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同学》夏以周

9、chapter9 三个女儿和

　　在此之前，卡罗琳似乎遭遇到了些困难，克劳斯为他们准备两间房，分别在走廊的尽头，而隔壁恰好是阿利斯泰尔一家，以及还有个手里拿着鸡腿，油光锃面的小男孩。当时，莱奥西多正叮嘱卡罗琳拿上要送给甫洛的礼物，毕竟那么多年也是头回来女婿家，不准备点礼物可万万不行的，而莱奥西多在这方面显得较为局促，不停地问卡罗琳自己着装如何，有没有贵族的气质，会不会给萝丝丢脸之类？

　　然而，卡罗琳回答多少遍，都只有一个回答，那就是父亲你最好少说点话，像贵族他们都不会说特别多的话来表达自己是多么的健谈。

　　正这时，隔壁的门刚好开了，两人诡异地和出来的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那时只有阿利斯泰尔，却唯独不见他的夫人，他手中牵着孩子，模样看着不太讨人喜欢，只有七八岁的年纪，就生得肥头大耳，身前的两根背带裤的带子将他的肥肉勒出两道纵深的沟壑。

　　都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最后是以阿利斯泰尔油滑的招呼终止了时间的静止，他笑眯眯寒暄道：“嗨喽，亲爱的莱奥西多，好久不见。这是卡罗琳吧？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长得如此的漂亮，真是女大十八变呀。”

　　莱奥西多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脸。

　　卡罗琳对他并没什么好脸色，此人口蜜腹剑，表里不一，最喜欢人前装绵羊，人后尾巴狼。他便是卡罗琳母亲生前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之一，说起原因，父亲莱奥西多也和卡罗琳说过，先前阿利斯泰尔只是个普通的平民，平时都揭不开锅，胜在会点魔术，因此才能混口饭吃。之后经由其他人介绍，经常哄得母亲开怀大笑，以此谋取不少钱，脱离了原本的贫困。

　　可就算山蛇变了飞龙又如何，劣质根骨却依旧一成不变，自从有钱之后，便废弃了魔术的手艺，除了日常的赌博之外，听说娶了个黄金会所的头牌妓女为妻，想必这孩子是他和那妓女婚后所生。早在之前，他偷看过萝丝洗澡，被发现之后，家族把他赶走过一段时间，非但没有觉悟还怀恨在心，于是联合其他贵族亲戚侵吞了母亲死后的部分财产。

　　卡罗琳冷冰冰道：“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油嘴滑舌。”

　　莱奥西多却道：“卡罗琳，不能没有礼貌。”

　　阿利斯泰尔大度道：“无碍，小孩子罢了。年纪上来了，不至于对小孩子斤斤计较。”

　　莱奥西多佯装客气地笑了笑，却听卡罗琳失态地尖叫，只见那胖小孩正拿起卡罗琳的裙子去擦鸡腿的油污，阿利斯泰尔见状，训斥道：“洛克，不可没有礼貌。”

　　嘴上说着，却没有任何实际行动，反倒卡罗琳一巴掌直接拍掉洛克的手。

　　洛克被疼的哇哇大哭，阿利斯泰尔皱了皱眉，虽然态度不满但语气温柔道：“他只是孩子而已，卡罗琳你太暴躁了，一点都不像你的母亲和姐姐们温柔。你看，你损失的只是一条裙子，而我的孩子却要受火辣辣的疼痛，你难道真的忍心吗？”

　　这里的争吵声吸引前来告知四楼宾客的安娜，她没有斡旋两方之间的争锋相对，只是机械性地重复红宝石宫殿的规则。甫洛最讨厌争吵声，所以红宝石宫殿严禁吵闹，否则会把人丢进海里，喂鲨鱼还是浸泡都看本人的身份是否尊贵。之后，安娜以时间为由邀请他们去了三楼，而卡罗琳根本来不及换下被沾染油渍的裙子。

　　闻若鱼清理完地面的碎片已经过去大半个小时，克劳斯要求她把地毯的碴子要一丝不苟地清理干净，这可为难死她了。双膝跪在地面，眼睛几乎快要贴近地毯里，耳朵还要承受被子的叽叽喳喳：“你真是不省心，一个没看住，你就去罗威德面前招摇过市，生怕自己活得久吗？”

　　他总是这样，好话不会说，难听的话说得都让闻若鱼升起想捏死他的冲动，鬼知道罗威德会冲过来，不过她懒得和被子置气，方才发生了那些事，魂魄都不知飞哪里去了。而那名贵妇已被罗威德毁容，现在克劳斯正带她去疗伤，没有克劳斯的严厉监督，闻若鱼总算能松口气，可以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忙了一天，腰酸背疼的。

　　闻若鱼也正是在厕所遇见清洗污渍的卡罗琳，看见她如同看见许久不见的故人，闻若鱼眼泪唰地一下流下来，卡罗琳双手抱着她，柔声地安慰。

　　卡罗琳亲自帮闻若鱼的敷药疗伤，在冰冷的宫殿之中，只有彼此是为数不多的温暖。

　　被子嘴欠道：“这么点小伤，再等等说不定自动治愈了。”

　　卡罗琳喃喃道：“这里规则很多，不比家里自由，你需要忍耐些，等见完大姐之后，我们就可以回家了。好想念德萨呀，它可是母亲送我的礼物。”

　　闻若鱼忍无可忍道：“你再说一遍，我就把你永远关进笼子里，信不信？”

　　闻言，卡罗琳愣了愣，道：“安吉，你在和谁说话呢？”

　　闻若鱼当即反应过来，看见卡罗琳的眼底划过一丝困惑，她忙改口道：“没事。”

　　本来想编个谎言圆过去，可思来想去，怎么说都不太对，反倒卡罗琳帮她找好了借口说：“最近看你总是自言自语，肯定是睡得不太好吧，都怪我总是把钱拿出去给父亲买酒，连房顶漏雨，栅栏破损都没有钱修复。”

　　闻若鱼暖心道：“这不怪你，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被子拆穿道：“也不知道是谁，吐槽住的地方没有自己现实房间厕所大的。现在说得倒好听。”

　　闻若鱼脸立刻红了一阵，有些咬牙切齿地保持笑容。

　　忽然，卡罗琳神色黯淡，起身去搓洗裙摆的油渍，可灰扑扑的油渍像恶心的吸血虫一样，一旦沾染就难以扒下来。显然闻若鱼也看见她的举动，眼珠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身跑出去。

　　被子好奇问她：“你去干什么？”

　　闻若鱼高深莫测道：“山人自有妙计。”

　　被子嗤道：“我看是蠢人多作怪。”

　　闻若鱼道：“不会说话烦请闭嘴。”

　　三楼由安娜负责值守，闻若鱼先是找到了她，俗话说多一个人就多一座靠山。此言非虚，自从闻若鱼得知她的秘密之后，两人的关系也不仅限于同事关系，平心而论，大概只能称得上制衡关系。

　　闻若鱼问她红宝石宫殿里有没有画室，安娜冷眼瞥了一眼，并没多问她问这个用途是做什么用的，而是指了指楼下。其实说是画室并不贴切，奴仆也有进出的权力，但更多的是进来做日常的清洁工作。这是间较为宽阔的油画室，透风口处白色纱幔缓慢的飘扬，一共十几幅完成的画作全放在这里。

　　起初闻若鱼进入红宝石宫殿时，四周墙壁都挂着漂亮的油画，除了几副出自熟知名人的笔下外，其他均出自同一人之手，此人名叫安德烈，看来甫洛对他颇为赞赏，不然也不会把他的画挂在红宝石宫殿的位置上。

　　闻若鱼拿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便从油画室里走了出去。从左到右依次排列，分别是琴房、舞室、书馆以及是间上锁的屋子。安娜告诉她之后，特意叮嘱闻若鱼千万不要进去那间房，不过闻若鱼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她只想要拿走自己的东西。况且上了锁，没有钥匙，又怎么能够进去。

　　偏偏被子听了进去，愣是缠着闻若鱼要去那间上了锁的屋子去看看。闻若鱼不厌其烦地和他说道理，这是人家的隐私，怎么能够贸然进去，况且她又不是什么神偷，那把锁给她十个脑子都解不开。

　　被子说他从里面闻见很浓郁的血腥味，闻若鱼佯装吸了吸鼻子，空气压根没有血腥味，反倒灰尘呛进鼻子里，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被子从她的肩膀落下，转眼间化为人类的形态，身上的行头也随之换了一身。灰白色的西领长衣，右边一枚小巧玲珑的胸针，一双崭新的皮革靴。人靠衣装马靠鞍，闻若鱼难得对这自视清高的家伙深以为同。

　　闻若鱼道：“你知不知道，有种说法叫作好奇心害死猫？”

　　被子悠悠转身，微扬头：“嗯哼？”

　　闻若鱼道：“所以，不要浪费时间了，赶紧走吧。”

　　被子偏要和她对着干，执拗道：“我不要。”说着，拽住闻若鱼的胳膊不让她走，另一只手顺势取走她头上的发卡。

　　闻若鱼本就靠发卡固定发型，现在被他取走，发丝全都散落下来，遮住她幽怨的神色。被子依旧背对她，一边用发卡的尖端捅锁孔，一边道：“其实你散下来比你扎上去要好看得多。”

　　咔哒——

　　锁芯传来一声细微的响动。

　　闻若鱼欣喜道：“真的吗？”

　　其实夸奖的话谁都会说，但不是谁说得都一样，闻若鱼正沉浸在欢喜中，谁知，被子顿了顿，又道：“刚好能遮住你的脸。”

　　闻若鱼：“？”

　　闻若鱼气狠狠地对准他的屁股正要一脚，可眨眼间被子居然消失不见，发卡砰地掉落在瓷砖上，于是弯腰捡起发卡。

　　这时，一个男人突然出现面前，他本来要去旁边的油画室，听见这里的动静，走了过来：“你在这里做什么？”

　　闻若鱼挠挠头，编了个谎道：“我发卡掉了。”

　　男人笑了笑：“这样啊。不过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

　　看着对方的装扮，非富即贵，不过红宝石宫殿里难得有这样温柔的人，闻若鱼对他的态度也柔和下来道：“你说吧。”

　　男人道：“你可以去油画室帮我搬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