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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8 ...

  •   原来还有另外的人在这里,可按照安娜说的规矩,白日里女仆不准待在休息的房间里,于是闻若鱼小心翼翼地四处找寻那阵咳嗽的来源,而房间昏暗,勉强透进来点光,不至于看不清楚房间的格局。

      找来找去,闻若鱼终于排查出这阵咳嗽是来自角落的一扇门后,然而这间是专用洗浴与厕所的隔间,兴许女人都爱干净的缘故,并未有难闻的异味传出。不过,中世纪的欧洲奴仆没有专属的厕所,只有如厕用的铜质恭桶,瓶口细窄,整齐码放在隔间,到底没见过这种形式的厕所,闻若鱼皱了皱眉,下意识用手掩面。

      这应该住不了人吧,闻若鱼兀自寻思,她捞了捞自己的脖子后面,被子肯定偷偷跑走了,他总是这样,一进红宝石宫殿就行踪诡谲,然后冷不丁冒出来吓你一跳。

      正想着退出来,那阵咳嗽掷地有声地从隔间旁的左边隔板处传来。细看之下,隔板有根细长的铁丝,闻若鱼正要拉动那根铁丝时,完全不知身后神不知鬼不觉站着一个人。

      “你在做什么。”一道嗓音平静而无温地响起。

      闻若鱼当即吓得不轻,扭头看去,正是女仆安娜,她的手里提了盏煤油灯,光亮的不明显,可将她的眼神照得格外阴沉,如同黑夜里蛰伏的怪物一样。

      闻若鱼当机立断编了个谎言:“那个,我想上厕所。”

      说出来的时候,闻若鱼激动的都想夸自己机智,也不知道安娜信了没有,只不过奇怪的是自己为什么要和做贼一样紧张,只见安娜疲惫的脸上出现一丝憔悴,再次审视眼前的女孩,开口道:“你初来乍到,忘记和你说了,每位女仆需要去一楼最尽头的房间领个恭桶,不然你整晚都要憋着睡觉了。那种滋味可不太好受。”

      闻若鱼忙不迭道:“好的,我知道了。”心想,规矩果然多。

      安娜道:“要是没事,别在房间里待着。至少别一个人待着,初来乍到的新人总有难以预测的危险。你今晚可以跟我去三楼布菜,倒酒。”

      至少别一个人待着,闻若鱼似乎觉得话中有话,但听人劝总归不是坏处。恰巧此时,那阵微弱的咳嗽再次透过门板传出。闻若鱼心中咯噔一跳,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脖子像生锈似的,又看向那道门板,同时觉得背后一阵深入骨髓的冰冷。

      安娜上前一步,没有遮掩地直接将隔板拉开,赫然出现另一个被隔离出来的小房间,而一名女仆躺在冰冷的木板床上,唇色苍白,虚弱异常。想也不用想,她便是让闻若鱼代替清扫工作的那位女仆。床上的人看起来已是病入膏肓的模样,若不及时医治,怕不久后会撒手人寰。

      “安娜姐姐。”可莉小声道,“我好难受啊,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安娜抱着她的头轻轻拖起,温柔道:“来,喝点水吧,等会儿宴会结束后就可以吃到肉了。要是你真的死了,那些美味的肉你就再也吃不到了。”

      可莉吞咽了口唾沫,苍白的微笑道:“那我不要死了,我想喝热乎乎的羊奶。”

      说着,便冲安娜俏皮地眨了眨眼,随即眼眸亮晶晶地眼眸转向闻若鱼。安娜同她的视线看去,只见闻若鱼略微局促站在原地。安娜关上隔间的门,转身出来,冷道:“行了,今天你看见的事对谁都不要提,也不要说,听懂了没有?”

      闻若鱼点了点头,须臾又不解道:“你们怎么不带她去看病呢,她看起来快死了。”

      安娜朝她投来一瞥,神色透露出难以言喻的古怪,转念一想,毕竟是从外面来到的红宝石宫殿,规矩有所不同是正常的,于是说道:“红宝石宫殿里女仆没有看病的权力,反而因为生病会让管家误以为会传染其他人而处死埋入花圃中,作为花草的养料,所以这件事你千万,千万不能告诉别人。虽然我不能直接杀人,但我也有一万种方式让你在红宝石宫殿里生不如死。”

      话都说到这地步上了,想来是极为认真,闻若鱼胆战心惊地点了点头。照目前看来,红宝石宫殿真是危机四伏,唯独有权力和金钱才能过得幸福安稳,渡过歌舞升平的每一夜,而支撑起所谓繁华亮丽的表面,需要每只蝼蚁付出血肉,尽管这样,依旧得不到善终。这可能是时代的局限性,以及童话中无关主角的生活。

      三楼是舞池和用餐的地方,是个外圆内方的环形平台,站在平台上可以观赏到花匠精心伺弄的漂亮花簇,火红色的夕阳从西边落下。正中间则是座两米高的喷泉,灯光的铺亮之下,水色流光溢彩,圣洁而精致的天使雕塑矗立在喷泉之中,古典的歌剧幽幽地荡开,一切是那么的祥和宁静。

      公爵身着干净整洁的西装,将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动作优雅而尊贵;夫人们的衣裙百花齐放,裙摆拂过昂贵的纹金丝绸的地毯,仿佛像朵美艳的花一样从地面绽开。有的互相在舞池里跳拍手舞,有的在香槟塔旁谈笑风生,闻若鱼则面无表情的成了旁边倒酒的那个。

      曾经好歹也是众人吹捧的中心,现在身份互换,沦为边缘化的角色,难免心生感慨。闻若鱼正倾倒葡萄红酒,刚好听见旁边的作贵妇打扮的女人道:“听说,罗威德养病回来了,现在这个年纪,也该不是玩的时候了。昨天甫洛就从赛马场回来,还邀请众多的达官贵人前来红宝石宫殿,八成是想给他的弟弟择偶吧。”

      另一位贵妇道:“也不知道罗威德得的是什么病,他哥哥从小就把他送去一处庄园修养,才养成这种嗜血跋扈的性子。你知不知道,之前地下赌场有人得罪了他,于是他带领了一支军队把山头圈养的野兽全给屠杀殆尽了,那可真是目中无人。”

      “上帝保佑,也不知道哪家姑娘会那么倒霉居然要摊上这个家伙,成为他的妻子。”

      “听说罗威德在外面玩得非常花,就连妓女都能做成朋友,放眼整个王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呐。怕是得的不是普通的病,而是花柳病。这种病传染性极强,刚开始看不出症状,渐渐的会全身溃烂而死,所以甫洛才会将罗威德送去庄子里养病,以防传染给别人。”

      无论是谁,都逃不过八卦的诱惑,自闻若鱼记事起,母亲常常和姐妹们参加午后茶话会闲聊八卦,上至明星花边新闻,下至闺中风流韵事,再不济就是谁出轨了被当场捉奸,谁又给谁戴绿帽,聊天的时候从不避着当时尚且年幼的闻若鱼。

      正听得津津有味,一道红色的身影闪过,忽听众多玻璃摔地的脆响,只见三角型的香槟塔四处散落,惊天的响动惊扰了四周的宾客,纷纷好奇地投来目光。而碎嘴罗威德的那名贵妇正被罗威德毫不留情地捏着脖子往香槟塔上撞,飞溅的玻璃碎片顺势划过闻若鱼的小腿,细密的血丝从伤口渗了出来。

      贵妇一阵凄厉的惨叫声吸引众多宾客的围观,罗威德脚踩着贵妇的侧脸往玻璃碴上按。闻若鱼愣在当场,连疼痛都无所顾及。管家克劳斯察觉此处的动静,匆匆前来解围。他的作用也就是管理秩序,以及大小场面出手管束,其余事情一概视而不见,亦或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罗威德笑得阴鸷:“你可否再说一遍,我得的究竟是什么病?”

      他的话音轻柔,无端透着股狠劲儿,脚下力道逐渐加深,玻璃碴瞬间刺穿贵妇柔软的面容,血流汩汩地沿着地板缝流淌。看着罗威德癫狂的状态,在场无一人不怵,可大多都是冷眼旁观,甚至幸灾乐祸地看好戏,闻若鱼这才确定原来被子说的话没有半句掺假,罗威德真如传言那样狂妄嗜血。

      克劳斯开口道:“罗威德少爷,千万不要让无关人员扰了你的兴致,这般诋毁少爷的声誉叫人赶出去便是,不必亲自动手,因此她还惊扰了其他人的雅兴,可真是罪加一等。”

      说着,虔诚走上前,掏出手帕为罗威德细细擦拭手掌的污渍。

      罗威德扯过手帕,满意地笑了笑,夸奖道:“你可真是红宝石宫殿里的一条好狗啊,克劳斯。”

      克劳斯不卑不亢道:“多谢罗威德少爷夸奖,能为红宝石宫殿服务是我的荣幸。你还杵着做什么,快为少爷清理玻璃碴子,难道你想看见少爷受伤吗?”

      显然后半句话是对闻若鱼说的,可后者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楞楞地杵立原地,没有从这件事上缓神过来,忽然头皮一阵剧烈的刺疼,耳边传来被子低沉的声音:“快回答,不要愣着了。”

      闻若鱼茫然地抬头看向罗威德。被子又道:“快低下头,不能和主人平视。”

      果然,克劳斯微眯起眼睛,威严道:“你已经触犯了红宝石宫殿的规则了。”

      而此时,罗威德抬手制止了克劳斯,漫不经心地擦去手掌上不存在的灰尘,现在心情不错倒是多了几分善解人意,悲悯道:“算了,看见我这样行为的人都会被吓成麻瓜。不过,这女仆看着貌似有点眼熟?”

      罗威德刚来红宝石宫殿不久,熟悉的人不多,而闻若鱼先前就在红宝石宫殿门前与罗威德有过一次照面,稍微有点印象属实正常不过。克劳斯回答道:“她是卡罗琳小姐身边的女仆。”

      “卡罗琳?”罗威德唔了声道,“听起来有点耳熟。”

      克劳斯言简意赅:“她是萝丝的妹妹。”

      罗威德恍然大悟,想起来她就是红宝石宫殿之外对自己出言不逊的女人,他笑了,拍了拍克劳斯的肩膀:“还以为来红宝石宫殿会无聊至极,但现在我想不会了。接下来应该会很有意思了。”

      闻若鱼瞥了一眼罗威德嘴角讳莫如深的笑容,浑身汗毛根根竖立,她有种直觉,他已经开始惦记上了卡罗琳,被这样邪恶的人盯上,如同猎人盯上猎物,下场不是生吞活剥那也绝对不好过。

      可真是糟糕的直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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