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释怀》枝思白

6、笔记

　　北临的清晨落了雪，没人感到意外，也没人窃喜，毕竟北临的冬日，下雪是常事。

　　只是这场雪来得并不算合时宜，着实苦了步行上学的学生，苏郁便是其中之一。

　　雪花景致唯美，可落在肌肤上，只余下刺骨的寒凉。出门前他撑着伞，想着身为哥哥理应照顾妹妹，便特意在玄关处留了一把伞给苏柚。

　　风雪呼呼地吹，苏郁到校门口时，人流正陆续涌入。他没急着进校，而是转身去了小卖部。今日他带了手机，打算寄存在这小卖部。

　　苏郁把手机递了过去。老板显然已经习惯，毕竟学校禁手机，太多学生愿意把手机放在这里。老板热情地接下，看了一眼手机背面，贴了个标签，上面写着数字“51”。

　　“记住你手机标签的数字。”老板嘱咐道。

　　“嗯。”苏郁应下。

　　“啪！”一声脆响让苏郁和老板同时看过去。许娇把手上的奶糖用力拍在收银台上。

　　“老板，我要这个。”许娇虽在说话，眼神却牢牢锁定在苏郁身上。苏郁除了刚听到声响时望过去一眼，随后便移开了视线。

　　“十元。”

　　许娇拿了一罐糖。苏郁存好手机便走了出去，许娇付完钱，紧紧握着糖罐追了出去。

　　老板看着这一幕叹气摇了摇头，他正透过玻璃张望，果然看见那个女孩追了上去，直到两人消失在眼前。

　　“多少钱？”

　　老板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抬眼望去，又是个小姑娘，买的也是奶糖。但这姑娘身形外貌普通，气质中却夹杂着一点温婉内敛。

　　见她迟迟不说话，榆若郁又问了一遍，老板才反应过来：“两个五毛。”

　　她掏了掏口袋，拿出皱巴巴的钱递了过去。

　　老板看着这皱巴巴的五毛钱愣了一会。

　　“欢迎下次光临。”老板对榆若郁说道。

　　她走出去，外面还在下雪。榆若郁没带伞，只能把速度提到最快。在红绿灯旁，她清晰地看见了苏郁和另一个人。

　　看着苏郁旁边那人的背影，她想起来了——许娇，从刚开始就用一种敌意的眼光看她。她不知道哪里惹到了对方，只能攥紧手上的糖，祈祷接下来没有交集，避免纷争。

　　另一边的苏郁，一直被许娇跟着，心里有些不耐烦。他停下脚步，回头对她说：“你别跟着我了。”

　　“我请你吃糖。”许娇抱着手里的糖罐。

　　“我不爱吃。”

　　“胡说，你昨天还接受了那个转校生的！”

　　苏郁大概知道她为什么买这罐糖了。他刚要迈步，许娇直接挡住了他的去路。

　　“我能不能说一件事……就一件。”

　　“嗯？”

　　“苏郁，如果我说我喜欢你呢？”

　　这句话像是一瞬间抽走了周围的冷风。苏郁顿住看着许娇的脸被冻得发红，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全是不管不顾的孤勇。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沉默了两秒。那双眼睛里的光太灼热，他下意识避开。

　　“我知道，”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彻头彻尾地知道。”
　　他最终只是抿了抿嘴，“但是抱歉。”

　　“你不就是家里穷吗？我有钱，我可以养你。”

　　苏郁被她这番话讲的脑子都懵了，但他知道现在自己该做什么。

　　“不用，最主要的是我现在以学习为主。”苏郁边说边走，语气非常平淡。

　　许娇愣在了原地，紧紧抓着衣角。连呼吸都不太平稳了。
　　她伤心苏郁拒绝了她。
　　更害怕苏郁把这件事说出去，让自己被人嘲笑，让自己难堪。

　　苏郁走上楼梯，走到拐弯处时，瞥了一眼站在原地轻微发抖的她，随后认真的对她说道：“许娇，我说真的，你会遇到比我好太多的人。”

　　话语委婉，意在劝她放下这份心意。许娇抬眼看向他，眼里还含着泪和失落。

　　“放心，我不会把这件事讲出去。”说完，苏郁就继续往上走了。

　　许娇沉默地低下头，再一抬眼，正好和榆若郁对上眼。许娇瞪了她一眼
　　“喂，过来给你个东西。”

　　榆若郁照做往她身边走，许娇把奶糖塞到了她手上，榆若郁一头雾水。

　　“给你了。”许娇说完话就往楼上走。

　　榆若郁还没反应过来，她不知道许娇为什么对她这么好。“这应该，不讨厌我吧。”她这样想着，感觉快迟到了，也只能匆匆地上楼。

　　榆若郁刚到门口就和谢知碰了面，两人对视了一眼，榆若郁没进她想着让谢知先进。

　　谢知没动，榆若郁见状往前踏了一步谢知也往前踏了一步

　　榆若郁：“要不你先进？”

　　榆若郁率先开口，谢知交叉抱臂看了一眼她手上的奶糖罐，里面满满的糖，裂开嘴笑了一下

　　他伸出手，“给我一个呗”

　　榆若郁站在原地无动于衷，谢知的手就这样悬在半空。

　　没有等到糖，却等到榆若郁说
　　“我回班有事，你先进还是我先进？”

　　谢知沉默了一会儿，收回手，语气里带着说不清是嘲讽还是自嘲的意味：“你先吧，我不欺负听障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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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榆若郁懒得搭理他，走了进去，谢知跟在他身后一直盯着她。

　　榆若郁来到位置上，她拉开椅子准备坐下余光瞥了一眼苏郁

　　苏郁用胳膊代替枕头趴在桌子上，榆若郁不知道他有没有睡着动作轻轻的怕吵醒他。

　　路嘉伟和安灵随之而来，路嘉伟一来就和苏郁以同样的姿势趴在桌子上手代替枕头开始睡。

　　安灵看到这一幕感概道：“你们两个跟亲兄弟似的，睡姿都一样。”

　　路嘉伟抬头，语气带着慵懒：“他模仿的我。”

　　安灵无语的笑笑，她刚转身路嘉伟拍了拍她的肩

　　“老样子，老师来了叫我哈。”路嘉伟对着安灵说

　　“不叫。”安灵语气果断

　　路嘉伟双手合十的求她：“求你了，不想被打。”

　　“那你就别睡。”

　　在路嘉伟的软磨硬泡下安灵最终妥协。

　　初一初二和初三上学期的早自习午自习晚自习都是没有老师看管的，这主要看学生的自觉性，但中途会有一些老师来巡查。

　　说话睡觉等一系列违反纪律的行为，要是被巡查的老师看到后，班级整体会被扣分，等到这个学期结束后会开一场会，扣分最多的会进行批评加作业。

　　初二的一到三班在初一这一栋楼里，还是在最顶层，因为这一层有一班的缘故，所以巡查的老师会频繁的出现。

　　安灵刚翻开书，余光扫过窗外，身体比大脑先作出反应——她用力一拉路嘉伟的桌子。

　　路嘉伟迷迷糊糊撑起脑袋，嘴里已经开始机械地念课文，声音比脑子清醒得快。

　　榆若郁见状也把苏郁叫了起来，巡查的老师还没有仔细看他们班的时候，一转头看向二班，那老师就发现了睡觉的同学，现在正在训斥。

　　苏郁起的很艰难，榆若郁身体往后移了移，小声道：“有巡查的老师。”

　　苏郁往窗外看了一眼，巡查的老师也正好训完隔壁的同学，两人一对视苏郁立马开始读书

　　教室里因为这老师的缘故，声音开始变大，苏郁在这吵闹的教室本来想开口道谢的，现在看他还是拿了个纸条。

　　写完她拍了拍榆若郁，她一回头就看见了纸条，榆若郁疑惑的打开纸条里面赫然写道

　　谢了

　　早自习结束后，路嘉伟靠在椅子上调侃到：“你说这巡查老师也挺逗天天在身上挂一个巡查的牌子，生怕我们不知道他是来巡查的。”

　　安灵：“他要是不挂，我就以为他是隔壁班班主任啊，就不可能会叫你了。”

　　路嘉伟这才反应过来：“对哦。”

　　路嘉伟抬眼看向还在犯迷糊的苏郁手自然的搭在他肩膀上

　　“你没睡好？”

　　“嗯，昨晚在看之前的英语题。”

　　声音不大，榆若郁听见了，写字的手也停了

　　“这么辛苦，为了什么，考高中？”路嘉伟问。

　　“怎么不是呢。”

　　“高中”这俩个字一直在榆若郁的脑子里徘徊，也她在心里也念叨着。
　　他会上哪个高中呢？
　　但好像和我没关系
　　对于现在的我而言好像考不上高中了。

　　榆若郁回想之前的成绩，手不自觉的捏紧了笔，捏的手指泛白。

　　在这时桌子上多了本笔记本，很厚榆若郁抬眼和苏郁对视，苏郁唇角勾了勾

　　“给你的，认真学，我相信你。”

　　苏郁说话声在榆若郁的耳朵里变得格外小，但还是很清晰。

　　而“我相信你”这四个字眼在榆若郁脑海里一直徘徊，“相信我？”她在心里念叨着。

　　苏郁给完和路嘉伟出去了，榆若郁看着桌子上的笔记本发愣，随后拿了过来翻看

　　看得出来少年记得很认真，字迹工整也干净，重点也都用红色的笔画圈出来了。

　　榆若郁笑了，教室里喧闹的声音在此刻都变得安静，天很冷但此刻的榆若郁感到了一丝丝的温暖。

　　她把笔记抱在怀里，嘴角都看到裂到耳后根。
　　“真的很谢谢你。”

　　安灵盯着她看，开口道：“这个，能不能借我看看？”

　　榆若郁反应过来递了过去，安灵翻开看看，连她自己都愣住了，内心感慨“我去，老苏这次真的用心了。”

　　安灵把东西还给她：“你加油哟。”

　　榆若郁接过，也谢了她。

　　窗外飘着雪，办公室里张任手放在背后叹息着，几位老师看他这样都以为他遇到不开心的事了。

　　“张老师，你怎么了家里出事了？”一位带着眼睛的男老师询问他。

　　张任摇了摇头，“那你怎么回事？”他继续询问，张任开口解释

　　“我们班不是刚来一位转校生吗我想着重新拍班级照，但你看这天气”张任边说边往位置上走“而且明天还有雪，你说气不气人。”

　　办公室里的老师纷纷笑笑，一开始询问张仁的老师又开口

　　“你等下个星期呗。”

　　张任冷哼一声喝了口水，“下个星期我该忘了，我都老了记忆力不好了。”

　　办公室的老师被他逗笑。

　　上课了，几位老师都去上课了，张任现在没课，打算去巡视一下班级刚出门就撞见路嘉伟和苏郁慢悠悠的走

　　他“啧”了一声，“走快点。”两人听后加快了脚步。

　　张任慢悠悠的走到班级窗户边，这节课是语文课，黎烟的课。

　　他凝视着所有人，看了一会就走了，黎烟笑着说到
　　“你们以后可别气你们班主任了，他自己都说自己老了，在一气他你们就换班主任了。”

　　班里的人都被黎烟这句话逗笑了。

　　中午时，苏郁不打算回家吃，而是留在学校吃食堂的，他给黎烟说了一声和路嘉伟一起去食堂

　　榆若郁不是一个人，安灵知道榆若郁中午不回家时留了下来，路嘉伟看见安灵端着自己的饭碗叫上苏郁一起的

　　苏郁被不想去，看见榆若郁他就跟着去了。

　　路嘉伟坐在安灵对面，把碗里的鸡腿给了安灵。

　　“你看我多好。”

　　“你自己留着吃吧。”安灵想还回去，路嘉伟直接抱起饭碗。

　　“你看你瘦的，多吃点。”路嘉伟抱着饭碗开始吃里面的菜，安灵被逗笑了。

　　路嘉伟边吃边看着身旁苏郁，他用手臂碰了一下苏郁，用眼神示意把碗里的鸡腿给榆若郁。

　　苏郁没看懂他的意思，路嘉伟开口道，“给她啊。”

　　苏郁这下懂了，看了一眼榆若郁，榆若郁及时开口，“不用了，自己留着吧。”

　　路嘉伟又是叹气又是摇头，嫌弃的看了一眼苏郁。

　　但让路嘉伟没想到的是，苏郁居然把碗里的鸡腿给了榆若郁，这一情况让另三人都没有想到。

　　苏郁开口：“我今天不太想吃，但又不能丢，给你吧。”

　　榆若郁眼眸映着苏郁的脸，随后她垂下眼
　　“那谢谢你了。”

　　北临今天很冷，但现在好像也没那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