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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难言之隐 ...

  •   就目的论,神的确利用了他,但就结果论,神也确实帮了他。不管怎么说,这确是事实。

      “周昀,谢谢。”上官星辰小声喃喃,将感谢宣之言表,他知道,就算神本不在场,也会听得到他这真挚的感谢的。

      就如他现在看不见的地方,神正用一双若有所思的目光看着他抱着地上的人,一次一次试探呼吸,而后失而复得的笑着将怀中的人紧紧揽入怀抱,吻着对方的额角。

      或许上官星辰并不知道,但神却已在心中默念无数次不可所言的话语,像极了在幻想之下的甜蜜的呓语,可望而不可即。

      是百年执念,亦是不可言说。

      而不可言说,最多只留心底盘旋。

      周昀站在原地很久,透明的躯体正隐着身,四周泛着依稀凡人看不见的仙光。而他薄薄的一层,看过去像一张纸做的玻璃,顺着光去也能看见透过躯体后的光景。看似倘若一旦有一阵风吹来,他便彷然就会破成碎片而散的模样。

      裴客并未身死,这让上官星辰好不容易已放下的一颗心带着些欣喜。

      周昀说的话又不防让他拉回了一些理智,他知道他回来的目的,他要结束这一切,也只有他能结束这一切。

      于是最终只好依依不舍放下昏迷的裴客,低头在对方的唇上轻轻碰了碰,而后又想了想,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塞进了裴客的腰带。

      这才决然而去。

      去时或才见这片土地挨着两个坟墓林立着,一个是自己的,而另外一个会是谁的呢?

      一时实在没反应过来,因而当他经过另外一个坟墓时,便不自觉的扭头看去,陈舟二字分外刺目。

      这乱世,彼此各有坚守,各有难处,陈舟虽利用过他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但却也心中有数,他知晓,陈舟并非自私自利之人,他也从未想过去怪罪于陈舟。

      因为这世道,有太多的对立相反的立场,每个人所坚守的,都是独属于自己心中的那一份执念。

      将心比心,无可厚非。

      世上没有完全意义上的对错,不同的角度对错不同,但事实上对错其实并不重要。

      上官星辰觉得在自己没有一味迁怒于人的基础上,他其实内心蛮敬佩陈舟的。

      一生虽是只有短短二十五载,整整十多年拿来报恩,征战,保卫祖国,却总也想着拿最后的一年来陪母亲。自古忠孝不两全,他却有自己的规划。

      于是他想离开,当着一个叛徒一样失落欣喜的离开,于这边关毫无保留的留下一身污名,去回到那个久别不见的故乡,像回到了那个曾见到自己崇敬了一生的人的夏天,梦从这开始,最终该在这结束。

      留下污名吧,被驱赶总比自己支支吾吾半天舍不得说出一句话好,到时候他也能光明正大的离开了。

      他爱这块土地,他爱他的母亲,她感谢母亲带他来过这美好的天地。

      以至于他想用尽这最后的年华,去陪自己的母亲。

      在这世上,在他心里,他此生最亏欠的,就是母亲,因此他想要弥补,可最终连这个权利也没有。

      他回去,母亲早死不知多久,乱世之中,没有人管她,她便曝尸荒野,无人问津,如今变成了坐等在荒院里台阶上的一具森森白骨。

      家中除了母亲唯一的家人——三姐不知生死,不知所踪,家中只剩母亲孤苦伶仃。

      白骨保持着坐着的姿态,头一直立着望着门口的方向,像一直在等待着什么晚归的人,她手里松握着一根拐杖,与那已占满了灰的手骨静静的躺在冰冷的地上,陈舟很清楚的记得,这根拐杖是他小时候亲自给母亲做的。

      父亲脾气暴躁,嗜酒如命,夜路里醉酒摔下山,死了。

      陈舟是家中有四个孩子,陈舟是最听话的。大哥带着二哥去河边玩淹死后,陈舟那时候只有十岁,母亲却也已是一大把年纪,视力因为没日没夜的以泪洗面开始不如曾经的好,加上多年以来艰苦劳作腿脚也落下病根。

      至此,母亲的行路变得艰难。

      三姐又不爱说话,什么事也藏在心里,家中的事儿虽做的多,但总是一根筋,不通透,做的与想的不是一回事儿,又也许是做得多了,所以办事又井井有条又麻利,但想事情这方面实在有些难评,又或许是因为小时候被绑匪绑架过,留下了阴影导致有些面瘫,情绪表达也欠佳。

      总的来说,就是没有眼力见儿。

      陈舟那时心疼母亲啊,特地去学了木匠手艺,亲手做了这根漂亮的拐杖。

      拐杖好漂亮!手柄处刻着吉祥纹和野兽,都是小心翼翼用心去刻画的。那杖身刻着一家人的名字,活着的人刻挨在一起,寓意希望此后都不分离。

      刻好“舟”字的最后一勾,陈舟将拐杖在手里端详了好一阵子,用手摩挲着那些虔诚的祝纹,心里越想越欣喜。

      而今他同样拿着拐杖一边摩挲一边端详,可心境却与当年截然不同,祝纹之下的人们都没有如愿的没有分离,反而背道而驰,眼前和心里都只剩下一片残垣断壁的萧索。

      其实,在看见白骨的那一刻,他心底就只剩下寂静的悲凉了。

      枯槁而没有生气。

      陈舟凝视着手中的拐杖,零零散散的过往记忆如流水般浮现,虽然已过陈年,但想着想着眼眶就逐渐湿润。
      他紧紧攥住拐杖,捧在手心,拥进怀里,站了好久。

      母亲死了,或许迷茫无措。可陈舟最终却还是坚定选择继续将生命在光辉的战场上挥洒。

      陈舟那时或许在想:这样就不枉此生了。

      于是乎,他再一次返回了边关,带着一颗视死如归得心,要去见他母亲。

      很多事情上官星辰也许并不知道,但那些他所知道的残缺的故事中却已经生动的描绘出,这么一个,懂恩孝,知感恩,晓事理,更是一个持之以恒,不忘初心,勇于坚守的人……

      而真正打动他的,正是陈舟的那份执着的坚守。

      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墓碑良久,上官星辰内心隐隐悲恸的同时,默默对着陈舟的墓碑施了个礼:“陈兄,我会给这个世道一个公平的,相信我。”

      说完上官星辰走了,头也不回的朝前奔去。

      他原是想找个马连忙赶去边关城门的,但找了半天没找到,却又突然想起,竟然两边都已经开打了,那么马肯定都是要上战场的,怎么可能留在原地呢?

      意识到这一点后,上官星辰便不在指望有马能带他去边关。

      可抬头向欲探边关烽火情,却是一片平静。

      尽管如此,却也迫在眉睫。别的上官星辰不清楚,但这程宣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却是真的。疯子什么事做不出来?只怕是再晚一步,境况到时不可挽回。

      没办法,与其花费时间来找马而后无果,倒不如用这些时间徒步走去,也总比耗费时间与精力的好。

      他这样想着,便加急往城门边赶,一开始他是跑着去的,但又由于他身子骨极差,没跑两步就喘得不行,只好停下来走一两步,不敢放慢脚步的走,汗水哗啦从脑门上留下,脸上血渍和伤口都被周昀处理好干净,这时看起来没有狼狈的惨样,只有无奈的苦楚。

      望着前方漫漫黄沙路,上官星辰又跑了几步,不曾想腰杆两边也隐隐叫痛。

      他咬牙连忙紧紧按住,暗骂:这身体……
      他妈的真是越发差劲了!

      上官星辰咬牙继续往前跑,黄沙漫漫尽头似乎在他眼底露出万丈深渊,地上猛然间开了个裂缝,沙子凹陷如瀑布一般沙沙流动,却被深渊吸食,落入黑盆大口之中。

      城门像南墙,而他就偏要不撞南墙不回头。

      他用尽力气冲开城门,映入眼帘的是战场万千百姓将士站立各别对峙。

      将士武装全备,个个手拿武器,剑拔弩张。
      而这边百姓就这样光站着,什么都没准备。
      事出反常必有妖!

      可领头者程宣却说:“我来这可不是跟你们打仗的。”

      这边李著骑在马上,站在队伍的最前面。很显然此次军队是他在带兵。
      李著噗嗤一笑,冷冷的:“你以为我他妈会信你的鬼话?那你程宣也太不自量力了吧。”
      “为什么是这阵仗,哼,是知道我们不敢射箭是么?”

      程宣不说话,两人死死的瞪着。

      而后,李著抬了抬手,那正是个暗示着将士射箭的姿势。
      李著:“那你真是大错特错!”

      “住手!李著!”上官星辰憋着一口血喊道,可声音根本传不过去。

      不一会儿,李著放下手,即道:“等下。”
      “我一个人来就好。”

      说着挽弓搭箭,一双狠厉的眼睛死死的瞄准程宣。程宣则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回看着李著,嘴唇翁动,欲言难止。

      可话语却被一遍又一遍的打断。

      见程宣是硬要挨这一箭,这边上官星辰却急了,距离太远声音肯定是传不过去的,到时候怎么说都来不及了。于是他当机立断,连忙捡起脚边的一块石头扔在马屁股上,敏感处的惊扰,让马儿惊慌,一声长啼,惊措的抬起前脚。
      李著也惊得忙去拉缰绳制服。

      因此,箭射出去的那一刻,偏斜五寸,是擦着程宣手臂过去的。

      “……”上官星辰睁大双眼,可那箭已朝一百姓刺去,那百姓是个中年男人,个子矮,因此那箭分毫不差的射进了男人的左眼里,血如注流,男人立刻捂住眼睛,崩溃大叫。

      周围的百姓见此皆是一声惊呼,恐慌后退。

      “啊!啊!我……我的眼睛!啊——好痛……”男人蹲下身子,身边的人对他退避三舍,他躺在地上,痛得打滚。

      上官星辰:“对不起……”

      是的,他又害了人。

      这已是他不知第几次伤害了别人,他眼里一瞬充满了悔恨的泪水。而他,像是个祸害人间的邪祟,凡身边靠近他的人,都不得好死似的。

      片刻后,李著猛然朝上官星辰的方向看去,而这一看,他的心脏也随之一颤,立即瞪大了双眼。

      上官星辰一直在跑,此时压着腰,气喘吁吁的在不远处的地方停下。

      城门上观战的沈寻迹亦然,他的视力极好。可却因为远,并未看清局势。
      但凡所有知晓上官星辰已死的人都不可置信的看着死人站在自己跟前。

      “阿兰!”程宣见到上官星辰一时失神,很快,他往前走了几步,伸出手妄想在很远的距离去触碰,他再想走去真正去触碰时,他脚下的动作即刻被李著已经对准了他拉满的弓箭顿住。

      “你他妈的再往前走一步试试!”

      手中的箭似欲待发,李著厉声喊得脖上青筋暴起,眼神狠厉的瞄准了程宣的心脏,他张了张嘴,想说话。

      “住手!他是我哥。”
      李著恶狠狠的看向上官星辰:“这就是你阻止我的理由?!”

      程宣见此,要说话,却又他们的话打断。

      上官星辰:“对不起……他是我哥,我会亲自处理好我们之间的事,相信我,我会解决这一切的。”
      程宣“……”

      李著厉声喝道:“我他妈凭什么相信你?!”
      程宣上前一步,希望两人能因为这个举动看向自己,然而两人越说越激烈:“……”

      几次张口。
      “到现在了,你要我怎样去相信你?裴客死了!身边的人一个个都跟着死去了,你他妈的还不明白吗?”
      程宣:“……”

      “上官星辰!你以为你是神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想死了就拉着爱你的人一起,然后又活过来,这次是为了什么?是要全天下的人都陪葬吗?!啊!”
      程宣:“……”

      李著的话苍白而尖锐,正一下一下的刺痛着耳朵,上官星辰连连摇头:“不是,不是这样的……”他喃喃道。

      而后对上李著的目光,“裴客没死!而且我也不是神!我只是想要这一切有个更好的归宿……李著你相信我,我会解决这一切……”

      然而一切话语病抚平不了激起的波澜,李著却尖锐的打断了他的话语:“抱歉,我只是个凡人。”
      真是奇怪,对方声音明明那么轻,可为什么就是感到心脏莫名的刺痛呢?

      李著说完,从后背再次抽出一支箭,搭在弓弦之上,手上肌肉紧绷着用力拉弦,又一次对准程宣。

      “我……”

      “他有难言之隐!是为了我!而且等一切处理好后,我会亲自杀了他。”

      李著平日不是不讲理之人,为人也算得上温和,上官星辰以为他这样说因为自己欠缺一个合理的解释来证明自己是不会包庇他哥的。

      闻言,程宣脸色一变,说出口的话头硬生生憋了回去。他同时愕然看向上官星辰,而李著仍然无动于衷。

      眼看箭将离弦,程宣笑着拉过旁边的百姓挡在自己跟前:“我就不信你还敢射。”

      李著一声嗤笑,拉弓箭的手还用力后拉着达到最高强度的弹性势能:“那你还真是小看了我,我他妈的可不是裴客!”

      话音刚落,箭离弦,飞般的速度嗖的一声刺穿百姓的胸膛,箭尖恰好一箭双雕刺进程宣手臂半寸。

      那百姓和程宣几乎是同时吐血,一个猛然喷涌,一个只现嘴角一道血丝。
      百姓被刺穿了心脏,此时此刻睁着一双满是恐惧的眼很快没了气息,却怎么也瞑不了目。

      “程宣!”

      “李著!”
      一时,不同的声音混杂,李著以为自己是幻听了,竟然听到了沈寻迹的声音。
      沈寻迹被他安顿在远处,怎么可能出现在这?他想。因此不甚在意。

      上官星辰连忙去查看程宣的伤势,李著暗骂一声,下马又掏出箭要射。

      “李著!你住手!”

      熟悉的声音再次响在身后,这次清清楚楚的落入李著的耳朵。而后,他才缓缓转头,恰好对上一双泅红的双眼。

      沈寻迹穿过万千将士恰好看见这一幕,他从来不敢想象从医救人之人会亲手搭弓去杀害无辜,他也从来无法接受这个莫名的转变,让他又很悲伤的想起父母的抛弃和无尽的摧毁。

      沈寻迹不知为什么眼眶竟然好酸涩,好像下一刻仿佛就要流泪下来,他发现自己的唇在发抖。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著整个人脸色都不好了,他原本面色狠厉的脸上带上些阴沉,他偏过头不去看沈寻迹诘问似的漠然的目光,沉声道:“你怎么来了?不是要你好好休息么?你脚伤还没好……”

      沈寻迹道:“李著你看着我。”

      李著并没有去看沈寻迹,而是自顾自的搭弓:“这个我们过后再说。”

      “李著你偏要这样是么?”

      李著依旧不去看他,恨恨咬牙道:“是!又如何?”

      说着手上拉弓的力越发狠劲,眼神也越是阴沉,箭尖指向上官星辰,几乎没有丝毫犹豫。

      然后这满是不可控的决绝,却因随着刺啦一声而顿住。

      那是沈寻迹猛然拔剑出鞘架在脖颈上的威逼。

      李著见此,心慌意乱的收了手,皱着眉头厉声言喝道:“你这是做甚?”

      沈寻迹道:“我以为,你该会是我生命中那个我余生中想要一辈子守护的人,至少我相信你是一个救死扶伤,敬畏生命的人,你不会有着那些莫名其妙的转变,可你今天……为什么啊?”

      原本,这些话本身说不出口,可在乱世之中,沈寻迹顾不上什么,便脱口而出。

      父母的巨大转变莫过于背叛,是他心中的一根刺,是让他从无数个噩梦中醒来的阴影,那个曾经他不曾诘问过的问题,而在今天他要得到一个回应。

      为什么? 李著,为什么你像是变了个人呢?
      李著看着沈寻迹通红的眼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问:“是因为我杀了人么?”

      沈寻迹不说话,李著便当默认,他便指着对面道:“沈寻迹,你心软吗?可你究竟知不知道,程宣之所以带来这么多百姓,就是要利用你们这些人的心软来得到一个万无一失的胜利,他若是赢了的话,整个天下就完了。我这样是为了什么?”
      “你也不想想?对!我是从医,救人是我的职责,可是倘若今天人人心软,人人怜悯,没人能狠的下心去伤害无辜,那我们都得死!”

      “阿寻……我只想保护你。”
      我想和你共度余生啊……

      我只想保护你。

      原来,他只不过从未忘记过誓言。

      话音刚落,沈寻迹握剑的手随着他早已松动的一同下落,他看着对方真诚的眼睛,心落回了安心之处,芥蒂渐散。而那剑哐当落地,似又想起空灵的回响,卷挟着最深沉的触动,温暖人心化开一道心结。
      沈寻迹的眼眶逐渐湿润了。

      李著极力去辩解,他知晓沈寻迹那些过往,也知道关于他父母对于他的巨大转变带给他了一个怎样的阴影,他极力去辩解,不想让沈寻迹认为他会再一次被阴影笼罩,走得更深。

      李著又道:“伤害无辜是世间恶人,那么就由我去当这个恶人吧。”

      最后也许又是为了让沈寻迹放宽心,或是觉得有些愧疚,李著再次紧握弓箭要抬起手时,他最后缓缓转头,深深的看了沈寻迹一眼:“对不起……”

      言罢,李著忍着眼中酸涩,继续挽弓搭箭。
      蓦然,一双手猛地将他的腰环住,沈寻迹的脸贴在他结实的后背,泪水打湿了衣衫,落下点滴星辰。

      李著手上的动作一顿,愣了愣。

      “对不起,李著……”
      是我错怪了你。

      我总以为,一段新的感情的开始,其实不需要附注完全的真心,因为我害怕,害怕有一天,我受到比我真心双倍的伤害。
      当你与我确定关系,说着山盟海誓的时候,我就安慰着自己:姑且把这当做一个新的生活的开始吧。

      我以为我会忘了过去,可是我没有,因为我太执着,执着于当年那个不知晓的真相究竟是否是我肉眼所见,心中所想。
      长久以来,我一直深陷在过去,我一直从梦中惊醒,一直在自我纠结。
      李著,你究竟给不给得了,我的余生?

      直到你今天的异常告诉我,你会保护我,陪着我,一直到死亡的尽头……
      你始终在坚守着,你对我的承诺。

      我竟也在这迷茫之中从默默接受你的好,你的关心那么真诚,你的焦急那么急切,你的真言如此炽热……这些都不像装的,也不是装的。
      我清晰的看见过你回过头说道歉时无奈的泪水,滚烫而炽热。

      那一刻,心中的迷茫和恐惧彻底冰消瓦解。

      我终于想明白了,过去我父母他们所言所行或有难言之隐,不可言说,但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其实早就已经不重要。

      早就,不重要了。

      不重要了……

      心中的怨恨已随日渐散,而我的爱,将永为你停留。
      李著,我爱你。

      是你一颗真心唤醒了迷茫沉睡的我。

      他哽咽着说出口:
      “李著,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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