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青春里独行》叫我四哥

10、第2章3 孩子遭遇校园霸凌父母不管不问

　　我就这么胡思乱想着，想到委屈处就涕泪横流。大风夹杂着黄土粒呼呼地刮着，黄土粒拍打在脸上就像针扎一样，眼泪顺着脸颊还没流多远就被风吹走了。我一个人就这么坐着，天色暗了下来，教室里的灯亮了，该上晚自习了。只有离家远的住校生才上晚自习，离家近的学生都走读，晚上不用来学校。我又冷又饿，觉得宿舍里的人应该都走完了，这才溜回宿舍吃了点冷馒头。
　　今天晚上我不想见人，但是宿舍要到10点钟才开灯，这会儿黑灯瞎火的，再说今天要交的作业还没做，我得回去写作业，犹豫再三我还是回到了教室。
　　连续两天被揍得这么狼狈，又一个人哭过，我觉得很不好意思，进教室的时候我目不斜视，不愿意看任何人。但是在眼睛的余光扫视中，我发现好几个女生盯着我看，似乎我哪里有异常。我在疑惑中刚一落座，谭勇浩就凑了过来，轻声说：“脸怎么那么脏，走，洗洗去。”
　　我这才反应过来，应该是黄土粒和着眼泪在脸上结出了一层污垢吧，我下意识地用袖子抹了一下，袖子上全是黄泥巴，估计半边脸也花得看不得了。
　　不容我犹豫，谭勇浩拉起我的胳膊走到教室后面，提上水桶，一起从后门出去，他知道我不愿意让同学看到我狼狈的样子。
　　走出教室，一股大风吹过来，我裹了裹衣服，谭勇浩顺势把右手搭在我的右肩膀上。他左手提着的水桶被风中的土粒打得嗡嗡作响。我们沉默着走出一段距离，谭勇浩还是发话了：“今天你又向他要了？”
　　我沉默不语。
　　“昨天我不是说了吗？咱们不要了，就当你没拿好在路上丢了，不行吗？”
　　我还是沉默。
　　看我不说话，谭勇浩长叹一口气，也就没再说什么了。我们一起到了水房。
　　学校没有自来水，只有操场边上一个水房，水房里是一个混凝土砌成的大水池，里面的水都是用拖拉机拖着水箱从附近村庄的机井拉来的，用的时候要用拴着麻绳的水桶去吊。每个班都有一个水桶，用水的时候提上水桶去水房，用水房公用的桶吊一桶水倒在自己的桶里面。这个水池里的水是全校师生的生活用水，水池旁边就是锅炉房，直接从水池抽水到锅炉里面，老师喝的热水和学生泡馒头的热水都是这个锅炉烧的。
　　这个水池没有盖儿，又靠近锅炉房，且多年不曾清洗，池子很不干净，偶尔还会漂着死老鼠，想必是老鼠不小心滑进水池淹死了。反正不管池子里有了什么脏东西，就算是死老鼠，捞出来扔掉就是了，池子里的水大家还是照喝不误，没有人觉得有多脏。学生大多喜欢喝生水，打满一桶水之后，想喝水的同学就蹲在桶边，把嘴凑到桶沿上喝，如果是半桶，劲大的同学就直接把桶举起来喝。
　　我们打了一桶冰水，我蹲下身子捞着水洗了脸，扯起衣襟擦干了脸上的水珠。
　　看我洗完了，谭勇浩再次开口劝我：“听我一句劝，不要跟他们闹了，再闹下去，除了吃更多的亏，对你没有好处。我那支笔送给你，反正我也不用，你凑合着用一段时间，以后有钱了再买一支。还是学习要紧，何必跟他们死磕？”
　　我内心一阵潮涌，眼泪就要流下来了，我赶紧低下头，努力忍住。谭勇浩没再说什么，提起水桶走出了水房。风吹走了旋转在我眼眶的眼泪，也吹走了我内心的悲愤。好吧，这事就这么过去吧，那钢笔我不要了。
　　星期三下午是住校生回家拿馒头的日子，第一节课下了之后，后面的自习课可以不上，不用给老师打招呼，就可以直接回家。我怕魏建军他们还找我麻烦，还没等老师离开，我就第一个冲出了教室。
　　我先回到宿舍，自行车和装馒头的口袋都还在宿舍里。三间房大的宿舍，四周是床板，前门锁着，只有后门处有个豁口供大家穿行。中间的空地上放着每个人的自行车，自行车几乎占据了所有空地，只留下很窄的过道，这使得整个宿舍拥挤不堪。我的自行车放在中间，必须等外面的几辆自行车先推出去之后我才能走。等待的时候，我的内心非常忐忑，生怕魏建军他们还来找我。好在他们没来。
　　一个多小时后我到了家，母亲早已蒸好了馒头，我匆匆把馒头装进大口袋里。因为母亲还忙着别的事，没有时间做晚饭，看样子我是吃不上晚饭了，得趁天色还早赶紧赶回学校。我特别想再向母亲要点儿钱，再买一支钢笔，所以我没有急着走，我想找个机会向母亲开口。
　　因为父亲长期生病，家里所有的余钱都给父亲看病了，何况作为农民，家里实在也没有什么来钱的地方，这些年家里的经济一直都很紧张。其实像我家这样的家庭，我就不应该上学，周围的邻居，家庭条件都比我家好，但像我这么大的小伙子都出门打工去了，鲜有上学的，我们家这么个状况，我却还要上学，在左邻右舍的眼中，我是挺不懂事的。
　　父母对我上学也没有什么明确的态度，没有明确支持过，也没有明确反对过，上也行，不上更好，随便我。因为这种态度，我也不敢把在学校里受的委屈告诉父母，如果说了，他们或许会说，既然这样，那就别上了。就算他们不说这样的话，他们也不能给我任何帮助，到头来还得我独自面对，那我又何必说出来让他们忧心呢？
　　我偷偷揭开妈妈专门放鸡蛋的瓦罐，想看看里面还有多少鸡蛋。上次那支钢笔，妈妈卖了20只鸡蛋才买到，这一次恐怕差不多也需要这么多。
　　让我失望的是，瓦罐里几乎是空的，只有3只鸡蛋。我知道，天冷了，母鸡不常下蛋，如果到深冬，母鸡基本就不会下蛋了。而家里买盐买醋买火柴等，以及垫补着买药，都靠卖鸡蛋，没有鸡蛋，我恐怕也不能从母亲那里要到钱，而父亲脾气火爆，我根本就不敢开口，何况他也没有钱。
　　我转悠了一阵子，几度想开口，但终究还是没有勇气。母亲对我转来转去不趁早赶紧出门的反常举动也没有在意，我只好推上自行车出了门。转身出门的那一刻，我泪眼迷离，有委屈，但没处说，有困难，但没人理，我抱着希望回来，又不得不怀着失望离开，成长的路上该有的不该有的困难，都要我一个人面对，我觉得很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