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同学》夏以周

5、chapter5 三个女儿和

　　闻若鱼慌乱接过抛来的兔子，渗出的温热鲜血沾满她的双手，惊了一大跳。兔子还没彻底死透，隐约能感受它的挣扎。待被子回来之后，闻若鱼掏出一包东西，道：“你的晚饭，用你的兔子来交换。”

　　被子三两下撕开包装，狠狠咬下一口肉，囫囵道：“哼。一只鸡腿就想收买我一只兔子，你看我像冤大头吗？”

　　闻若鱼道：“有的吃就不错了，你该不会让我再给它剥皮，再给你烤着吃吧？”

　　被子不解道：“又不是叫你杀人，杀只兔子罢了。真是矫情的善良。”

　　闻若鱼欲要反驳，左思右想，决定不和他唇枪舌战，自古有“君子远庖厨”的说法，冷血的人才会认为善良是矫情。被子满腹坏水又打起兔子的主意，鸡腿显然不够他塞牙缝的，一只兔子可能刚刚好。灯如点豆，回到房间，闻若鱼蜷缩在床铺上，还要分一半床给一个大男人，难免显得拥挤，而且她也不想靠他太近。

　　棉被单薄盖在身上，闻若鱼睁着眼与靠壁大眼瞪小眼，小镇的天气不单单冷那么简单，而是渗入骨缝的恶劣，她起身下了床。被子一只手肘垫在太阳穴，眼珠微微转动，冷道：“干什么去。”

　　闻若鱼吸一口气，呛他：“要你管。放心这么冷得天，我不会找死跑出去。”

　　可能觉得看着她笨手笨脚处理兔子伤口比盯着一盏煤油灯更有意思，被子一语不发，随即支起身体，道：“何必呢，与其花费时间给它治疗，不如直接让我吃掉它。”

　　闻若鱼道：“吃不吃是你的事，救不救是我的事。你还要吃饭吗？我已经听见你的肚子再叫了。”

　　被子立刻捂住肚子，唇线抿得笔直，有点尴尬也不妨碍他毒舌道：“你还会做饭呢。但肯定做得很难吃，省省力气吧。本来住着漏风又漏雨的房子就苦，现在又要吃你做得黑暗料理，饶了我吧。”

　　闻若鱼也没惯着他：“爱吃不吃。饿死你！”稍过片刻，她又喃喃道，“谁不是住着漏风又漏雨的房子似的。”

　　不过，被子也说得没错，闻若鱼进厨房也只是帮卡罗琳打下手，从没做过饭，估计现在连盐和味精都傻傻分不清楚。

　　启程的当日，科尔切夫给马匹喂了干草，补充体力，养足精神，确保更好的上路。一大早，闻若鱼揉眼出来，便见科尔切夫大步上前，感激涕零她昨夜扶他回房的帮助，险些没激动落泪。闻若鱼不停应和，尴尬不已，只是帮个忙而已，又不是什么救命的大恩大德。而且，帮忙的又不是她。

　　她一女生的力量可扛不动科尔约夫这大块头。显然，科尔切夫也没有意识到。昨夜，看到被子轻而易举扛起科尔切夫像拎小鸡仔一样，闻若鱼愕然不已。随即，冲科尔切夫摆手道：“举手之劳，不用感谢。”

　　被子幽幽道：“你也好意思冒领。”

　　闻若鱼笑笑不说话，配合科尔切夫相继把行李搬上马车，索性行李并不多。莱奥西多姗姗来迟，手中甚至握着酒瓶，打了个酒嗝，指挥科尔切腹把一箱酒搬上马车。卡罗琳看到，立马夺过酒瓶，指责道：“父亲，你怎么一大早又喝酒啊！好不容易叫醒你，也不知道洗把脸。”

　　被子吐槽道：“这莱奥西多可真是名副其实的酒鬼。别人用一杯咖啡唤醒早上的时间，他却是用酒。”

　　科尔切夫道：“主人家，这要是搬箱酒上去，加上四人的重量，马车可能会不堪重负。”

　　莱奥西多挠挠脸，陷入两难，道：“这……算了，拿一瓶吧。红宝石宫殿什么都有，到时候我想喝什么，卡罗琳你的姐夫肯定会孝敬给我的，嘿嘿。不搬也行。”

　　路途颠簸，摇晃得闻若鱼不知道路上对着草丛吐了几回。再一次叫停马车，卡罗琳给她接水喝，闻若鱼匆匆下马车，明明是她吐，被子却生无可恋道：“看你吐得我都难受。你说，你晕车你早上还吃这么多干嘛？”

　　闻若鱼缓了会儿：“我不晕车。我晕马车。”

　　被子道：“……”

　　日夜兼程，目的地红宝石宫殿就在前方茫茫碧蓝大海中，远离喧嚣密集的城镇，建立四面水陆之内，外一圈是环外陆，外陆的河道有船只航行。内陆之中，洛可可式欧式建筑云集，其中一座被誉为岛屿明珠的红宝石宫殿。花田上千，仆人上万，一辆辆名贵豪车眼花缭乱，富商名流聚集于此，一派金碧辉煌、雕梁画栋之情景。称为天上人间也不为过。

　　这些产业，这座岛屿的主人属于巴克夫家族。现任家主是甫洛·巴克夫，也是萝丝的丈夫。何等的风光无限。

　　科尔切夫搬完行李，把马匹牵往临时饲养站寄养。做完一系列准备后，迎接的船只也渐渐的靠岸，环外陆是片人为种植的橡树林、樟树林、槐树林、白杨树林之类，通口站着两名披甲执锐的守卫，专门负责检查邀请函。当看到船只下来一伙人，不禁皱起眉头，以往船只下来的人非富即贵，而眼前的四人，衣着陈旧，毫无贵气可言，甚至有一股穷酸之气。

　　莱奥西多笑着恭维地上前想握手。卫兵冷言冷语道：“邀请函。”

　　莱奥西多连忙翻开衣领，掏出邀请函，卫兵检查邀请函专属印件，闪过一丝诧异，便放他们通行。

　　卡罗琳提着黄牛皮箱包，一只脚踏在这片土地，这是她从未领略过的风景，内心不由得感慨万千。白鸽飞舞在蓝天白云，各种珠光宝气的名流富商上下船，耳畔是呼啸的海风。科尔切夫走到马车站点，询问路程价格。对方报价：“一公里十先令。”

　　莱奥西多尖叫道：“什么！奸商啊！我的一桶葡萄酒最多才五十便士，你一公里就十枚先令了。我的天哪！你们究竟是怎么做生意的！”

　　声音之大，霎时把所有人的目光给吸引过来了，一边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一边若有似无地打量他们的穿着。闻若鱼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涨红着脸，不敢说话。

　　被子道：“习惯就好。毕竟他们也是第一次踏入岛屿，肯定会被物价给震惊到。”

　　对方道：“就是这个价格，爱坐不坐。都来阿拉斯加岛屿了，还心疼这点钱啊。快走，别挡着我做生意。”

　　眼看双方要起争执，卡罗琳立马道：“父亲！”

　　莱奥西多终于住嘴，不情不愿付给十枚先令给对方。一路上莱奥西多还在为痛失数十枚的先令的事喋喋不休念叨着，他说，一定要让甫洛报销这笔马车钱。马车行驶在人为开辟出的道路上，闻若鱼现在已经不难受，还有闲暇欣赏马车外的风景，两侧花团锦簇，绿叶相衬，相得益彰。被子道：“巴克夫家族从托特王国搬迁到阿拉斯加岛屿，尽数把岛上的树木砍伐殆尽又从别处移植树木种在这里。”

　　真是有钱任性，这么大岛屿上的树木说砍就砍，这得消耗多少人力、精力、钱财、时间啊。不知为何，岛上的阳光要比陆地的要刺眼得多，不一会儿，闻若鱼满脸都是汗水，脸蛋浮现一层薄红。

　　数丈高的黑石围墙犹如巨人，威严耸立，两扇红漆刮面的大门傲然俯瞰，庄严肃穆的气息扑面而来，闻若鱼诧异不已。被子忽然道：“奇怪，为什么这里一个人影都没有？不应该啊。”

　　马车已走，日头泼落，紫外线格外强烈，闻若鱼感觉自身的水分不断的蒸发，力气抽丝剥茧似的消耗。科尔切夫去城门敲了敲，大声喊人，但无人回应。卡罗琳恹恹道：“好热啊。安吉，你和我一起躲到阴影底下吧。”

　　闻若鱼也热得快脱水，即便一直补水，口腔还是口干舌燥，反观卡罗琳坐在树下的阴影之中，洁白细嫩的脸蛋上已经泛起一阵不正常的红紫，双眼紧紧闭着，呼吸沉重。被子沉声道：“你快拿块布浇点水给她围上，她已经晒伤了。”

　　闻若鱼赶紧照做。果然，晒伤了，脸上甚至褪下一层皮，十分的严重，莱奥西多研究两扇厚重的铜门，拆开信封又看了一遍，挠挠头：“没错啊，就是这里。可能没有人吧。”

　　科尔切夫道：“那怎么办，回去吗？可是这里好像也没有可以回去的马车。”

　　莱奥西多道：“我也不知道，总不能在这里干等着吧。”

　　众人陷入两难，被子道：“你自己节省点力气，我先爬上墙看一眼。”

　　确实，闻若鱼都快忘记还有他可以帮忙，此时渐渐入夜，落日逐渐西沉，送来凉爽的海风，温度也降下不少，这让卡罗琳缓过来不少劲儿，闻若鱼见她醒转，又给她喂了口水。约摸过去半个时辰之后，被子去而复返，说了一句平淡无奇却令闻若鱼诧异的话，道：“这里是不对外开放的后门，前门才是进口。”

　　闻若鱼道：“这里是后门吗？！”

　　听到这话，莱奥西多十分之愤怒，也恍然反应过来：“好啊，我终于知道这里为什么没人了。不就少给了那马夫几枚先令嘛，居然小气到把我们放到后门！”

　　卡罗琳闻言，深吸一口气：“什么？父亲，你怎么能这样做！为了几枚先令就让我们苦等一天！”

　　莱奥西多心虚道：“几枚先令不是钱啊，都够我买好几箱葡萄酒了，能省就省，大不了再徒步走几里路呗。这样，还可以锻炼锻炼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