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释怀》枝思白

5、我们算朋友吗？

　　路嘉伟狐疑地瞅着他俩，开口问道：“你们俩嘀咕啥呢？什么补习？”

　　苏郁脸上没什么神情，淡淡回道：“没什么。”

　　“咱俩还是不是兄弟了？”

　　“当兄妹也行，我当哥。”

　　这话一出，路嘉伟猛地想起件事，立马说道：“我想起来了，今天是不是你妹生日？”

　　苏郁这才回过神，恍然发觉自己竟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好在被路嘉伟提醒，他心里暗暗打算，等放学了就去给苏柚买个蛋糕。

　　路嘉伟向来挺喜欢苏郁这个妹妹。他自己家里有个弟弟，谈不上讨厌，却也实在喜欢不起来，单纯就是看着不顺眼。

　　他凑过去跟苏郁商量：“晚上你帮我问问你妹，她想要啥生日礼物。”

　　苏郁不解地看向他：“你自己咋不去问，非要我帮忙？”

　　“我亲自问她，她肯定说什么都不要。”路嘉伟无奈道，“还是你去问问靠谱点。”

　　苏郁沉默着没应声。

　　路嘉伟见他迟迟不说话，便觉得苏郁是不愿意帮忙，立马耍起了赖：“哎呀，你帮一下呗。”

　　“你对我妹，为什么总是这么上心？”苏郁完全想不通，无论是生日、爱好还是关心程度，路嘉伟都比自己这个亲哥还要上心。

　　苏郁默默地看了路嘉伟一眼，内心隐隐产生了一丝顾虑。

　　“害，对女孩子好点这有啥的。”路嘉伟坦荡地回答，让苏郁暂时打消了这个顾虑。

　　苏郁靠在椅子上，懒洋洋地说：“你想送你自己去问，我还没把上次你送我妹手机的事情忘掉。”

　　“呃……”路嘉伟沉默了。确实，上次他实在想不起来要送什么，一冲动就送了个手机。

　　安灵一直在听他们说话，此时她回过头插嘴道：“嗯，苏郁，好像你的手机也是他送的，我的……也是……”

　　路嘉伟一脸疑惑：“送手机怎么了？我真的实在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就送了。”

　　路嘉伟挠了挠头，模样透着几分坦荡。于他而言，这点东西实在算不上什么，平日里手头向来宽裕，从未将这些放在心上。

　　就在他们想继续聊下一个话题时，路嘉伟和安灵被一个女生叫了一声。

　　“路嘉伟，安灵，班主任找你们。”

　　两人离开后，榆若郁悄悄回头，刚才的话题她显然听得一清二楚。但她心里想着，还是不要在别人高兴的时候去打扰比较好。

　　“苏郁。”

　　“嗯？”

　　榆若郁把手上的练习册拿了过来，指着题目轻声问道：“为什么 save 要变成 saving？”

　　苏郁沉默了一会，慢悠悠开口：“因为 save 的 e 不发音，所以要去 e 加 ing。”

　　榆若郁看起来还有点迷茫，苏郁耐着性子解释：“一般来说，以不发音的字母 e 结尾的单词，变 ing 形式时都要去掉 e。”

　　“现在……懂了吧？”

　　“所以，所有单词 e 不发音都要去 e 加 ing？”

　　“嗯。”

　　“有些单词没见过，这样又怎么才能知道一些单词e不发音？”

　　苏郁在脑子里想了想，开口：“当你看到动词末尾是单个 e，且前面不是另一个 e 或 i 时，它几乎一定不发音。”

　　榆若郁恍然，随后她指了别的题，苏郁也为她耐心讲解，直到上课。

　　老师还没进来，榆若郁摸了摸口袋，她想看看有没有什么送给苏郁，果真还翻到了一个大白兔奶糖。

　　她回过头放在了苏郁桌子上：“给你的。”说完榆若郁便转了过去。

　　送糖只是为了表示感谢，苏郁拿起了这颗糖，唇角微勾，这一次脸上有藏不住的窃喜。

　　他把糖放回口袋后，看着榆若郁的背影出神。

　　安灵和路嘉伟同张任一起进来，张任抱着书，两人手上抱着试卷。

　　张任让两人发下去，接着对全班说：“两张试卷，这节课看看能不能写完一张，题目很简单，不难。”

　　路嘉伟回到位置上对苏郁说道：“其实这是作业，老张觉得两张试卷有点多，所以就让我们上课写。”

　　张任平时布置的作业就少，他不会检查，所以有很多人都不会写这一科作业，等到张任讲的时候再写。

　　对苏郁来讲，这节课写完一张试卷不难。虽然英语好，但数学有点难搞，不过每次成绩都可以及格。

　　但路嘉伟的数学那可谓是相当的好，考个高分也不是很难的事。他拍了拍苏郁：“你抄我的。”

　　“别了，我自己写。”

　　苏郁不太喜欢抄作业，完全靠自己。路嘉伟也知道苏郁不喜欢抄作业，他这一次只不过是想报答他给自己抄英语的这件事。

　　教室的窗户紧闭着，班级里完全安静，一半的人都在埋头计算，一半趴在桌子上沉沉地睡了过去。在这安静的环境下，铃声的突然炸响让人吓了一跳。

　　张任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站起身：“值日生值日，其余人放学。”他还没走出班级，就停下叮嘱，“现在外面很黑，所有人回家注意点安全。”这几句话说完他才走。

　　苏郁收拾书包的速度非常快，路嘉伟和安灵要值日，所以他一个人走。

　　苏郁走出校门刚一右拐，就迎面看见一个靠墙抽烟的男人。苏郁从他旁边走过时，用余光瞥了那个男人一眼，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个男人也在看他。

　　烟头漏出一明一灭的火光让苏郁看清了这个男人的脸庞：嘴上的胡茬、无神的眼睛带着黑眼圈，还有一双沧桑的手。这让苏郁有股不好的预感。

　　苏郁一直往前走，没停过。他现在看不见那个男人，不知道那个人有没有在盯着他。

　　在他的前面有一家商店，他走了进去，进去后才舒了一口气。他拿了一瓶饮料，付了钱就出去了。

　　他默默地看了一眼刚才那个位置，男人已经不在。但他心里的感觉一直没散，反而非常强烈。他觉得应该是自己没休息好导致的。

　　他的脚往右边走，才明白心中的感觉为什么那么强烈——一排排的路灯下，他看见了榆若郁的身影，和后面跟着的那个男人。

　　他也许是想的多了，毕竟那两人的距离不算远，这距离该怎么样都可听见后面有人。所以他一直这样安慰自己。

　　前面是一个十字路口，榆若郁是往左拐，苏郁家是往右拐。苏郁拐弯后心中还在自我安慰：也许是家人呢？也许顺路呢？有人跟着肯定可以听见，要是发现陌生人跟着应该早就找人帮忙了。

　　苏郁在心里这样想着，但他恍然意识到——榆若郁戴着助听器，而且肯定会没电！

　　苏郁想起后，立刻往榆若郁的方向跑去。好在，他看见了榆若郁。那个男人也确实在一直跟着她，这让他警惕了起来。

　　榆若郁家住在一条小胡同里，白天还好，一到晚上就有些昏暗，灯也不太亮。她每次走这里，都会有些紧张。但她还是壮着胆子走，毕竟要回家，她又不是没走过。

　　苏郁看了一眼这个地方，好似想起来这附近有一条近道，如果自己速度够快，是完全可以绕到榆若郁前面的。

　　他四处张望，借助记忆让他想起来了位置。他看了眼榆若郁，随后往右跑。距离很近，很快就看见了巷子口，他用最快的速度跑进去。

　　他不知道榆若郁的家在哪，只是祈祷着可以赶到榆若郁前面。
　　而此时的榆若郁，世界是一片死寂的。她的助听器早已没了电，直到无意间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道被路灯拉长的、陌生的男人影子……

　　榆若郁懵了，周围非常安静，虽然听不见，但她还是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跳在狂跳。她现在内心只祈祷着这个人是顺路。榆若郁的速度开始加快，闭上眼往前冲，直到撞上了一个人。

　　榆若郁开口道歉，抬起眼眸看见是苏郁后，心里的恐惧烟消云散：“苏……苏郁。”

　　“嗯，我在。”

　　榆若郁肯定听不清，只是可以看见苏郁的嘴在动。她抓紧苏郁的衣角，生怕眼前的人消失。

　　“苏郁，我助听器没电了。”榆若郁的语气中还带有未散去的恐惧。

　　苏郁猜对了，也幸好他来了，如果没有跟来，就会是另一个故事了。

　　好在苏郁抬眼那个人已经不见。

　　苏郁怕她害怕，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给她看：【你别怕，他好像只是顺路的。】

　　“顺路吗？”榆若郁心想。

　　现在想再多也没用，苏郁继续打字：【你家在附近吧？要不要我送你？】

　　榆若郁本来想拒绝，她不想和苏郁产生关系，朋友也不行。但刚才的事让一个女孩子确实害怕，她缓了一下答应了
　　“那……麻烦你了。”

　　榆若郁低着头，自然也没看见苏郁唇角的笑。

　　在这条小巷子中，两个身影并肩走在一起。再往前走，榆若郁的家也到了。

　　苏郁看了一眼是双层小楼，他默默地记下了这个位置。榆若郁走到门口，出于礼貌和感谢，对着苏郁说道：“你回家注意点安全，明天见。”

　　苏郁对她挥了挥手，他知道她听不见，但还是轻声对她说：“明天见。”

　　两人的家相隔确实远，这导致苏郁要绕路。在回家的路上，幸运的是有一家蛋糕店。他随便买了个草莓蛋糕，顺便问店员要了个“1”和“3”的蜡烛，和一个生日帽。

　　苏郁回到家把蛋糕放在了桌子上。坐在沙发上的苏柚敏锐的察觉了苏郁口袋里装着东西：“哥，你口袋里的是什么？”

　　“嗯？”苏郁想起来自己的口袋里面，还有着榆若郁给自己的糖和一颗巧克力。这颗巧克力虽然没有人告诉他是谁送的，但他一猜便知。

　　黎烟在屋里正做着饭，苏郁坐到椅子上，把两个东西放在桌子上。苏柚慢慢探出头：“这是嘉伟哥给你的吗？”苏柚之所以猜路嘉伟，是因为这颗巧克力很贵。

　　“不是，一个朋友。”

　　“那你分我一个不过分吧？就当给我的生日礼物了。”

　　“我不是给你买过蛋糕了吗？”

　　苏柚无奈，不理解自己哥为什么不愿意给：“你什么时候变那么抠了？”

　　苏郁捏着苏柚的脸颊：“你要想吃这个奶糖，我明天放学给你带；你要想吃这个巧克力，等你哥以后赚钱了给你买。”

　　苏郁说完才松了手。苏柚更不理解了：“那为什么现在不能给？”

　　“就不给。”

　　“抠。”苏柚鼓着嘴，脸上很不服的表情。

　　黎烟做好端了上来：“先吃饭吧，吃完饭再让又又许个愿。”

　　苏柚点了点头，她确实快饿死了，就大口地开始吃饭。

　　吃完后，苏郁点了蜡烛，关了灯。苏柚双手合拢开始许愿，随后吹灭。这一次又是苏郁开的灯。

　　苏郁问她：“许的什么愿啊？”

　　“我许的是我是奥特曼，你是怪兽，然后我打怪兽拯救地球的愿望。”

　　“啧，许的什么愿啊，你还是别实现了吧。”

　　黎烟笑了笑：“小寿星来分蛋糕吧。”

　　苏郁买的蛋糕不算大，苏柚给苏郁切了一小部分，但给黎烟的是真的大，苏郁看着这明显的大小差异沉默了。

　　吃完后，苏郁就回了房间。他坐在椅子上，把糖拿了出来。

　　苏郁拿起那大白兔奶糖剥开。他从小就爱吃甜食，但此刻舌尖泛起的甜味，似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绵长。

　　“榆若郁，你说我们算不算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