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天师在线招鬼[无限]》楼璟

81、海中囚徒

　　“你不会是刚来吧？”唐昭念弯起凤眼，笑眯眯的样子莫名像一只幸灾乐祸的狐狸。

　　他坐在一层船舱尽头的餐厅里，很悠闲似地动手给自己倒了酒，甚至喝下半杯。

　　真是看着就让人很不爽。

　　周玖想着，点点头，“来很久了，但是一直被追。”

　　“而且逃窜地很狼狈。”唐昭念笑着补刀，语气轻飘飘。

　　——这确实显而易见。
　　因为周玖目前是个小女孩的模样，身上穿长裙，源于尘泥的黑与来自血液的红色混杂在一起，覆盖了裙子的原本面貌。
　　而她头上的麻花辫凌乱不堪，甚至已经被不知名液体黏成几缕细线。

　　肮脏且狼狈，唐昭念形容的一点不错。

　　周玖心想自己竟然能劝得住自己不去生唐昭念的气，而后若无其事坐到唐昭念对面的位置上，还有点想要使唤他给自己也倒杯酒的冲动。

　　唐昭念这次没能明白周玖低头时那一抹复杂神情的意味，只眨眼问道：“咱们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不知道，或许等宁朱晗收网吧，咱俩的命线都快断了，现在只能指望宁朱晗看见然后把我们俩救回去。”
　　周玖半个身子趴在桌子上，似乎已经精疲力竭，即便嘴里的话几乎等同于“坐着等死”，语气里也只是一股无所谓的淡然。

　　亦或者是真的在相信宁朱晗一定做得到。

　　“可是宁朱晗把自己的命线都松开了。”唐昭念又笑，顺便将剩下半杯酒一饮而尽。

　　周玖疑惑片刻，先是想问唐昭念为什么能看见宁朱晗的命线，又发觉这两男的大概率有一腿，于是闭上嘴不想自讨没趣。

　　少有人能察觉命线，能看见就相当于可以观人生死，某些人可以看见所谓的死气就是入了门。

　　周玖知道唐昭念看不见其他人的命线，至少在她掌握的情报中，唐昭念是做不到的。

　　但目前情况下，唐昭念与宁朱晗不处于一个位面，却能察觉到宁朱晗的状态，恐怕两人互换了某种契约。

　　宁朱晗自己松开命线，意思就是自愿进入这个位面。

　　“像是他能做出来的事。”周玖迅速接受了这个发展，并且毫不意外，“毕竟再晚一点就该日落了，入夜之后才是一场恶战。”

　　唐昭念还是保持着微微笑的状态，“你知道那么多正好省的我再多解释，说说吧，你是怎么进来的？”

　　“还能怎么进来？”周玖道：“去了通往下层的门，运气不好，一进去就触发了boss的斩杀机制，直接把我传到这边来了。”

　　“你怎么进门的？”唐昭念又问：“你分明不是天师，身上一点点灵气都没有，更别说阴气，难道是什么连我都不知道的游戏道具？”

　　这次轮到周玖笑了，“哦？你没发现？嗯.....那就当作是命运认为我应该进去。”

　　唐昭念很少见地露出一副没听懂的表情，怀疑道：“也是命运让你被追杀？”

　　“是啊，”周玖很果断地赞同了唐昭念的说法，“命定之事，顺其自然，我们也不过是顺着命运往前走罢了。”

　　“........”

　　唐昭念沉默。

　　诚然，他是天师不错，天师界也经常说什么命运，命盘，未来，但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周玖这么说就是有种江湖骗子在行骗的诡异感。

　　口若悬河，不知所云。

　　“听着好不靠谱。”唐昭念啧了一声，“大师，那我现在决定去接应宁朱晗也在我的命运布置下吗？”

　　“是。”周玖说。

　　“那你加入调查局也是因为命运？”

　　“是。”

　　唐昭念抱臂，“那么在你进入调查局的那个雨夜，在外环撞死了一个男人，也是命运？”

　　“嗯？哦……他啊，他没死。”周玖笑了笑，“而且以后你也会见到他。真是没想到我们咱们组长会这么关心我。”

　　“关心你很正常吧，你是狼群的人。”唐昭念睨她一眼，然后站起身，“休息够了，我也不是很想坐以待毙，如果按你说的这是命运，那我现在去接应宁朱晗又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大师，求指条明路。”唐昭念又笑了，像是在开玩笑，但周玖很认真地回答他，“你去或者不去结果都是一样的，具体是好是坏我不知道，只能说我个人希望是好的。”

　　真是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唐昭念敷衍地回应了一句就离开。

　　周玖只是目送他离开，而后一人坐在餐厅里，叹口气喃喃道：“我倒希望是好的.....谁知道呢？”

　　像是那一晚，白钰接待她的时候，也问过一样的问题。

　　“我这么做的结果会如何？”

　　她当时也是那样回答，“结果无法改变，但我个人希望是好的。”

　　白钰比唐昭念圆滑地多，连点停顿都没有，笑着接话，“既然如此，看来周小姐和我们是同一个观念，我很期待这次合作。”

　　周玖回忆着，咂摸一下，没忍住扯动嘴角苦笑。

　　在她前往调查局之前，上头的人说过根据以往的经验来看，白钰的两个儿子都不是很好对付。

　　白朝歌为人正直但有点死脑筋或许无法接受她的存在。
　　唐昭念是个很古怪的人，可能会对讨厌的人处处照顾，也可能会对看好的人处处刁难，这一切都只取决于在他看来这人是否有价值。

　　所以现在对自己处处挑衅的意义是想要保持距离？

　　因为狼群和调查局始终无法真正合作？

　　周玖暂时没法下定论。

　　她原以为唐昭念在第一次见到她时就展现出敌意是在刻意疏远，但实际上，她很明白如果不是因为唐昭念出手帮助，她刚刚进入这个位面的时候就该被阴气团撕碎。

　　当时包裹住她的那股气息很微小却很关键，把她的心脏与更深处的灵魂死死护住。

　　那力量很温暖，不像是唐昭念这样的人拥有的，但又确实带着唐昭念的气息。

　　“真是好矛盾的一个人。”周玖喃喃自语，拍了拍酸痛的腿，稍微缓解了些后坐在原地等待。

　　直到许久，她站起身往餐厅外走，迎面撞上一个带着面具的高大男人。

　　“进来了？”周玖道：“长夜得手了吗？”

　　“长夜应该得手了，就是彦霖磐有点棘手，他比我想象中的要相信张海晏。”面具男的语气里带着笑，“不过也只是强弩之末，张家都是些纸老虎，那个老不死的家主处处护着她的小女儿，结果养出这么一个废物。”

　　“嘻嘻嘻，先说好，兔子留给我，上次断我一条腿，这次我也得还他一次。”

　　“随便你，别太过火了，安镜现在还不能死。”周玖抬眼看他。

　　“知道知道。”面具男这么说着，嘴里哼唱不成调的曲子，从周玖身边走过进入餐厅。

　　*
　　这几天天气很好，艳阳高照。

　　对于常人而言已经算炎热了，但对于张海晏来说却是刚刚好，因此，在常人都开始穿着短衣时，他还穿着长袖。

　　“哥哥，你怎么来了？”张芸背着书包，走到校门外，瞬息注意到身高腿长极为惹眼的张海晏。

　　张海晏今天没有戴眼罩，那双称得上动人心魄的双眸就显露出来，周围人学生居多，看见张海晏时多半忍不住多瞥两眼。

　　张芸很快觉得身后几个同班同学目光如炬，挠了挠头，尴尬地牵着张海晏赶紧逃离校门口。

　　“妈说今天没空接你，让我来。”张海晏笑着带张芸坐上车。

　　张芸却没那么开心，叹气道：“唉....这下麻烦了，下学期去上课估计得被班里人说闲话。”

　　罪魁祸首张海晏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张海晏从不开车。

　　因为有时候视力会出问题，出于安全考虑，以前他有什么事需要开车都是彦霖磐代驾，现在彦霖磐时不时会进入副本，张家又安排了别的司机给张海晏。

　　“诶？王叔？”张芸不知道具体，只在看见司机不是彦霖磐后问了句，“表哥嘞，他怎么没来？”

　　“霖磐有别的事。”张海晏说：“今天绕一下路，我先去趟公家。”

　　“好。”张芸点头。

　　有时候他们这样的人做些什么事是需要报备的，“去趟公家”的具体含义很多，但总之都是与家族相关的正事，张芸知道规矩，也就没再多问，只拿出手机开始刷视频。

　　这次在学校待了整整半个月，好不容易期末结束放暑假可以大玩特玩，虽然作业很多，但这才刚放假当然得先放松一下。

　　她没刷多久，群里的消息就开始疯狂弹出。

　　现在就有室友来问张海晏的事情，张芸对于平时玩得很好的室友倒是开得起玩笑，六个人在群里嘻嘻哈哈聊着些有的没的。

　　聊着聊着，到达了目的地，张海晏和王叔先下车让张芸在车上等着，张芸点了头，再看群里突然说到最近学校里出现的一个传闻。

　　【听说隔壁班那个请假的女生就是被拐走了】

　　【啊？她在学校被拐走的？】

　　【不是拐走吧，我听说是凭空消失了，就一周前还是两周前的样子，在寝室里，早上室友起床就没见她了】

　　张芸想了想，倒是听说过这件事，于是回复，【这个我记得，小老头不是说要宿管晚上加强巡逻不让学生乱跑吗？莫非其实是半夜跑出去被人带走的？】

　　【你这么一说倒是有点像那什么面见网友私奔的情况】

　　【可是学校有监控啊，还没查出来什么情况吗？】

　　【谁知道，反正现在放假了咱们也不担心】

　　张芸砸吧一下嘴，回了一个【也是】，而后想着不如回去问问道上的人，看看学校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咔哒。”

　　车门一开，张芸看见彦霖磐坐进副驾。

　　“诶？表哥？”张芸笑着打声招呼，“你最近在忙什么啊？好久没见你了，是因为上次那件事吗？”

　　张芸说的是噩梦游行，她每次想问张海晏关于噩梦游行的事情时，张海晏都含糊其辞，而彦霖磐本人又许久没和她见面，导致这好奇心越来越膨胀。

　　彦霖磐叹气说：“是啊，那东西太麻烦了，一时半会儿的解决不了。”

　　刚说完，张海晏和王叔也回来。

　　“这么快？”张芸随口一问。

　　“嗯，只是一些普通的文件需要签字。”张海晏说。

　　王叔发动了汽车，缓缓驶入车流。

　　张芸想了想，总感觉有点不对劲。

　　刚刚还一直震动的手机怎么那么平静？

　　她低头，发现是手机突然没了信号。

　　再抬头，刚刚还很热闹的街上现在安静无比。

　　车上空调还在吹，软风打在张芸手背上，忽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路边站着个黑发男人，黑眼圈很重，身材消瘦。

　　张芸透过另一边的车窗看见那男人微微抬起的手上带着血迹。

　　这时候她才发觉，车里竟然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