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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答应补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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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郁的动作一顿,眉梢轻挑,似笑非笑地睨过来:“我?帮你?”
“嗯。”榆若郁的声音压得很低,轻得几乎要散在风里。
苏郁脑海里闪过刚才她背书时的模样,流利得有些过分。他忍不住把心里的疑惑摊开:“你刚才背单词不是挺顺的吗?”
“我记性好。”
“你愿意帮我吗?”
苏郁听后抬手拍了拍身侧空荡的长椅,示意她坐过来。
等榆若郁带着几分探究落座,苏郁才抬起眼,目光清凌凌的:“帮你补课,我能有什么好处?”
“助人为乐,顺便巩固一下知识……怎么算都不亏。”
苏郁没说话,只静静地看着她,眼底漾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榆若郁被那目光烫了一下,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衣角,心里暗自嘀咕:该不会是要收学费吧?
犹豫了两秒,她还是小声开了口,带着点试探:“你……是不是要收钱?”
苏郁先是一怔,随即低笑出声,故意逗她:“对啊,那你打算给多少?”
“三十?”
这回轮到苏郁愣住了,眉头微皱
“你哪来这么多钱?”
“本来……就是攒着找人补习用的。”
苏郁心头莫名软了一下,那股高兴劲儿还没压下去,面上却还要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所以,你觉得我最合适?”
“嗯。”
这一声轻轻的应答,像一颗石子投进湖面。苏郁喉结微动,强压下嘴角的弧度,淡淡丢出一句:“我可以帮你。至于钱……给不给都行。”
……
操场上从班里下来的人渐渐变多,榆若郁余光一扫,刚好撞进谢知视线里。
谢知看见她,径直大步走来。眼看人就要逼近,苏郁身形一动,像堵墙一样挡在了前面。
“有事?”苏郁语气凉薄,那股不耐烦几乎是明晃晃地挂在脸上——这份特殊待遇,向来只给谢知一个人。
谢知也没好脸色,语气冲得很:“有事,你让开。”
苏郁脑子里全是上次他抢助听器的画面,眼底冷意更甚:“有话直说,不会是来抢助听器的吧?”
“给我们班的小聋子,道个歉啊。”最后几个字,谢知咬得极重,满脸写着恶劣。
“而我不就随口开个玩笑吗?至于这么较真?开不起玩笑就别待在班里。”
明明是恶意羞辱,偏偏装得自己无辜又委屈,是非对错一眼便知。
两人面对面僵持着,周遭空气瞬间凝固,连风声都安静了下来。
榆若郁的目光越过谢知的肩膀,落在操场边那根浇花的水管上。
下一秒,“哗啦”一声,一股冰凉的水柱劈头盖脸地泼了过去。她拧开水龙头的时候动作很慢,慢到苏郁都来得及侧身避开。谢知狼狈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惊怒交加地转头。
榆若郁手里握着浇花的水管,另一只手刚慢条斯理地拧上水龙头。她看着浑身湿透、像落汤鸡一样的谢知,轻轻笑了一下,语气平平:“抱歉啊,我不是故意的。”
但语气里,半分歉意都没有。
“你!”谢知站在风口,湿衣服紧贴在身上,狼狈不堪。
榆若郁看着他,慢悠悠地补了一刀:“天这么冷,要不你去找老师请个假?正好把你刚才所说的,也跟老师一五一十说清楚。”
她没发脾气,声音甚至很温柔,却像软刀子一样扎人。谢知气得脸涨红,他以为的软柿子,竟然会反咬一口。
冷风一吹,透心凉。谢知咬了咬牙,只能灰溜溜地转身跑了。
榆若郁把水管归位,一抬头,就撞进了苏郁深邃的目光里。
周围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苏郁忽然低笑了一声,眼底带着几分意外,更多的是不易察觉的欣慰:“可以啊,都会自己反击了。”
榆若郁听出来了,在他眼里,自己以前大概是个只会躲藏的人。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她觉得两人之间那层看不见的隔膜,好像薄了一些。
下课铃响,人潮涌动。榆若郁不想让这份微妙的氛围发酵太久,悄悄转身,先回了教室。
教室里只剩几个没背完书的“困难户”,路嘉伟还在奋笔疾书,安灵却不见踪影。
正想着,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榆若郁猛地一颤,回头看见安灵那张脸,才松了口气。
“看什么呢?”安灵凑过来,神神秘秘,“我刚从厕所出来,看见谢知浑身滴水往上跑,跟落汤鸡似的。是不是发生什么了?”
榆若郁没接茬,反而问:“谢知那个人,还能在班里待着?”
“没几个人愿意理他,都嫌晦气。”
上课铃响,安灵瞬间垮了脸。讲台上那一摞试卷已经说明了一切——美术课泡汤,贶影要突袭考试。
两人刚回座位,就见路嘉伟头都不抬,笔尖在纸上划得飞起。
“抄几遍了?”安灵问。
“一半了,十分钟极限操作。”路嘉伟头也不抬,争分夺秒。
安灵:“……”
苏郁是踩着铃声进班的。他刚坐下,贶影就开始发卷。路嘉伟眼疾手快地把小抄塞进桌肚,一抬头,发现谢知的座位空了。
“臭知了走了?”路嘉伟凑到苏郁旁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平衡。
“身上湿了,请假回家了。”
“凭什么他湿了能走,我不行?”路嘉伟不服,“我也泼自己一身水试试?”
苏郁像看傻子一样看他:“没用。你面对的是贶影,她只会觉得你在发疯。”
“那为什么谢知就行?”
“谢知背完书之后,进屋找过贶影吗?”
路嘉伟一噎。确实没有,以贶影那个脾气,打招呼要走,肯定不让。
“那他身上的水到底怎么回事?”路嘉伟还是好奇。
安灵正好回头传卷子,听见这话,脱口而出:“还能怎么回事,掉水坑了呗。”
路嘉伟恍然大悟:“哦——原来如此。”
苏郁:“……”
榆若郁没理会旁边的闹剧,拿到试卷扫了一眼,心就凉了半截。满篇的英文像蚂蚁一样爬,连题目都透着陌生。
后背忽然被人轻轻戳了一下。
榆若郁僵了僵,还是顺从地把背往后靠了靠,贴向他的桌沿。这样他的声音能传得更清楚些。
“这些题,能看懂吗?”苏郁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诱哄。
榆若郁顿了顿,小声回:“……你猜。”
“要不要我帮你?”他直截了当地问。从看见试卷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她肯定抓瞎。
“不用。”
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苏郁有些意外。换做班里任何人,能抄他这个英语第一的试卷,早就感恩戴德了。只有榆若郁,明明不会,却拒绝得这么硬气。
那一瞬间,他对她的看法,又变了一些。
苏郁笔走龙蛇,很快写完了试卷。但这节课贶影要求统一下课交卷,剩下的时间变得格外漫长。
写太快也有烦恼,就是无聊。
“咳咳。”路嘉伟战术性咳嗽两声,眼神疯狂暗示。
他一只手挡在额前做掩护,另一只手拿着笔在桌下敲了敲自己的卷子。苏郁心领神会,不动声色地把试卷往旁边挪了挪。
“少抄点。”苏郁用气音提醒。
路嘉伟飞快瞥了一眼讲台上的贶影,偷偷比了个OK。
苏郁无奈,只能一边帮他放哨,一边盯着贶影的动向。余光扫过,却看见榆若郁的试卷——前面的题写得工整,就是错了几道。
终于熬到下课。
这节课贶影反常地安静,大半人都在偷偷传答案,她竟全程没管。只是目光偶尔扫过后排,嘴角微微抿了一下,又移开了。
直到收齐试卷,贶影站在讲台上,目光如刀,冷冷扫过全班:“这张卷子,我会一张一张细改。座位挨得近、错误率一模一样的,别以为我刚才没管就是纵容。”
她的视线死死钉在路嘉伟身上,路嘉伟瞬间坐直,后背冒冷汗。
“主动承认的,叫家长的事。被我查出来的,抄两遍,叫家长。”
说完,贶影抱着卷子走了。
苏郁转着笔,似笑非笑地看向路嘉伟:“咱们班,应该没有傻子敢全抄吧?”
路嘉伟一把搭住他的肩膀,一脸视死如归:“苏郁,这次我认,我就是那个傻子。”
苏郁:“……”
“你……全抄了?”苏郁压低声音,不敢置信。
路嘉伟硬扯出一个僵硬的笑,点了点头。
“我不是让你少抄一点?就算我不说你不应该也知道吗?”
“以前连抄都不敢。”路嘉伟理直气壮,“这次不一样。”
“哪来的胆子?”
“贝兄姐纵容啊。”路嘉伟嘴里的“贝兄姐”,就是他私下给贶影起的外号。
苏郁看着他:“不去主动认错?”
“不。”路嘉伟回答得干脆,“反正叫家长、抄试卷我又不是没干过。”
“傻子。”
这番对话,安灵和榆若郁听得一清二楚,她默默的摇了摇头。
榆若郁有些好奇,路嘉伟成绩这么差,怎么会在三班,而不是那个汇聚了全年级倒数的十二班。不过她没多问,说不定人家是偏科呢。
她收回思绪,转过头看向身边的苏郁。
少年的侧脸在光影里显得格外好看。她犹豫了一下,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不确定,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你刚才答应我的事……还算数吗?”
苏郁微微偏头,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什么事?”
榆若郁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小声补充了两个字:
“补习。”
苏郁这才想起来,他向后靠去语气漫不经心
“嗯。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