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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死人 “我信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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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洞里出来之后,裴客给上官星辰的教学就此开始。其实也不过是放在军队里跟将士们一起训练,上官星辰有一种错觉,但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好像他也是来参军的一样,而他恰好是里面最差的一员。
训练结束后,裴客常常会留下来单独辅导他,只不过这一切在别人眼里看来都再寻常不过——最差的兵,最备受关注罢了。
没人会知道他们两个人之间发生过什么以及说过什么话。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有一天裴客跟上官星辰训练到了天黑裴客才意犹未尽的打算收工。
原是今天上官星辰的状态极好,裴客练着不想停手,上官星辰直觉今天应该会毒发,要是往常的话也定会再次继续练练,没办法,于是这才故施此计,被裴客的一招剑锋划破掌心。
裴客快得比上官星辰的血都要流得快,他一把抓住那只手,“给我看看。”他目光冷冷的扫过那个伤口,看见伤口正不断的往外渗血。
他连忙当场脱掉铠甲,撕掉衣摆上的一块布随后又掏出一瓶药,打算简单的止一下血。
裴客垂下眼眸,脸色不太好,有些怨气在身,上官星辰很明显的感觉得到。他一言不发,低头闷声的给他处理伤口,上官星辰看着他阴沉的侧脸半晌,一边为他的美颜所臣服,一边又不知该说什么,于是不自觉的抿紧嘴唇心想就干脆不打算说。
“你刚才明明就可以躲开。”裴客闷声道,之后他抬眼看向上官星辰,问,“为什么不躲?”
“走神了。”上官星辰不敢跟他对视太久,别过目光,心虚的搪塞他。
处理好伤口之后,裴客一把拉着上官星辰就走。
上官星辰问他:“去哪啊?”
裴客不说话,上官星辰却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他们正朝着李著帐篷的位置走去。
“我真不用了,没什么大碍的。”
裴客闻言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他:“你确定?”
上官星辰十分肯定的点了点头。
裴客盯着他半晌没说话,搞得他开始又些尴尬,接着他才听到那个人说:“那就回去跟我练剑。”说着裴客拉着他就要往回走。
上官星辰立马抽回了手,讪讪一笑:“我看……还是算了吧。”
裴客今天却又些异于往常的道:“你今天别想跟我算!”像小孩子闹脾气似的,又道,“必须选一条,要么练剑去!要么去找李著!”
上官星辰愣了一下,有点懵。心想自己的伤也没这么严重吧,而且……
他用着奇怪的眼神审视着对方片刻,不禁用指腹轻轻摩挲着下巴,细细思考:这还是我认识的裴将军么?
然而裴客却不依不饶的:“选什么?给你三秒时间。”
上官星辰:“……”
“三——”
“找李著。”
两个人来到李著的帐篷外,篷内此时一片黑暗。
上官星辰耸了耸肩,无奈的对着裴客指着那帐篷:“你看吧,人家李医师此时已经睡下歇息了。我们还是明天再来吧,昂。”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然而下一秒,他就感到自己被一个力猛然拉近黑暗之中,裴客却走进帐篷轻车熟路的打开灯,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的看了裴客半晌,然后一把将睡着的李著拉了起来。
上官星辰:“……”
刚刚才睡下的李著:“……”
李著不耐烦的睁开眼,眉毛皱成一团,语气里带着浓浓的睡意:“你他妈又在搞什么?”
裴客站在床边不说话,待李著缓了好久,他看见床边两只牵着的手,愣了一下,猛然抬起脸飞快的扫了裴客一眼,然后转向上官星辰:“你让他喝酒了?”
上官星辰无辜的眨了眨眼,想把手抽回来,但奈何裴客握得太紧,没成功。他实诚道:“没有。”
李著的脸上浮现出非常无奈的表情,有些生无可恋的道:“以后看着他点,别让他喝酒。不然遭罪的又是我。”他的目光停在裴客面无表情的脸上,“说吧,这次找我什么事?”
裴客一把把上官星辰受伤的手递过来,示意让他上药。
李著已经习以为常,结果手就开始处理伤口。当走到帐篷最边上放药的地方上药,上官星辰在裴客前面,他转头看见裴客已经离他们有一些距离了,但目光还是朝着这边看过来。
上官星辰很快转移了视线,忍不住低声问:“哎,李著,裴将军他到底怎么回事啊?”
说起这个李著就不高兴,脸沉下来:“大概是不小心被谁灌了一杯,发酒疯呢。”
上官星辰半信半疑的转头又看了他一眼,发酒疯?怎么看也不想啊,这脸不红心不跳的。这么看来很平常又什么区别?上官星辰转念一想,但今天的怪异举动的确不同寻常。
怎么有人发酒疯是这个样子?
李著接着道:“酒对他这个人比较特殊,是他的慢性毒药。”说着,他的话语里带着些意味不明的笑意,“平常这个人超级擅长伪装,你永远都不会知道,藏在他冷漠好看的皮囊之下究竟是怎样真实的他,喏——”
李著抬了抬下巴,药已经上好,伤口也包扎好了。“就他那样的。”上官星辰耳边响起的一声极具诱惑力的话语,他顺势看过去,在与裴客目光交接的那一刻,裴客淡淡地朝他微微一笑。
上官星辰先是一愣,而后礼貌的回笑过去。
他低声道:“真的呀?”
李著笑了笑,不说话。
上官星辰被裴客一路送回了军营,知道进了帐篷后,裴客才心满意足的离开了。上官星辰见此,这才松了口气。
帐篷里一群大老爷们的呼噜声近乎要响彻天地,上官星辰站在里面感到有些热,就打算出去吹一吹风再进来。结果他在帐篷的后面的草坪上看见了陈舟独自坐在那,抬头看这天上的月亮。
上官星辰走到他身旁:“在干嘛?”
陈舟知道是上官星辰,并没有抬头看他,而眼底的光缱绻而氤氲如迷雾一样蔓延,眼瞳中倒映的满天星星蹁跹闪烁,像一团火焰,熄不掉,掐不灭,与日俱增。
陈舟道:“在思念。”
上官星辰在他一旁边坐下,扬起头与他一起看着深紫色的天空里闪烁的群星,沐浴在月光里,毫无征兆的陷入回忆漩涡。
……
愿意溺毙在无尽的回忆之中,期望永远也不要醒来。
“人为什么不能回到从前?从前为什么不知道好好珍惜啊?”
上官星辰没说话,其实答案也不言而喻。没头没脑的问题,小时候想过无数回,答案依旧不言而喻。
就想们在祝福过生辰的人:长命百岁。但生命的尽头不言而喻。陈舟也再清楚不过,答案不言而喻,未来不言而喻,唯有时间与过往相存,告诉了所有的不言而喻。
陈舟道:“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来边关。”
答案很多,上官星辰不知道,于是道:“愿闻其详。”
陈舟看着他笑了一声:“你怎么说话文绉绉的?”
上官星辰只好笑,没说话,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陈舟道:“因为将军。”这个回答,上官星辰并不惊讶,他看得出来,陈舟很崇敬他的将军。
“我初次遇见将军,那时候他才十五岁,也才初见常人所不见的成熟稳重、杀伐果断的大将军形象。那时候,皇城里的誓言风波刚过,他被发配到边关,路过我家时,恰好帮助了在路上晕倒的年迈母亲。他知道我家贫寒,没钱给母亲看病,于是临走前还偷偷给我家留了银钱。我很感激他。”
“可你知不知道,我看见他的时候,觉得有很神奇,明明这个人比我小那么多,可是为什么他身上的气质总是那么的神圣呢?”
“我多多少少听过了他不少故事,觉得他真的是个很了不起的人,他们家世代都是将军,而他却坚持从最底层的小兵当起,上战场,杀敌护国,骁勇善战,一直到今天。”
“……”
上官星辰记得那天陈舟跟他说了许多,他的过往,与他的故事。上官星辰听得很认真,里面的事情不过一半都是关于裴客的,他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静静的听着。
故事听得多了,难免也就信了。上官星辰躺在床上,觉得,他越对裴客有着新的认知,他对自己的选择就会越发动摇几分。但他并没有多想,很快就睡着了。
晚上的毒发照样的来了,他吃了颗药很快也就扛了过去。
第二天,新的一天,又是训练的好日子。
……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两个星期,上官星辰有时候就时常在想,呆在这里,意义何在?
仅仅只是为了征服一个裴客,去为自己报仇吗?可人家凭什么,说是一举两得吗?但不管是裴客的态度还是那天晚上所说的话,话里话外好像真没有要杀那昏君的意思。
然而,报仇的方式有千千万万种,可他不知怎么,却很想走这一条。
一开始,就是他凭直觉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而已。
书上,将军都是潇洒正义,但并非是那种傻不拉几即不顾一切的正义,是他想事情都太过片面,因而忽略了——人就是因执念而活,裴客,凭什么,又为什么要涉险去帮他,他有他的思想,他是统领万千军队的大将军。
如果学着去了解一个人的代价是变得不那么坚定,那么上官星辰不会想去真正了解一个人。
在不清楚一个人来历的情况下,他竟答应会教人武功,况且是在没有任何利益的时候教一个不是军营人的病秧子。
上官星辰有些想不通。
除非……
这个病秧子能给他带来好处。
所以留下他,也只可能是要利用他从而得到些什么。
这个想法太过荒谬,上官星辰也实在是找不到其他的什么理由了。
竟然他无法与裴客同路,再呆下去跟他说道理是不行了,他想,虽然是猜测,与其被利用,还不如自寻其路。
他突然想起了之前说要学武功的,本来也不过是为了在征服裴客的同时能再增强武功,危险时也能自救。
不过这想想也就算了。
不得不说实话,这裴客几度相处,他真的征服不了,太难搞了。跟他在一起,保不齐情绪一激动就是吵架,上官星辰感觉有时候活着居然还挺累的。
离开吧,先去荆州探探情况,他也早就想问一问,为什么那天的停战书没有送到边关,虽然现在荆州和瀛洲两边尚未开战,但也并没有要停战的意思。
纵使不明白,但还是想明白。
这一切,都还是迷。而他却总在错乱中徘徊,不知如何往前……
上官星辰夜晚在床上躺着还是想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第二天就动身去荆州把事情搞个明白,而后他给裴客写了个纸条,独自走出了军营。
然而,就在他要准备离开时,抬起的脚还没迈出城门,军营里就发生了变故。
有人死了。
陈舟带了一些人,突然将他围起。
上官星辰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陈舟说,军营里死了两个人,一个是刘小锄,一个是庄深。
上官星辰冷笑:“你觉得是我?”
陈舟沉着脸没说话。
上官星辰知道,这里没一个人会信他,毕竟在他人看来,他始终都是外人,这世上也不会有人能完全信他,他一如既往的喜欢垂死挣扎:“如果我说,不是我,你会信么?”
陈舟犹豫了一会儿跟他说了声“对不起。”最终还是道:“事实就摆在眼前,不得不信。”在没你来之前,军营里好好的,然而,在你来之后的没几天,就死了两个人,而且当大家还不完全确定凶手是上官星辰的同时,正好撞见他要离开。先前是死也要赖着,这时出了事便要离开,不是妥妥的畏罪潜逃吗?
表面上,是这么一回事,但未免也太过巧合,巧合到让人不得不信,就连他自己也不例外。
陈舟道:“那你说,你这是要去哪?你要我们信你,不是你杀的人,但你总要说个让人信服的理由吧。”
上官星辰一时竟是哑口无言,无法反驳,而今他说实话也不是,不说也不是。说了呢?就进一步证实自己是内应一事,虽然他不是,但也具有杀人的嫌疑,毕竟他去的可是敌国。而不说呢?他也实在不知道怎么说,这城门外头,隔了段路程就是敌国。
所以无论怎么说,都是他理亏。
他便干脆不说了。
上官星辰垂着眸,看不清眼底是什么情绪,两个人走上来二话不说扣住他双手,压着他原路返回,走哪来的就往哪去——上官星辰被押回了军营。
接着招待他的便是校场的十字架,他被用铁链捆着,军营里的纪律长顾长歌来审问他。
顾长歌面无表情的质问他:“为什么要杀我军营之人?”
上官星辰死不承认:“我没有。”
顾长歌沉声道:“证据。”
上官星辰面不改色:“我没有证据。”
“但我说得句句属实!”这一句他提高了些音量,身子也不觉前倾,期间挣扎的几下伴随着因为不屈而响起的几声铁链清脆的铛啷声,像是极力要去辩护什么的炸毛狗似的,因而一贯显得平静的他一时之间愠怒之情也难以压制。
顾长歌沉着脸:“你不要以为你是将军带回来留下的人,我就不敢杀你,杀了你,也正好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杀一个无辜之人,报一个无怨之仇吗?”上官星辰有些怒无可言,便也不再挣扎,慢慢恢复了平静,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以平静的眼神看着顾长歌,可嘴里说出的话却尖锐而讽刺,“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他从来没说过这么无礼的话。
顾长歌也有些窝火,但还是忍着没发泄,他瞪着他:“你无辜?你敢说你来这毫无目的么?这世上根本没有无辜之人。”
上官星辰冷笑着点了点头:“对,我有目的,实不相瞒,还不是因为看上了你们家将军,可是他真的太无情了,我怎么受得了,所以才想着要走的。”
“是么?”不远处传来一个不怎么陌生的声音,在场两人循声望去,见李著和陈舟两人一前一后的朝这边走来,而说话的人正是李著。
“你不是说你是瀛洲皇城的吗?就算要离开为什么要往荆州的方向走?”李著的声音冷得不像话,他的目光犀利的审视着,“又为什么不回皇城?”
上官星辰一愣,没说话。
李著此次说话极其有压迫感,不再有平时的松懒,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脸很严肃,说话也比较冷淡。上官星辰发现,似乎是每个人,都有着不为人知的一面。
“还是说,你之前一直在撒谎?”李著走近了一些,旁边的陈舟则皱着眉头看着他。
上官星辰依然没说话。
就见李著撇了他几眼,便对着顾长歌说话去了,他道:“尸体我已经验了,庄深是在昨天寅时被活生生勒死的,我还打听到,那天庄深和上官星辰吵了架。而刘小锄,子时死,先被迷晕,然后一刀毙命。”他们也都知道,刘小锄,就睡在上官星辰的旁边。
顾长歌皱了皱眉:“什么叫先被迷晕?”
李著道:“在帐篷里我查到,有迷香的香灰,而且不是一般的迷香,是可以让人在短时间内重度昏迷的香,我想这是凶手……”说着李著和顾长歌均是看了眼上官星辰,李著继续道,“一个无声无觉杀人的方式。”
上官星辰:“……”真的不是我。他真的很想辩解,可是没人会信的。
顾长歌看向他:“你有什么好解释的?”
上官星辰无奈的垂下眼眸:“无话可说。”他知道,就算说了,也是没用的。
所有的一切证据都指向他,他便是唯一的嫌疑人,认定了不是无辜的人。
顾长歌最后没再审问,因为他知道这审来审去最终也不过是听对方说“我不是,我没杀人”,所以问过一遍后也没对他做什么,同李著走后,就这样一直把他捆着,无人顾问。
陈舟先是跟他们走了,稍有些晚的时候便给他送饭来了。
“粗粮你也不好吃,我给你带来了馒头。”陈舟在饭木盒里拿出一个馒头,递到上官星辰的嘴边,“吃吧。”
上官星辰看了眼馒头,又看了眼陈舟,见他面上有一种说不出的表情,也品不出来,他叫他:“陈舟。”
上官星辰几乎一天没有喝水,此时有些哑然,他唤过陈舟过后,问道:“你还是觉得刘小锄是我杀的?”
两个星期的相处下来,除了裴客,陈舟是与他交集最多的人,刚来这里的时候,也是陈舟一路照顾……反正不管怎么说,在这个他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有一个人能够主动牵引着你走过短暂黑夜里的困境,并施以过真切的感情的,是最难以忘怀的。
尤其是上官星辰这种比较重感情的人。
上官星辰见对方不回答,眼眶渐渐的红了,于是他一字一句的重复道:“你还是觉得刘小锄是我杀的?”
“看着我。”
“我不知道……”陈舟不敢抬头看他,眼神有所闪躲,几不可闻的说了声:“对不起……”
陈舟看着他,底气十分不足:“我不知道……”
之后,两人也是无话,陈舟把馒头都喂完后,便匆匆离开了。
天很快就黑了。
过后呢,得在校场站着、捆着过一夜,上官星辰浑身上下全是无力感,已经没工夫去想这想那了,至于报仇嘛,一直以来也无望无果,他或许也早就快坦然,未死之前,能报便报,若是死了,还未来得及,那便听母亲一回话,“不要记仇”,然后欣欣然的陪他们去,这样也好。
之后的几天里,军营的将士也没再操练,也不知道裴客一天都在干什么,陈舟也无了踪迹,没再来给上官星辰送饭,同时,没人来审问他同他说话,而他,就像是被世人遗忘一样,无人问津,无人在意。
竟然都认定了我杀了人,连一点处罚也没有么?一日清晨,上官星辰想,几天的水米未进让他感觉浑身无力,以至于感到毒发,疼痛蔓延全身也无能为力。
而顾长歌、李著他们那边已经把事情告诉了裴客,裴客却很平静,说他知道了。
上官星辰闭上眼缓了一会儿,再睁眼时,裴客便在眼前。
裴客的脸上似乎有些焦急之色,他道:“你……”
痛感一点一点变得清晰,上官星辰闷哼了一声,但一会儿又感到麻木,他脸色惨白,嘴里喘着粗气,感到无比的难受。
上官星辰无力道:“裴将军……”
裴客在场上找了把刀,声音很沉很闷:“不要说话。”然后“铮铮”两声砍断了捆在上官星辰身上的铁链,把他揽在怀里。
上官星辰有些诧异,但疼痛没让他多想,那些无法治愈的伤痛得厉害,他其实浑身都在颤抖,虽然一开始是心生求死之心,但此刻裴客在场,求生欲还是让他扯着好似最后一口气指向了自己的胸口,哑声道:“药……”
裴客也不是第一次出现这样的状况,虽然次数不过两次,但他依然很熟稔的在上官星辰的胸口掏出药来,丝毫没有抖动的倒出一颗药,然后一把卡住对方的下巴,喂进嘴里。
上官星辰在裴客怀里缓了不知有多久,疼痛才缓慢散去,接着耳边很清晰的听见一阵平稳的心跳声,上官星辰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睁开眼来,几秒后,他无力的想从那人怀里起来,裴客却又将他又按了回去。
上官星辰还是想起来,裴客不让,两个人一动不动的暗暗较着劲。
最后没办法,裴客犟不过他,索性妥协的放开手。
上官星辰站直了身子,背对着裴客。
“裴将军,事情你都知道了,人是我杀的。”上官星辰道,最后还不忘加一句,“没错。”
“我信你。”身后缓缓传来一句很温柔的声音,上官星辰很久没再听到有人这样对他说了,以至于他愣了好久,虽然此时并不明白说话者的意思。
他信什么呢?是信我没杀人还是……方才这句?
不过也是,接着回答的,怎么可能……
“他们不是你杀的。”
我信你,他们不是你杀的。
直到裴客说完整句话,上官星辰还很恍惚,脚下也好像站不住似的,直觉下一秒,便会一个踉跄,倒地不起。
“现在才信我……”上官星辰立马稳住身形,冷笑一声,“还有用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