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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你有多少真话   被带到 ...

  •   被带到教皇奥菲面前时,我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真是不得不感叹这不知道是恩赐还是诅咒的体质。

      奥菲摘下头上那顶庄严高耸的帽子,姿态比平时稍微有那么点放松,他低头喝了一口水,慢慢道:“看来你还是被放弃的那个。”

      我念着生病的伊里,心里倒是慢慢的回过味儿来,从奥菲在我耳朵上留下的耳钉来看,这东西可能有什么特殊作用,因为这个,洛根大概猜出了奥菲不会随便要我性命,那他放任我被带走肯定是有别的目的。

      而且奥菲.......他不杀我,还留下这个耳钉做标记,应当也是有别的想法,只是我目前还什么都不甚明晰。

      我慢慢爬起来,耳坠晃了晃,低声下气的问他:“您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奥菲大抵是觉得我现在这副做小伏低的样子很有趣,他慢慢晃动着杯子里的液体:“没什么事儿就不能找你?现在外面都在传你是一个男巫,现在终于落入了教廷的手里,想必过不了多久就可以被就地正法了。”

      随着他杯子里的摇晃,我闻到了一点点味道,才发现原来他杯子里装的是酒。

      外面的民众都以为教会里过的都是苦行僧的日子,却不知道在这里面脑满肠肥的主教也不在少数。

      教廷拥有的土地和财富甚至连王室都不一定比得上,其中一些是早些年兴起过程中国王的赏赐,但更大一部分还是来自于许多贵族和平民们的自发捐赠,他们坚信这样的慷慨能够赎去身上的一部分罪孽,毕竟这个世界上犯过错的人有这样多,并且,这些土地还享有免税特权。

      单单是这些土地和针对教徒们的税收政策,他们这么些年所积攒的财富普通人难以想象。

      我对着奥菲讪笑,拿出这辈子最谄媚的姿态,搓着手说:“那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吗?”

      奥菲竟然认真的想了想,对我说:“院子外面要种一片观赏花,你去把土翻新一下。”

      这是把我当牛了?我还以为他要我去做什么杀人放火作奸犯科的事情呢。

      见我呆在原地,他挑挑眉:“还不快去?”

      去,当然去,我扛着小锄头,把要撒花种的田间土壤全部翻新了一遍,累得大汗淋漓,天都黑了。一个穿着侍者衣服的人走过来:“您辛苦了,请把农具给我吧,现在带您去休息的地方。”

      这些人的态度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侍者把我带到房间里,对于我一个从外面抓回来的“邪恶男巫”,他们给我准备的房间竟然还不错,里面甚至准备了浴桶,热水氤氲着水汽。

      我洗了个澡躺在床上,没一会儿也慢慢酝酿出了一点睡意,意识坠入黑暗之前还在思考奥菲那奇怪的态度,还有,我得找个时间回去弄清楚伊里到底生了什么病。

      第二天醒得格外早,可能是听到了房间里有动静,外面的人推门进来,“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您现在就可以过去用餐。”

      他们表现得越客气,我心里越没底,吃完早餐后奥菲就出现了,他让人端来一碗乌黑的汁液过来,让我闻一闻:“你能闻得出来这是什么吗?”

      我有点警惕,看了他好几眼,他撑着下颌淡淡看我:“放心吧,不会害你。”

      我接过那碗汁液,轻轻嗅了一下,谁知就是这么一下脸上刺青的位置就开始发烫,我连忙把碗拿开捂住半边脸,过了好一会儿那种灼热感才渐渐消下去。

      奥菲若有所思:“反应竟然这么大......”

      “这是什么?”

      奥菲的指头点了点桌面,说:“用于刺青的汁液,来自于一种植物,是某一个......”他顿了顿,勾唇:“某个邪i教的象征,看来你和他们渊源匪浅。”

      “不不不。”我连连否认。

      我不是。

      我没有。

      你胡说。

      “前些天在市集里本来要处死一名异i教徒,但是没想到他往身上藏了炸弹,炸死了五名神职人员,”奥菲说:“他有一处私宅,但我们没能从里面搜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下午你去那儿一趟,看能不能有什么新发现。”

      我试图商量:“为什么是我去?”

      奥菲好像读懂了我心里的疑惑一样,他忽然发笑:“你不会以为那个男人自爆的戏码是我故意安排用来诬陷洛根的吧?”

      我:“......”

      奥菲的表情变得不屑:“对那种人,我还根本用不上这种蠢招。”

      我无话可说,下午照着他们给的地址,前往了那处私宅。

      这地方面积还挺大,但是特别空旷,里面没有什么家具,我想起那天从炸死的神职人员手里拿走的那本书.......其实就算奥菲不安排,我本来也打算偷偷自己来一趟的。

      房间里那些怪异的手工制品约摸是已经被清理干净了,院子里种了几棵树,我划开树皮闻了闻从里面渗出来的汁液,果然是用于刺青的那种材料来源,这股味道很特别,闻过就不会忘。

      除此之外,整个宅子都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就算有也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转到房间内部时,我忽然闻到了一股十分浅淡的发酵味道,像醋味,又像霉味,有点发酸。

      按理说阴暗的房间有点儿味道也没什么,但我有点在意,于是在那小块儿地板周围转了转,发现应该是有什么东西撒地板上了,或者是那块儿地板长期放置着某种东西而残留的,闻起来就像是......变质的酒液?

      我把那本书从兜里翻出来,坐在地上慢慢翻阅,里面一一陈列着男人的数项罪名,其中一项居然是酗酒。

      这是否证明之前这座宅子里有搜出过大量的酒?

      我想起贩卖私酒的西欧里亚,想起死去的里夫是他的下线,奥菲想告诉我什么?

      这些异教徒原本只在郊区活动,目标大多是偏僻地区的农场主或牲畜,但是现在逐渐发现城镇里也有他们的身影,并借由一些见不得光的营生来牟利,这些人包括了商人,小有影响力的乡绅,甚至成为教员埋伏在教廷里面......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难道是我?可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有那么多次机会能够对我下手,可为什么那时候他们又放过了我?

      这些异i教徒成天像神经病一样神神叨叨的,我想我可能得尽快搞清楚他们的目的。

      书的封皮刻着教会的图案,让我想起那天泼到身上的圣水,到现在还有点头皮发麻,随手把书塞回兜里,眼不见为净。

      离开那处私宅,我本来想回洛根城堡看看伊里的情况,但是走出去三里路,耳垂忽然开始发烫。

      一开始我没理,但是随着走得越来越远,那股灼热感也越加严重,直到我感觉自己的耳垂快要被什么东西给烧穿了,一摸那个十字架耳坠,烫的惊人。

      该死的奥菲,竟然拿这个东西来限制我的行动。

      我本来还要继续往前,但整个人却不受控制的差点跪在地上,脑袋一阵眩晕。

      实在无法,我只好原地返回,一直到我进入教堂的范围,那股逼人的灼痛才消下去了不少。

      奥菲在后花园里看书,阳光撒在他身上,衬得他就跟落入凡尘的天使似的。只是这个天使刚才差点把我耳朵烧掉。

      等我低眉顺眼的走过去,他才慢条斯理放下手中的书本,问我:“有什么发现吗?”

      奥菲不是个好糊弄的人,我斟酌了一下措辞,“您之前提醒我可以去注意末流贵族的官爵变动,这些落魄贵族的职位不高,具备可观的交易空间,事实上,这样的事情从来不在少数。”

      奥菲撑着下颌,懒懒嗯了一声,示意我继续。

      “这些教徒在向城镇靠拢,靠非常手段敛财,并用这笔钱来和那些落魄贵族进行交易,我猜测已经有不少教徒混进了许多地主和官员的队列里面,不过地位不会太高,他们好像在寻找着什么,并且在有预谋的杀人。”

      “是他们自己杀人吗?”奥菲说。

      这句话倒是问住我了:“应该是吧?”我不确定的说着,却想起了自己猎杀无辜路人,还动手解剖地窖里那四具尸体的怪梦。

      奥菲皱了皱眉:“还有呢?”

      “他们没有隐瞒自己的行踪,反而在刻意暴露踪迹,像是某种引起注意力的手段。”

      “他们在制造舆论来激起众怒。”奥菲看向我,“这帮人信仰的对象是谁,我相信不会有比你更清楚的人了。”

      我沉默了。

      非常明显,这帮人信仰的“神”,就是消失已久的梅丽。

      这些信徒用尽各种手段试图让她现身,甚至想要拿我来做诱饵。

      我摸出口袋里的烟,教堂圣地不能抽烟,所以我只能咬着烟头,含糊的告诉奥菲:“我不知道梅丽在哪里,我知道的也不比你们多多少。”

      失神了片刻,我补充道:“她以前甚至没有教过我怎么开口说话。”

      奥菲斜斜靠在躺椅上,“可你仍然会傀儡咒这种邪术。”

      “那不是梅丽教我的。”

      奥菲眯了眯眼睛,也不知他信了没有,不过他倒是没有在这个点上过多追究,而是饶有兴趣的和我分享起了其它的东西:“你大概还不知道吧,给你讲一个鲜为人知的冷知识:女巫作为不老不死的存在,生育对她们来说是一件百害而无一利的事情。”

      “生育会让女巫的后代分走她身上的巫力,会让她虚弱,所以她们在生下后代之后要么把孩子杀死,要么就把孩子吃掉,让巫力回归到自己体内。这不是残忍,而是她们刻在骨子里的自私和天性。”

      他打量着我:“你......应该非常特别,特别到足够让她生出那样的意志去对抗自己的天性,也要把你给留下来。”

      我皱眉打断他的话:“你说得不对,女巫的孩子也有天生不具备巫力的。”

      奥菲笑了笑:“你是指你那个傻弟弟?”

      房间安静了有一会儿,他继续道:“这种情况下通常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个后代没有继承到她的巫力,并且虚弱到让她认为不足以杀死对方。因为这个后对绝对活不到成年,就会因为衰竭而慢慢死去。”

      奥菲摘下一朵花,嫩黄色的花瓣在他手中摇摆:“巫的身体构造和普通人并不一样,她们的身体在成熟之后就会停止生长,不管受到多重的致命伤都不会死去,但是没有巫力维持,这就只是一具会动的躯壳,外表看起来和常人差不多,但是等保质期差不多了,躯壳就会从内而外的慢慢溃烂。”

      奥菲说完,眼神意有所指,原本还鲜艳的花朵在他指缝间慢慢的枯萎腐烂。

      “你说谎,”我眼皮一跳,本能性的辩驳他的说法:“伊里还有几个月就成年了,他看起来明明一切都很好!”

      “我只是告诉你,”奥菲缓声道:“时间会验证一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你有多少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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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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