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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青鸟 我会回到你 ...


  •   空气里最后一丝暑气消散,鸢岛迎来潮湿雨季,雾散门口那颗藤冰山叶片零落,淌了半地。

      雨声淅沥,水雾弥漫,院落之间玻璃门上映起朦胧白,阿很没有擦去,喊上小橘,两人用指尖在上面作画。

      大厅内,林青雾为吴千岁斟满身前茶杯。

      壶中果茶是上一位客人临走前赠予,再三推辞终不敌那份热情,吴千岁尝了口,说果香四溢,温热浅淡,最适合这种雨天,没忍住喝了大半。

      此次前来,是因鸢岛计划的成功而分到几个外出学习名额,内容大致方向跟营销策划相关,她没厚此薄彼,举荐了他们几人,这会正问林青雾的意见。

      林青雾思虑片刻,“他们都答应了吗?”

      吴千岁摇头,“至今还未有人给予肯定答复。”

      林青雾心下了然,“方便问一下截止日期吗?”

      “当然,”吴千岁喝完最后一口果茶,“本月最后一天。”

      -

      阿很与小橘是在吴千岁来访一个星期后才隐隐约约知晓这事,向来闹腾的两人罕见寡言少语,林青雾和立哥都以为是这连绵的雨天影响到心情,安慰他们再过一阵就天晴了。

      这日夜晚,两人从冰箱里偷摸出两罐啤酒,早早回了住处。
      阿很瘫倒在客厅沙发与茶几之间,小橘占据掉一整个沙发。

      开了罐啤酒,猛喝一口,酒精直冲而上,阿很打了个嗝。

      小橘说:“咱这算借酒消愁吗?”
      阿很耸拉肩膀,低下脑袋,“算吧。”

      小橘问:“小雾姐真要出去学习吗?”

      阿很摇头,他不知道,只是在此刻无端想起周雪度。

      来雾散的客人不少,住个一星期的人也有过,而周雪度是他在雾散以来见过待的时间最长的一个,那日他突然决定离开,打他们个措手不及,震惊没来得及消化,他已未留半个身影。

      现在听说林青雾可能也要离岛一段时间,难过漫上心头,大概酒精发作,两人抱头哇哇大哭,不知你我。

      小橘哭得稀里哗啦,“程之很,你叫程之很真的是你家里希望你很牛逼吗?”
      阿很吸鼻子,“大概是吧,他们说很多词都会在前面加上这个字,代表比好还要好一点。”

      可是他一点也不好。
      小时候父母说,让他好好赚钱早点娶媳妇,但从小跟着程也耳濡目染,他心中也生出些抱负。

      所以,在看到雾散贴了招聘信息后,偷偷应聘。开始父母都不同意,岛上如此情况门儿清,林青雾也给他时间考虑。

      那时他想起程也对他说的话——
      “阿很,无论你做什么,你的未来都是盛大灿烂的。”

      心里在那刻终于有了点方向。

      他情绪恹恹,“说来还是你名字好,你父母好爱你。”

      小橘沉默会,将手中啤酒一饮而尽,“爱我那他们为什么离婚?”

      阿很人傻了,“啊?”

      小橘道:“我名字确实因为我妈妈怀我的时候爱吃橘子得来,但后来他们离婚都不想要我也是事实,所以我才想名字一定要有意义吗?”

      她只想做一颗无忧无虑的橘子。

      那年父母还没离婚,只是吵架愈发频繁,她怀揣仅有的三千旅行散心,找到鸢岛,意外住进雾散,大概缘分,走的时候开玩笑说毕业就回来雾散,希望老板姐姐留个岗位。

      后来,争吵爆发成战争,她也真提着行李投奔而来。

      空气中安静了会,随后哭声更大了。
      他们在雾散学会很多,如何拍摄剪辑视频,如何和客人沟通相处,学习了之前没有接触过的一切。

      如果林青雾离开,跟心里空了一块有什么区别。

      两人哭了好一会,等缓过劲,才想起收拾战场,不然等立哥回来就完蛋了。

      然而,晚了,立哥已大步迈进,不明所以瞪向两个鼻涕虫,头疼地将他们一手提溜起一个。

      第二天,林青雾知晓后哭笑不得,告诉他们她的决定。

      其实在吴千岁询问意见的时候,她就有这种想法,直到其他几人给予最终答复后,想法才得以实施。

      不出所料,连桥和吴酌都拒绝了这次机会,他们更想把时间留给自己的小店。林青雾得了机会多要来一个名额,添了阿很和小橘的名字,谁知还没来得及告诉两人,两人已经伤感至极。

      不过,还是要问他们意向:“你们愿意去吗?”

      这下,两人堪堪反应过来——原来要走的竟然是他们!

      可如果他们走了,那雾散是不是就剩下她和立哥,那他们得多孤单,泪水又开始凝聚在眼眶。

      但这确实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林青雾能教给他们的始终有局限性,如果能去到专业学习,再好不过。
      所以,最终名单上,有阿很与小橘二人。

      临走前,两人哭得不行。
      立哥起到一个震慑的作用,这才依依不舍地上车。

      待送走两人,林青雾与立哥并肩站在雾散门口,遥望前方。

      立哥叹息:“总算得以清静。”

      他先一步回到雾内,林青雾看着他背影,知道他其实也挺不舍。

      不过,他说的清静可没有一点,十分钟没看手机,雾散四人群消息就快三十多条,两人第一次见识大场面,喋喋不休和他们讲解分享,语音都五十几秒一条。

      立哥捂着耳朵直说耳朵疼。

      林青雾笑得眼眸弯起。

      民宿的生活回归到寻常,租客来来往往,雾散门口重新贴上招聘信息。

      日子一晃而过,临近春节。

      林青雾决定出岛找林青阳过年,问起立哥,他说不离岛,让她放心去,雾散他守着,今年夏听松也在,不会孤独,到时候再把程也喊来,他们三人齐活了。

      大概说曹操曹操就到,程也捧着一盒蛋糕迈进院子,立哥打开挑了两个扬长而去。

      林青雾邀程也坐下,两人安静地喝茶,他带来的蛋糕做茶点。

      那次谈话后,程也没再提过那份喜欢,他对自己认知深了一分,也开始探讨真正对喜欢是什么,直到后来在网上看到一句,“只是喜欢你,而不理会你灵魂的出口。”整个人豁然开朗。

      “听徐立说,今年回家过年?”
      林青雾应答,“对,和小阳一起。”
      程也温润笑道:“一路平安。”
      林青雾颔首:“谢谢。”

      至于周雪度,那个傍晚他们谁也没提关系怎么解决,也没有人问。

      他们会偶尔分享生活,没来得及回复也会一条条引用回答,不让话语落空。
      周雪度还学会了她与林青阳之间那一套,发一些只有两个人才懂的朋友圈,他们不回复,只会用点赞来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

      出岛前,林青雾拍摄节前最后一期素材,不知不觉走到连桥的筑梦。

      连桥不准备出岛过年,早早囤了些糕点,她让林青雾先逛逛,去给她拿点心。

      林青雾随意走动,视线流连那些精美手工制品。

      最后,走到一面展柜前,里面一本相册吸引到她的注意,这似乎是那本《暂停时间》的活动相册。

      林青雾小心取出,慢慢翻阅,每翻一页,好像都能感受到照片里面人们的心情,翻到与周雪度合照那一页,里面的照片不翼而飞,空出一块,只余下文字。

      她怔然。

      连桥端着点心过来,瞅见这个,顿时瞪圆眼睛,惊呼:“这小子!我说他怎么突然来拍一张单人的呢,合着是要拿走一张啊!”

      林青雾一路翻下,翻到连桥所说的那张单人照。

      筑梦招牌下,周雪度脑袋略微歪倒,嘴角啜起浅笑,一双眼睛穿透镜头,视线下移,下面写着四个字——

      你知道的。

      -

      今年过年,林青阳份外开心。

      他早早就说要吃火锅,林青雾依他,提前两天一起去买食材。

      超市为迎新春,已经布置好,随处可见红色元素,氛围浓烈,广播音响放着那首耳熟能详的恭喜发财。
      人流多,像一团团移动的彩色面包。

      小时候最期盼过年穿新衣,随着年龄增长,年味一年一年被削减掉,这刻,年味好像久违地回来了。

      时间充裕,和林青阳推着购物车缓慢逛游,林青雾挑了一对对联,路过零食区,有小女孩撒娇问妈妈能不能买果冻,林青阳看到了,学着她跟林青雾撒娇说能不能买薯片。

      四周视线凝聚,林青雾差点甩下购物车就跑,林青阳恍若未觉,往购物车里扔下两包薯片。

      回去后,林青雾在门口贴春联。
      林青阳嚼着薯片在一旁指挥位置。

      薯片吃了大半,对联还没贴好,林青雾转头咬牙切齿:“林青阳!”

      林青阳装傻嘿嘿大笑,莫名的,想起上一次也是这么骗周雪度的,又想到什么,一溜烟跑进屋没人影。

      待林青雾贴好,林青阳拿出两条围巾,“姐,新年礼物。”

      林青雾接过,纳闷:“为什么要送两条?”
      林青阳叉腰,“诶呀,暖你一整个冬天。”

      林青雾:“......”
      她低头看,这两条围巾风格各异,一张扬一浅淡。

      林青阳着急让她试戴,都没怎么细看,围巾已经到了脖子上,各自试戴一遍后,林青阳围着她转了个圈,点评,“我挑得就是好看!”

      围巾绕在脖颈,暖意浓,林青雾随他,“嗯,都好看。”

      然而话落,林青阳看她一眼,抓了把头发,没说什么跑进了屋内。

      林青雾只当他害羞,笑着跟进去。

      除夕夜,窗外烟花爆竹声此起彼伏。

      屋内,电视机调大音量放着春节晚会,小品正演到某一笑点,镜头立马切换对准开怀大笑的观众。

      锅内咕噜咕噜翻涌热气,林青阳夹取一片毛肚涮进飘浮红油的汤里,七上八下,稍微蘸了下香油,一口解决。

      他吃得畅快,嘴唇辣得鲜红,林青雾让他慢点吃,给他倒汽水。

      门铃响了。
      林青阳二话不说扔下筷子去开门,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蛋糕。

      林青雾奇怪:“你点蛋糕了?今天还有蛋糕店开门吗?”
      林青阳低头拆开,只说:“秘密。”

      林青雾不知道他又从哪儿学来的。

      既然是秘密,她就不问。

      林青阳切了一大块,下意识地撇开上面的奶油,动作一半停了。
      林青雾抬头看他不明所以。
      林青阳没说什么,将手中蛋糕递给她。

      “好吃吗?”
      林青雾沉默会,“一般。”

      林青阳憋不住想笑,拿过桌面手机噼里啪啦打字。

      林青雾问他给谁发消息,这么兴致冲冲。
      林青阳低头打字,声音里幸灾乐祸:“给蛋糕店投诉难吃呢!”

      林青雾再次沉默,“别,大过年。”
      林青阳无所谓,“没事,雪哥不会介意。”

      话落,客厅内安静一瞬。
      两人耳边只有电视里春晚的播放音。

      林青雾低头,视线落在盘子里的蛋糕上,有些哑然。

      林青阳偷偷看她一眼,心想自己说漏嘴了,如实告知:“他之前问过我今年过年和谁一起,我就说和你一起。”

      林青雾点头,继续吃蛋糕。

      林青阳抿嘴,“姐,你别生气。”
      林青雾听这话笑了,“我生什么气?我脾气这么差?”

      那倒不是。
      林青阳郁闷,他们之间关系到底怎么样了?问过周雪度也没提。

      蛋糕是他求来的——林青阳是这么以为的。
      难得找他帮忙,整颗心都被哄得飘飘然。

      目光追随林青雾,她吃下一口奶油。

      林青阳恍惚想起小时候,那会她嫌腻,但纯蛋糕胚的又不爱,所以每次都是他将奶油撇掉再给她。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已经习惯改变了,当初听周雪度说蛋糕的事还和他争论了好一番。

      林青雾抬眼看他,“愣着干嘛?”

      林青阳手背蹭了下鼻尖,重新拿起筷子。

      夜缓缓地沉下,春节晚会渐入尾声。

      林青阳和好友约好打游戏,林青雾百无聊赖走到窗边。

      外边烟火四起,烟花升腾绽放。

      玻璃窗倒映她的身姿,光影明灭里,她接到了周雪度的电话。

      接通后,两人都沉默了会,周雪度那边安静异常,林青雾这边烟花爆竹声没停止。
      周雪度轻笑一声,声音混在噪音里:“在干什么?”
      林青雾还是很明显就抓住他的话,指尖碰了碰透明玻璃,“看烟花。”

      “好看吗?”
      “你自己看啊。”

      周雪度又笑了下,“蛋糕吃了吗?”
      “吃了。”
      “好吃吗?”

      林青雾装作惊讶,“你不知道?”
      周雪度疑问,“我知道什么?”

      “我说,”林青雾停顿两秒,声线上扬,“一般啊。”

      果不其然,那边没了声。
      林青雾终于笑出声,他知道林青阳不敢和他说自己说漏嘴了。

      周雪度也明白过来,无奈道:“好啊你林青雾!”
      林青雾忙将手机从耳边拿远。

      过了会,她问:“蛋糕是你做的吗?”
      周雪度忐忑:“这你也知道?”

      “嗯,不然我还在想这店应该开不了多久!”
      “......”

      周雪度气笑了,“行,我再练练,下次一定让你刮目相看。”

      林青雾没说话了。
      周雪度也没。

      静了十几秒,他那边有人喊他有事,他应了声,没挂断电话,脚步声远。

      林青雾缄默。

      不知不觉,电视里主持人开始了倒计时,磅礴大气的嗓音念着:“十,九,八......”

      窗外是星火璀璨,耳边是热烈震耳爆竹声。
      周雪度还没回来。

      林青雾没放下电话。

      最后一秒,电视机里那道女声高声大喊新年快乐,可在那一刻,她只听到了周雪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青雾,新年快乐。”

      粉色烟火在她眼前炸开,点亮了她的眉眼,身后林青阳喊她,她回头,林青阳挥舞双臂,扬声道:“姐——”

      “新——年——快——乐——”

      嗯。
      新年快乐。

      她听见自己说。

      -

      走亲戚这事,早和林青雾没有关系,这几日倒得以空闲。

      林青雾在家包饺子,是林青阳爱吃的猪肉大葱,林青阳等不急,开了火开始煮。

      现包的就是香,他吃了快二十个。

      两人吃完,洗碗的工作交给林青阳,林青雾估摸日子要回岛,回房间收拾东西,路过林父林母的房间时,还是推开了门。

      她其实很少进来,打扫也不会改动房间布局,没有翻动任何。

      还和当年一样。

      林青雾轻轻在床上坐下,没有被褥,只有一个木架子,动作幅度大了,嘎吱嘎吱响。

      房间内有个书柜,林青雾伸手抚过上面书籍,到一处忽然停住,她将那个深红色笔记本从中抽出,翻开第一页,心猛然一惊。

      这是个日记本。

      纠结一番,她开始阅读,直到看到某一页,再也没忍住泪流满面。

      字词语句在视线里变得模糊:

      【今天小雾问我她的名字是什么意思,我当时和她说,青是象物之生时色也,雾是那时候起了一场雾,她又问小阳名字的意思,我说,是因为小雾需要小太阳,却不想,这个对话让我的心变得万分沉重。

      无端想起第一次见小雾的时候,她才那么小,脸蛋皱巴巴的冻得青紫,于心不忍,我从那场大雾里将她带了回家。

      当时取名这事与老林纠结许久,最后决定用雾这个字,倒不是因为在雾中见到她,而是雾是在我们遇见她之前唯一一点跟她有关的东西,可雾这个字着实太轻,所以又添了个青字。至于小阳,他出生时笑得灿烂,当得一个阳字。

      更何况,雾跟阳本就相依。

      我希望在今后人生道路上,他们不是一个人,可以彼此相互扶持。不过,名字不是牢笼,也由衷祝愿,他们永远拥有自我。】

      在他们面前,她好像能永远当一个小孩,永远有掉眼泪的权利,无论开心的还是难过的。

      记得小时候,上爱好班,被人抢了画笔,只是想要回来,脸上却被抓了一把,血痕刺眼,对方还威胁不准告诉老师,回到家,林父林母看出来肯定不是自己摔的,直接带着她去找人调监控,对峙。真相大白后,也没有说她懦弱胆小,而是反思自己是不是生活中哪一点做得不好,无意中做的事,让她不自信了,自我检讨,回去路上还奖励了她一个小蛋糕。

      那时候她可以任性不吃奶油。
      后来日子太过难捱,竟也觉得奶油甜腻了那份苦恨。

      林青阳不知何时来到房间,坐在她身边,倚靠她肩膀,他也看到了这篇日记,眼眶湿润。

      小小房间里,风将窗帘吹动,新一年明媚的光洒进来。

      -

      和周雪度那通电话最后,他问她要不要去他的咖啡店,林青雾没给他回答,但回岛前,还是去了趟,围着那条浅色围巾。

      店内客人不少,咖啡香萦绕,她寻了个角落坐下,点完单,静静观察,店内风格偏复古,一切打理得很好,就算那段时间情绪再低沉萎靡咖啡店仍被他用心的对待,林青雾心被悄悄熨烫。

      当视线落向前台,不由一怔,那儿站着的女生眼神闪躲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对她笑笑,林青雾一头雾水,却也笑了笑。

      与饮品一同端上来的,还有一个本子,林青雾不解,抬头发现服务员正是刚刚那个女生。

      “您好,您是姓林吗”她试探问。
      林青雾点头,得到肯定答复女生将东西放下。

      林青雾问:“这是?”
      女生说:“有人给你的,他说你打开就知道了。”

      本子中间有一处鼓起,林青雾从中翻开,在看清是什么时,指尖一顿。

      这是一张她从没见过的照片。

      照片里,周雪度占据掉大半,神情倦懒,他目光没完全看向镜头,视线有些偏移,指尖指向右上角,顺着而去,她看到了自己,身前是工作的电脑,边上放置本子和笔,她低侧脑袋,只露出一小半侧脸。

      突有预感,翻向背面,那里果然被写下几个字——我会回到你身边。

      片刻,林青雾将照片重新夹入本子内,端起手旁咖啡小抿一口,苦涩的咖啡因混杂砂糖的甜,在舌尖缓缓漫开,她看向窗外,行人匆匆,枝头欲冒新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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