徒的罪名。

      今天教会的人会在所有人面前对他们施与鞭刑,等他还剩下一口气的时候,再把他吊在绞刑架上绞死以示众人。

      周围的人都在议论纷纷,那个跪在地上的男人表情却十分冷漠,鞭刑需要脱下他身上的衣服,两个穿白衣服的神职人员朝他走过去,准备将他身上那身代表着教会的上衣给脱下来,男人被两个人拽起来换个方向,没想到脱衣服时他却忽然发难,猛地扑倒了其中一个人并用力咬下对方的一只耳朵。

      台下传来惊呼的声音,受伤的人血流如注,我看到那个男人吐掉嘴里的耳朵挣扎着要爬起来,另一个神职人员见状却并没有上前阻止他,反而充满恐惧的连连后退,我看见他惊恐的大声:“退后!所有人退后!他身上有——”

      只听见砰的一声巨响,爆炸巨大的威力将人体被撕扯的碎肉崩到了天上,然后再混合着血丝淅淅沥沥的滴落下来。

      我会点唇语,那个人本来想说,男人的身上藏着炸弹,但是一切都已经晚了。

      台上所有准备行刑的教会人员全部都被炸弹巨大的威力所波及,离得近的那两个现在已经淅淅沥沥的滴落在了在场的所有人身上,离得远的其他人也没能保留下全尸,绞刑架坍塌,倾倒的木头压住了几名群众,现场一片混乱。

      我越过人群去抬那根架子,分量不轻,被压住的人不停惨叫,好不容易把腿从架子底下拿出来,他的腿已经呈现出一个不正常的扭曲弧度,明显骨头已经断了。

      好吧,我把他搬到还算安全的地方,他惨叫之余抽出点力气向我道谢,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想笑。

      周围的人在慌乱之下已经跑得七七八八,天上飘落的血雨也差不多停下了,时不时踩到碎肉的感觉并不美妙,我翻上绞刑台,这台中央被炸出来一个大窟窿,我绕过这个窟窿前往那个被炸成两半的神职人员面前,拿起了他死死捏在手里染血的书。

      里面条条框框写着刚才那个男人的罪名,我心想这上面恐怕得再加上一道了。

      左右环顾无人注意到我这边,我镇定的把这本书塞进兜里,从绞刑架后面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相信这件恶劣事件要不了半天就会传遍整个王城,我则回到王宫入口处等待洛根出来。

      差不多天黑时伯爵的马车才出现,他们稍微停下来,我则趁这个空隙跳上马车,和车夫并排坐在一起。

      马车缓缓走动了,洛根掀起帘子本想和他的骑士长说些什么,眼神忽然落到我身上,皱眉:“你到哪儿去弄了一身血回来?”

      我才想起来身上的血忘了擦干净,挠着头和他说了集市上发生的那件事。

      他听完后似乎陷入了沉思,我看着他,脑子里却忽然闪过一道灵光。

      我记起来为什么觉得那个被行刑的男人眼熟了,他曾在洛根的城堡里工作过一段时间。

      这是巧合吗?

      洛根忽然看向我,他的眼神定定的停留在我身上,过了一会儿他问:“你怎么会想到要跑去集市里?”

      我不解:“可我不能跟着去王宫,又实在没有什么地方可去.......”

      洛根没再说话,而是缩回了马车里面。

      回去后我才从其它骑士口中得知,洛根进宫之后才得知国王无故昏迷,教皇彼时也在场,洛根被其它朝臣联合起来弹劾他在家中豢养邪i巫,于是教皇借着这一次弹劾态度强硬的往他城堡里塞了一个神职人员。

      瑞亚作为国王却被傀儡咒浑浑噩噩操控了这么几年,不知道是谁给他解开了诅咒,因为没有我这个下咒之人,这玩意儿可不是随随便便说解就能解的。

      到底有谁能做得到,会是消失已久的梅丽吗?

      这两年洛根一直在豢养兵力,他的城堡也一直在不停的扩建,个中奢华和蓄积的财力早已不是外面那些贵族能够比得上的了,我早就知道他其实一直在暗中准备着什么,只是不知出于什么顾虑他一直隐而不发。

      教皇大概率就是这个顾虑的源头,所以他要往洛根城堡里塞一个人时,洛根没法儿拒绝,十分不情愿的接受了。

      而我在王宫外头遇到的那件事,经由众人的口口相传,已经变成:从洛根伯爵城堡里出来的仆人伪装成教徒混进教会里大肆敛财,以供养邪i教。

      他们不但谈论这一件事,还谈论瑞亚国王莫名其妙的昏迷,教廷对洛根伯爵无下限延续势力的介入,甚至谈论到我身上,说我那天跟踪里夫,地下室里的四具尸体,说那些偏远郊区或山村发现的一切诡异事件......

      我心想洛根早该料到要有这一天的,但是出乎我的意料,他还算平静,没有因为这些事而持续迁怒于我,但他也没有采取什么应对措施,而是任由舆论发酵。

      教会派出的人很快就到了,那是个模样年轻的男人,气质沉稳,从衣服上钩织的金线来看,他的职级大概不低。

      管家给他安排了住处,他向管家道谢,转而将探究的目光放在我身上,眼里有一闪而过的精光。

      我混在那些仆人里面,看管家引他前往住处,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晚上我去找洛根,彼时他正在给伊里喂药,伊里吃不惯那么苦的药,把脑袋埋进被子里不肯出来。我进来的动静让他团在被子里的身影僵了好一会儿,我装作没有看见,对洛根说出我的担忧。

      “没事,”洛根神色淡淡的:“他想怎么样随便他,要参观就让管家领着去,找不到想要的东西他自然就会回去了。”

      洛根的态度让我觉得很奇怪。

      但是这种奇怪在许多天之后就忽然有了答案。

      住在城堡的那个神职人员被管家领着在城堡里转了许多天,他什么也没有发现,准备写个报告转天就回去了。那天晚上我本准备入睡,乌鸦却忽然出现在窗口,它对我说:“我劝你尽快离开城堡。”

      我正掀起被子,闻言不由问它:“为什么?”

      它叹气:“小蠢蛋,怎么就那么容易信别人啊,都快被人给卖了。”

      我把最近觉得违和的事情都在脑子里转了一圈,隐约抓住点儿什么,但是乌鸦说完就扑腾翅膀离开了窗户,没有给我留任何询问的时间,片刻后我的房门忽然被人踹开,那名原本只能跟在管家屁股后面参观的神职人员忽然跑了进来。

      我吓了一跳,看见他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渗人:“这里有不详的气息。”他说完,走过去闻了闻窗户,似乎嗅到了什么味道。

      “女巫的魔宠?”

      他自言自语旁若无人的样子让我觉得惊诧,我下了床准备请他出去,谁知他忽然从袖子里取出一个瓶子,拧开瓶盖就将里面的水朝我泼过来。

      我不可自抑的发出一声惨叫。

      那玩意儿竟然是圣水!

      我瞬间失去所有行动能力,疼得在地上打滚,圣水腐蚀了我胸前的大部分皮肤,皮肉烧焦的味道回荡在房间里,但是却并没有停下来的趋势,它们一路烧穿了我的胸骨,触碰到我的心脏位置,因为疼痛我觉得自己可能休克了,心脏罢工了有一会儿,身体逐渐变得麻木。

      “巫,”那名神职人员表情兴奋的半蹲在我旁边,伸出两根手指去探我颈项的血管跳动,探着探着他的表情淡下来:“这么弱,不是她。”

      然后他拖着我的脚开始拽我下楼,等到了大厅我发现好多人都等在那里,洛根也在,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见此情况只是对着那个神职人员道:“所以,你这是找到想要的东西了?”

      那人说:“这是教廷的职责,哪怕是您,也不可以插手。在我们审完他之前,您还没有洗脱嫌疑。”

      洛根轻轻笑起来:“当然了,我谨遵教皇大人的一切吩咐,如果有什么不干净的地方,你只管尽力刷洗就可以了。”

      那人拖着我的脚前往门口,地上蜿蜒出了一条长长的血迹,我的身体完全僵硬动弹不得,直到此刻,我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洛根大概将自己和我撇清了关系,但他怎么保证我在教廷里不会将他供出来?

      我死死的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点点异样,但他仍旧是那副没什么波动的表情,难以言喻的情绪填充着我破损的心脏,里面好像在呼啦啦的漏着风,所以我哭了。

      非常没有骨气的哭了,眼泪流一脸,我一动不能动,哭得稀里哗啦。

      看见我的眼泪,洛根很罕见的愣了一下。

      拖着我的人已经来到了门外,那里备着一辆马车,可能过了有一小会儿,洛根低声对管家说了句什么,于是管家便小跑过来帮着神职人员将我抬上马车。

      车轱辘缓慢的动起来,城堡众人在里面静默无声的目送马车远去,即将到达王城之时,我麻痹的身体稍微恢复了一点点知觉——但也仅限于一点点。

      我松开手指,我看见管家临走前给我塞的字条,那上面是洛根留给我的话:伊里的状态不对劲,你再忍一忍。

      伊里生病了,我一直都知道,但是具体他生了什么病,或许只有洛根清楚,我只知道他一直在给伊里喝药。

      和我不老不死的体质不一样,伊里虽然是梅丽所生,但他只是个体质篇差的普通人,没有继承到梅丽身上的那些巫力,他和他的人类父亲几乎没有什么差别。

      费劲的蹭掉脸上的眼泪,我躺在马车后厢上,跟随着摇摇晃晃的车辆进入了教廷的地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神职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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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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