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恶鬼 陛下呀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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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千秋诞辰将至，宫里宫外都跟着操劳起来。
萧珩是长子，眼瞅着就要满二十六岁，却至今未曾婚配，实在不成体统。加之前不久那场立后风波，着实刺激到了谢和，他决意将立后一事正式提上日程。
萧珩一听这事，极不乐意，别扭了好几日。
谢和道：“陛下，你是先帝长子，长幼有序。你若迟迟不立主母，你的两个弟弟也只能空缺正妃之位。这样下去，总归不是办法。”
萧珩满不在意地回道：“老师，义父，您都没有成婚，我又岂敢？”
谢和正色道：“胡闹。臣已将身许国，心中再无余地许以佳人。可是陛下你不同……”
萧珩索性嚷嚷起来：“不，义父不给我找个义母，我也不找媳妇儿。”
一旁的宫人侍从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只当什么都没听见。
谢和沉声道：“陛下，你没得选了。三月后你千秋华诞，北狄来朝，已有信件言明他们将带上部落公主来我大衍联姻。加之，二殿下已经加冠，他在皇陵守了快七年，早已迫不及待想要出来。”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了几分：“陛下，你不要再装傻了。”
谢和只觉得疲惫。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绪，都快要逼近一个极限，他快撑不住了。
“你知道太后一直属意二殿下登位，便不该如此胡作非为。陛下，臣不是在与你玩笑。另外，陛下或许已经忘了，臣曾经是个武将，略懂一些拳脚。”
这番话直截了当，没有半分余地。
萧珩被吓住了，眼尾倏地泛红，委屈巴巴地憋出一句：“义父，你凶我。”说罢便扭过头去，与谢和置气。
谢和：“…………”
他深吸了一口气，心下暗道：我居然还担惊受怕他以后掌权了清算我，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三殿下萧璐回了天都。
萧珩见到他，喜形于色：“阿璐，你可算回来了！前几日看你书信，还以为你要很久才到。”
萧璐恭恭敬敬地行礼，萧珩一把将他拉起：“不必行此大礼。”
萧珩继位之后，萧璐便与慧太妃一同离开天都，去了封地云州。萧璐本就无心权势地位，当年他是荣乾帝最疼爱的儿子，要什么有什么，早就把旁人趋之若鹜的东西视作粪土。他要的是自由，是仗剑天涯、当个侠客。慧太妃虽恨铁不成钢，可转念一想。
自己还活着，儿子自在逍遥，养子还是皇帝，母子俩反倒成了过得最滋润的，久而久之也就释怀了。
此番恰逢萧珩生辰，加上立后之事近在眼前，虽尚未定下是哪家的姑娘，他们正好回来凑个热闹。
荣乾帝生前留有遗诏：嫡子最是孝顺，为他守孝至及冠。当年荣乾帝本想让赵云鹞陪葬，群臣激昂，纷纷谏言不可活人殉葬。赵云鹞也就坡下驴，自请为荣乾帝吃斋礼佛、积累功德。既是吃斋礼佛，便要静心，不可沾染俗世。如此一来，赵家的势力才短暂有所收敛。
可终究是颗定时炸弹。
什么时候会炸呢。
谢和无奈地望向皇陵，又望向北方。
就快了。
将军从不打无准备之仗，谢和自然要有所准备。
就在他被这些事搅得焦头烂额之际，这位好儿子又做了件好事。
谢和彼时难得慢慢悠悠洗个澡，黑长的头发打湿披散在肩上，水汽氤氲使得他原本棱角分明的脸庞少了几分锐利，整个人处于舒适的状态，眉眼也微微舒展。
谢和穿着一件白色长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他多年前征战沙场练成的优美线条还没有退化，依旧是宽肩窄腰大长腿，足以叫人抓心挠肝、血脉喷张。
属于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要身材有身材，要才华有才华。
谢和屏退左右，案上只留了一盏小灯，黄豆大小的烛火幽幽曳曳。
谢和从书架深处暗格中再次取出了那张画像。
修长瓷白的手将画卷缓缓拉开，那个芳年十九的山妖艳鬼一般的少年再次出现在眼前，周围桃花怒放，春色满园，可是人比娇艳的春华还要夺目耀眼。
让人看了一眼就再也挪不开眼睛。
为什么这个人偏偏是皇帝呢？为什么还偏偏是他的学生……是他的义子。
否则……否则……
夜深人静，谢和内心深处那些被强行压抑的情愫更加汹涌地冒出来。
这个人这么蠢，这么坏，这么叫人失望。
我讨厌他，我应该讨厌他的。
谢和，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肤浅了。
真是让人不耻。
你说他不是个好东西，你又是什么好东西？
谢和，你为何如此卑劣。
谢和书桌上放着一把宝剑，通体黑色，剑身修长，锋利无比，吹毛断发，见血封喉。
谢和拔剑出鞘，宝剑在黑暗里泛着凶光。
谢和面无表情，将宝剑放在这副画卷之上。
每个人心中都有恶鬼。
恶鬼永远也无法清除。
现在恶鬼出现了，缠绕在他身边。
无数猩红的鲜血爆开在眼前，那是谁的血？
是他的还是敌人的？
边关风沙，土地贫瘠，现在皲裂的风沙地在大口大口吮吸这甘霖。血肉滋养着这片饱受争议的土地。
好冷啊。
谢和的心坚硬得像一块铁。
敌军怎么可能事先埋伏在此地？
军中出了内鬼，想到这里谢和惊出一身冷汗。他环视左右，无数的刀剑嘶喊交织在一起。
倒下了无数尸体。
又是谁的孩子，谁的父亲？
他的目光落到了副将身上。
面目扭曲，嘴角抽搐，全身发冷，颤抖着身体，握着这把宝剑，拿下了副将的项上人头。
原来如此。
副将为何要力排众议走这条路，为何信誓旦旦，为何……为何要如此？
一切都结束了。
大夫说，他生病了，不能留在军营了。
谢和问：“为何？我身体好得很。”
大夫摇头，满眼悲悯：“你心中的恶鬼已经放出来了，关不回去了。你不要排斥，不要想着和它拼个你死我活，要学着与它和睦相处，要学着忘记它的存在。”
谢和的思绪从遥远的从前回到现在，回到眼前。
万般春色，他在其中笑。
天真烂漫，没心没肺。
谢和的指尖温柔地拂过画中人的脸庞，发丝。眼中流露无限缱倦和疯狂，风雨欲来。
“扣扣”，门响了。
管家说：“丞相，皇宫出事了。”
“进来。”谢和在那一霎那意识回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起画卷。
管家推门而入，在谢和身边耳语。
谢和闻言，一贯波澜不惊的脸罕见地发白了。
因为管家耳语的话语是——
萧珩当众调戏太后。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恶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