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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间隙   在这片 ...

  •   在这片土地上还残留着曾被女巫这种东西所残害过的深刻痕迹。

      传言说那名女巫以人的心脏为食,吃过的心脏越多,她就会越强大。

      皇室试图派出军队去镇压,但那名女巫却在所有士兵全副武装的情况下悄无声息拿走了军队将领的脑袋,这毫无疑问是一个分量十足的挑衅,但是所有人都拿她没有办法。

      后来嚣张的女巫在教会兴起之后逐渐销声匿迹,随着教会慢慢在帝国里占据一定分量,女巫也就此绝迹,没再出现过,许多人才从被笼罩的恐惧里解放出来。

      我才知道原来梅丽以前是个大祸害,但是转念一想洛根这人敢跟女巫做交易,他也不简单。

      被洛根从牢里带出来之后他一语不发的走在前头,我手脚都被捆麻了一时不太灵活,踉踉跄跄的跟在他身后解释,“我不是故意被发现的,只是被人给阴了——”

      啪的一声,我的脸麻了好一会儿,思维停滞半秒,才意识到是他转身给了我一个耳光。

      “你能不能安分点儿,”他满脸盛怒:“我之前有没有吩咐过你最近不要乱生事端,你知道镇子里有多少人指认你偷偷跟在里夫身后去了郊区,这种情况你要我怎么给你解释,难道要我当着自己辖区民众的面前承认我手头确实养着一只巫吗?!”

      “抱歉,”我低下头:“我没想过事情会这样。”这很明显是一个针对于我的圈套,可是,为什么呢?

      我身上有什么价值才会值得被这样针对?

      洛根抱着手臂,表情有些冰冷,过了会儿他才说:“国王不对劲,傀儡咒失效了。”

      我猛的一惊,顾不得脸上的巴掌印:“什么,”我观察他的神色:“那后面.......”

      他冷笑一声:“怕什么......该握在手里的我已经全部一样不落全揽过来了,如果他想要反抗,那我再换一个傀儡就是了。”

      洛根发展得很快,但也有可能是因为太快了,引起教廷的忌惮,所以那边才不知道用什么方法竟然解除了国王身上的傀儡咒。

      这归根到底还是因为我的巫力不够强大,洛根在怨我拖了他的后腿。

      我对这件事辩无可辩。

      晚上睡觉睡得很不安稳,好像有人在轻轻摸我的脸,那种感觉像鬼压床一样,我挣扎着醒过来,一眼又看见了窗台那只阴魂不散的乌鸦,只是这一次我异常心平气和,先是下床倒了一杯水喝完,再回到床上缩回被子里。

      乌鸦奇异于我的态度,主动搭话:“你不过来追我了?”

      我翻了个身,默默堵住耳朵。

      乌鸦扑腾着翅膀落在衣柜上,对我说:“瞧瞧你脸上的巴掌印,到现在还没消,我明明一直在阻止你犯蠢,结果你却越陷越深。”

      我静静的望着它:“明明是你引诱我深入。”

      乌鸦不承认我扣在它身上的罪名,“是你在遵循自己的本能走向他们。”

      我又翻了个身,不想理它。

      乌鸦说:“我会定时回来看你笑话的。”然后它就飞走了。

      真是莫名其妙。

      我在城堡里安安分分的待了有两三天,因为没处可去,我非常明显的闲了下来,又因为最近才给洛根添过堵,管家对我有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指使道:“麻烦您让让,这块儿窗帘需要拆下来拿去清洗。”

      我讷讷让出身后的位置,管家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但是看见我脸上还未完全消去的红肿,他别扭片刻,拿出一瓶药给我:“伯爵让我交给你的。”

      洛根那一巴掌半点力道都没留,我的口腔内壁被自己的牙齿磕破一道裂口,稍微做出表情就疼得厉害,不过我没有说,管家给的药是好药,相信抹上去不久就会很快好的,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回不去了。

      我没法儿向别人描述我那时候的心寒。

      洛根养我只当养了个东西,他利用我来契约国王,趁着风头无俩期间捞了数不尽的好处,可他并未想过宽容于我。

      大概于他而言我只是个工具,所以这个工具不小心给他惹了麻烦时他也会盛怒。

      说不沮丧是假的,我还以为他面对我时至少可以拿出面对伊里时十分之一的包容和耐心。但是转念一想我这样会不会太过多愁善感,满脑子伤春悲秋那么多事,还像个怨妇似的拿自己和弟弟做比较,这不应该。

      把心态摆正之后我决定找点儿事干。

      伊里今天不在花园,我去他的房间里面看了看,他正在午睡,微微泛着淡红的面孔看起来很健康,于是我拿上一把小锄头决定下去替他松松土。

      太阳当空,我松完土蹲在地上歇了一会儿,下意识抬头去找伊里窗户的位置,猝不及防对上一双来不及收回去的视线。

      伊里的嘴唇嚅嗫了一下,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很快他就把脑袋缩回去了。

      我在原地叹了一口气。

      隔阂一旦产生,就像一道难以跨越的沟壑,横亘在我和伊里之间,他缩在那一头不愿意过来,而我则手足无措的找不到过去的路。

      无所事事的我回到房间找了一篇字帖练字,练到一半就涌上一丝睡意,我干脆就这么躺下睡着了。

      梦里的我要调动自己的肢体十分沉重,但是它们不受我控制自己动起来的时候却十分轻盈。我看见自己行走在镇子上的夜路里,步伐轻盈,深夜的小路安静得诡异,只有前头一个男人在埋头快走,好像并没有发现身后的我。

      于是我踮起脚尖轻轻走近,噗嗤,惨白的路灯照亮了雪亮的匕首,男人被我捂住嘴,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他的血像喷泉一样细致均匀的洒满每一个角落,但是好巧不巧,天空开始下起了小雨。

      我感到了一丝心情愉悦,嘴里哼着调子,有条不紊的把这个男人装进袋子里,用马匹驮着运到郊区那座里夫引我前去的小木屋。

      我熟练的打开地窖入口,将尸体扔进去,然后点亮煤油灯跟着跳下来。

      里面已经挂着三具尸体了。

      这些尸体大概都是一些独身走夜路被挑中的倒霉蛋儿,他们的脸上还残余着惊恐的表情,不,那并不能被称之为表情,只是肌肉因为紧绷而簇拥在一起形成的沟壑。

      我把这些尸体一字排开,用锯子把他们的脑袋锯下来,一颗一颗用钩子勾住,吊在地窖里的天花板上,他们因为晃动而脸皮互相摩挲的声音带着绝妙的韵律,悦耳极了。

      剩下的尸体我处理得就比较随意了,开膛破肚后流出的内脏散发出一股类似发酵的臭味,我任由那些裹着脂肪的肠子噼里啪啦流了一地,只是取出他们的心脏,靠在屠宰台上坐着,一口一口啃进嘴里咀嚼,然后吞咽下肚——就像吃苹果那样。

      我的心里徒然升起一丝荒谬感,但我仍然没有停下动作,直到把四颗心脏全部吃完,我发出一声饱嗝,然后挑挑拣拣的取了他们身上的一些眼珠手指一类的零碎肢体,准备炖个汤解解腻。

      小锅咕咚咕咚的冒着热气儿,里夫从外面推门进来,他看见我后却并不惊讶,看过来的目光反而像在看一个极近宠溺的孩子,用绢帕擦了擦我的脸,擦下来许多血迹:“怎么弄得到处都是。”

      擦完之后的绢帕变得极为脏污,他看着那些血迹,忽然失笑:“这些正是构成我们信仰的重要组成部分,”里夫的目光移到我身上,好像在锁定猎物一般:“您难道还不明白吗?”

      嗬——

      我满身冷汗从床上惊坐而起,头一扭直接把中午早上吃的东西全部都给吐了出来,直到吐无可吐,呕出一些稀释的胃酸,我仍在不可自抑的用力抠着自己的喉口,那些心脏被反复嚼碎了又团在一起,厚重到黏腻起胶的口感仿佛还黏在我的喉咙里,恶心得让人发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间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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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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