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不到道侣就追星》兰珈蕴

85、第八十五章

　　桃蹊只是个约莫十一二岁的小少年，貌似水性极好，一路上见到他们要去抓鱼的，许是自己跟上，许是让家中孩子一同前往，于是很快就聚起一大群人来一起要去河边，似有把河里的鱼全部抓完的架势。

　　“桃蹊哥，你今日怎么肯亲自去抓鱼了？”身旁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吸吸通红的鼻子道。

　　当下这种感觉和之前化身为春林嫂差不多，谢弃并不能控制身体，自然也不用他来应对这些孩子，旁听着桃蹊浅浅一笑，垂眸耐心回答：“王婶的生辰快到了，我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礼物，只能先送条鱼了。”

　　“嘁，又送鱼，一点新意都没有，”后面远一些的男孩闻言冷哼，“偏所有人都夸你，切。”

　　“不喜欢鱼你可以回去，我们这么多人少你一个也不少，”先前的小姑娘仗义执言，“桃蹊哥那么勤快、温柔，大家不夸他，难道夸你呀？！”

　　说着她转头就安慰起桃蹊来：“桃蹊哥你别理他，他就是忮忌你受大家喜欢。”

　　“就是！”姑娘的小姐妹给她帮腔，“桃蹊哥，你无父无母却能让大家都觉得你好，他有爹有娘，说的话却句句欠揍，可见他家教不好！”

　　“你胡说！你信不信——”

　　那男孩作势就要挤上前来打人，就被一个一同来抓鱼的大人都呵斥住了：“混小子，你敢！不想要鱼就尽早滚一边去，要耽误了我抓鱼去卖，我就天天到你家吃去。”

　　有大人在，他自然不敢造次，气鼓鼓地跑远了，留下的人都看着他的背影哈哈大笑，桃蹊连忙给为他说话的两个小姑娘道谢：“多谢你们兰心、彩霞，到河边你们俩就莫要下水了，以免弄湿了衣裙，鱼我给你们抓。”

　　说着他又向那个大人道：“谢谢你铁牛哥。”

　　“不用谢，你告诉我哪里鱼多就行了，”铁牛摆手笑道，“你小子不愧是生在河里，灵着呢，你说哪里有鱼哪里就有，我都怀疑你是不是这河伯转世喽。”

　　“真的诶，桃蹊哥你真的太神奇了……”

　　一大群人笑着闹着到了河边，面前的河水清澈非常，几丈的河宽，水流速不急不缓，磨圆了两岸的石头。

　　桃蹊站在最前面，先跪下来冲着河拜了三拜，甚至十分虔诚地捧起河水一饮而尽。

　　大家都没有觉得他的举动奇怪，也都在他身后躬身朝河行拜礼，敬这河水育人育庄稼，养活了全村的人，这条河在村里叫烈母河也叫圣母河，里面的“母”字指的是桃蹊的母亲，却也是指水滋润万物，名副其实当得起一个母字。

　　桃蹊起了身便开始给大家指点，他天生就对这条河很敏感，哪里可以捉到鱼他甚至不用去特意观察，一番指点完，人群就分散开都兴高采烈地前往他指的地点，甚至兰心和彩霞都跟上要去踩踩水玩，还说要亲自动手，衣服湿了又没关系，不需要桃蹊代劳。

　　那自然是尊重她们的想法，不过之前说好了的他要给她们抓鱼，也得把鱼给她们准备好，反正鱼嘛多多益善。

　　烈母河颇具灵性，桃蹊看不到，附在他身体里的谢弃却感应得分明，此乃福地灵水，四周灵气充沛，所以山清水秀，养得一方人都那么质朴。

　　只是为何又会干涸了？谢弃知道往后看就能找到问题所在。

　　抓鱼对于桃蹊来说简直易如反掌，除了要给两个小姑娘的，还有要送给王婶的他都很快一并抓到放在岸边树下的木桶里。

　　本来可以休息了，他站在岸上想了想而后又重新下水，专门往石头缝里找，嘴里孩子气地嘟囔着：“河蚌，河蚌在哪里……”

　　之前那小子的话他还放在心里，也觉得只送鱼过于寒酸了些，毕竟他是喝王婶的乳‖汁才活下来的，这份恩情无以为报，必须给她寻到个蚌珠才好。

　　为能看清楚一些，桃蹊直接闭气沉到水下，捞起一个河蚌轻轻叩叩蚌壳，觉得没有蚌珠又将放回去继续找，别人需得打开蚌壳才能看到里面有没有蚌珠，他根本不需要而且绝对不会误判。

　　蚌珠可不好找，一连捞了十几个河蚌都一无所获，桃蹊游到岸边坐在大鹅卵石上，脚泡在河水里，一边等衣服晒干一点，一边绞尽脑汁再想其他办法。

　　阳光明媚，水面波光粼粼，桃蹊心情难得愉悦，他环顾四周想去看看大家鱼抓得怎么样了，收回视线时，左手侧一个卡在浅水处的石头缝里河蚌瞬间吸引了他的注意。

　　直觉告诉他，这里面大抵会有东西。

　　桃蹊将河蚌捞出，甚至没有用力就将其打开，因为它已经是死蚌，里面没人柔软的蚌体，只有躺有一条金红色的漂亮异常的小鱼。

　　蚌壳里没有多少水，小鱼还活着，灵动飘逸的尾扇在水里浅浅摆动，两只眼睛圆鼓鼓的，有些怯怯地看着桃蹊。

　　“你是什么鱼？”桃蹊很喜欢它，捧着蚌壳端着它轻声问，“跑到蚌壳里出不来了？”

　　鱼怎么会说话，他自嘲自己居然对着条鱼絮叨，弯腰把小鱼连同蚌壳放回水里：“快去别处玩吧，我要继续找蚌珠了。”

　　桃蹊想再找一会，如果实在没有，再去想其他办法，抓鱼不够体现心意，就去山里找些鸡纵菌、干巴菌什么的，亦或是打点野味。

　　总之不止王婶，村里其他人也得报答，他爹只是军队里不起眼的小兵，战死沙场再未回来过，他的母亲在发大水时为救他葬身河里，无父无母，他是吃百家饭活下来，身上穿的也是百家旧衣，所以村里人个个都于他有恩，必须格外尽心尽力些。

　　金红小鱼一直追着他，随他游上游下，在他久寻无果彻底放弃之际，居然衔着一个河蚌凑到他面前来。

　　桃蹊意识到它的意图，震惊得直接在水里憋不住气，吸了水呛进鼻子里，胸口猛地一痛，脚在光滑又布满绿藻的石头上一滑，径直往水深处栽下去。

　　这是他自第一次下水到如今，唯一被水呛到还沉水了，不过这样的际遇只是片刻，一条貌似水草的东西轻轻扫过他的小腿，最后在他面前化作了人形，像父母高高举起小婴儿那般，将两只手伸到他腋下，直接把他举出了水面！

　　桃蹊完全愣住，脑子里一片空白，甚至都忘记了呼吸，定定地望着举起他的人不知该作何反应？

　　谢弃同样如此，桃蹊一个十岁的小孩就罢了，他一个二十岁的人还被这样举着，简直教人羞愤欲死，奈何他控制不了桃蹊的身体。

　　那人和桃蹊差不多大，也不说话，把桃蹊放在石头上让他坐下来，便抬手将有蚌珠的河蚌递给他。

　　金红色的头发，鳍一样的耳朵，不说别的就只这两处，已经足够让人惊恐万状了，桃蹊被吓得欲哭无泪，颤着唇抖着牙道：“妖，妖怪，救，救命……”

　　鱼妖貌似没有看出桃蹊的害怕和想逃跑腿却被吓软的无奈惊慌，执着地要把河蚌放在他手里，桃蹊手很顺从，捧住了河蚌，奈何手抖得实在厉害，没有拿稳，河蚌扑通一声又掉回了水里。

　　嗯？鱼妖偏头看了桃蹊一眼，沉下水去又把那只河蚌捞起，自己拿着往蚌口吹了一口气，河蚌蚌壳应气而开，白森森的蚌肉边缘里有一块圆润的凸起，俨然是又颗又大又圆的蚌珠。

　　见鱼妖把打开的河蚌送到自己的眼前，桃蹊难以置信地问道：“给，给我的，那，那个，我我我——”

　　桃蹊已经尽力了，他努力想要保持镇静，还是抵不过恐惧晕了过去，只是他没有了意识，谢弃倒没有受影响，虽看不见但能感受到面前的小鱼妖也慌了神，一下捧住桃蹊的脸，企图用手凉醒他，一下又按着他的肩膀摇几下。

　　一顿手忙脚乱下来，桃蹊依旧没有醒，鱼妖就像是第一次开口说话一般，揽着桃蹊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艰难的出声，大着舌头喊道：“忍，忍——人，块星星（快醒醒）！”

　　喊也喊不醒，摇也摇不起，鱼妖不知道可以掐人人中试一试，无比直接地惊掉谢弃下巴地把自己的嘴巴“吻”到了桃蹊嘴巴上，给桃蹊渡了口妖气。

　　可以说如果谢弃能控制身体，早就一把掌甩过去，让这鱼妖再不敢上岸。

　　妖气渡过来，桃蹊是缓过来些许，正巧远处突然传来呼喊声，且呼喊声越来越近，鱼妖还不等桃蹊彻底醒过来就隐去形迹，消失不见，桃蹊则被他放平在河中央凸起的石头上躺着。

　　桃蹊刚睁开眼睛，就听见不远处兰心和彩霞正在叫他，他先是小心翼翼地起身，环顾四周见没有什么鱼妖，嘟囔道：“刚刚是睡着做梦了吗？”

　　“桃蹊哥，快过来啦~”

　　“好——”桃蹊重新踏入水里，站起身准备趟水上岸，余光却看见他方才躺着的地方有一个河蚌。

　　桃蹊深吸了一口气，头皮瞬间发麻，刚刚不是做梦，他是真见到了鱼妖而且还被吓晕过去。

　　那这只河蚌是鱼妖留给他的？报答他把它从蚌壳中放出来？

　　晕过去前他看到了河蚌里的东西，里面肯定有蚌珠，把这颗蚌珠送给王婶，她肯定会很开心的，岸上兰心和彩霞又唤了一声，桃蹊咬牙下定决心，带着河蚌一起上岸。

　　“天色已晚，桃蹊哥，今晚去我家吃饭吧？”兰心热心邀请，“我娘肯定将饭做好了，你去我家里吃，省得再麻烦开灶做饭。”

　　学会自个照顾自己后，桃蹊就再没有去任何村民家吃过饭了：“不了，早上我已经做好了饭，现在不吃留到明日可能就坏了，得今日吃了才不浪费。”

　　说话间已经到村口，桃蹊的住处就在村口一处破败的房子里，他将鱼递给两个小姑娘：“快回家去吧，小心一些。”

　　两个小姑娘接过鱼和他分开，桃蹊也往前几步走回家，这房子原本是废弃掉的，破败不堪，但仔细打理一番还是可供他容身。

　　桃蹊回到屋里将河蚌和鱼放水里养着，草草去弄点吃的填饱了肚子才回来开蚌取珠。

　　只是——蚌壳开了，里面确实有蚌珠，也有一尾金红色小鱼，是那个鱼妖。

　　救命，鱼妖居然跟着他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