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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海中囚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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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摊上这小子也是倒了大霉。”瓦尔斯肩上扛着已经不省人事的安镜,一边往船舱上层走一边骂骂咧咧。
程郡推了推眼镜道:“或许可以把他交给那个和尚,反正他和那个姓唐的也不是一伙人。”
瓦尔斯回头看一眼程郡但没停下脚步,只往楼梯间走,半晌才语气幽怨地来了句:“他交了保险费,而且他一次都没死过命还长着呢,要是把他丢了咱们的名声可就臭了,这小屁孩精得很。”
“你怎么收了?我不是说不要收吗?”程郡不解。
这个副本凶险无比,他们自己都不一定可以保护自己,进入游戏之前他就和瓦尔斯说过不要做保护费的单子。
在他印象里瓦尔斯也并非一个贪财的人,怎么就收了人家的钱?
瓦尔斯叹着气摇了两下头,也不说为什么,只道一句:“造化弄人啊。”
程郡张张嘴,最后还是没再多问。
最终,两人停在了餐厅外。
戴着手套,也是主持拍卖会的那个npc,很快上前将两人拦下。
瓦尔斯拿出一张牌,黑底金纹,那花纹是一棵大树模样,树根却围成一个球状,仿佛巨大的培养舱在孕育着什么东西。
npc看见这个卡片后便不再拦着人,收下卡片问道:“请问是要对谁提供保护?”
瓦尔斯将肩上的安镜放下。
安镜双眼圆睁但只见眼白不见瞳孔,看着诡异非常。
服务生npc心领神会,挥挥手,周围凑上来两个npc将安镜抱向了餐厅内,接着戴手套的那位鞠了一躬,比了一个请的手势,“二位请回吧。”
瓦尔斯头也不回地走了。
还没动两步,他和程郡就停在了楼梯前。
“来了就别藏着了。”瓦尔斯道。
楼梯间的门后于是走出一个青年,金发碧眼,身材中等,穿着考究的西服,手上颈上都戴着金饰,一咧嘴笑还能看见颗金色虎牙。
瓦尔斯嗤笑一声:“暴发户这下真成暴发户了。”说着还看向程郡,程郡会心一笑:“嗯,名副其实。”
那青年眨眨眼也不恼,只笑道:“你又接保护费的单子了?竟然舍得把保护卡给她用。”
“还是说,她身上的积分太高.....你们实在舍不得丢掉。”青年眯了眯眼,上下打量两人,语气里都是夸张的嘲笑和挖苦。
“猜猜我看见了什么?哈哈,没有积分的穷酸样,自己开局就去沾花惹草被人家摆了一道,现在这艘船上你俩可是人人喊打了。”
瓦尔斯双手插兜不说话。
程郡也不搭理人,自顾自摆弄手里的怀表。
“哎,咱们也是这么久交情了,哥们帮你一把。”青年凑近了些道:“我知道还有赚积分的方式,这艘船上可不止玩家有积分。”
“什么意思?”瓦尔斯皱眉,怀疑地看着青年,“莫节,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好心?”
莫节耸肩,“我实话实话,下层船舱的那些npc身上是有积分的,你可以尝试跟他们交易,也可以直接杀了他们,反正是npc,死了就死了,而且说不定也能得积分。”
这话中的意思就是在找出头鸟替罪羊。
瓦尔斯眼皮跳了一下,没多说,只摆手不耐烦道:“知道了,谢谢你的好心。”
而后略过人直接往楼梯走,程郡紧随其后。
莫节笑眯眯地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手里摸出一个对讲机,和对方道:“已经说了,只要那小孩一直不醒他们俩一定会动手的,彦霖磐怎么样?”
“滋滋滋——收到。”对讲机似乎有些信号不稳。
又发出了一会儿电流声后,那边的人才回话:“已经跟上了,在赌场那边看起来正要下楼,下一步怎么办?还要再观察一下吗?”
莫节笑道:“不用了直接跟他谈条件吧,宁朱晗好像还在船舱上层。”
“滋滋滋——那——滋滋滋——唐昭念怎么不见了?”
传输愈发不稳定,莫节于是长话短说:“唐昭念估计是被拉入boss的空间里去了,没人碰到他,颜钟那边说船上已经没有唐昭念的气息,你放心去做吧。”
“好——滋滋滋——”
那边不再回答,莫节拍了拍这手里的对讲机,非常嫌弃地骂了声:“又贵又不好用,这奸商。”
另一边的男人放下对讲机后便紧紧跟在彦霖磐身后。
彦霖磐从赌场往下走,最终停在楼梯间内,回过头,“跟着我做什么?”
楼梯间靠墙,上下都可走,对于彦霖磐而言这是最安全的位置。
心声连通断掉后他就想着恐怕是安镜出事,也没时间逗留,打算尽快把下层船舱走一遍再回去找宁朱晗。
刚刚准备离开赌场就发现身后有人,而且恐怕用了道具掩盖气息,道具效果一过彦霖磐立刻就发现了他。
来人是带着白色面具黑发留长的青年,面具遮住整张脸,弯成月牙的眼下带着两颗黑点,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衣长裤,四肢修长,身形高大。
“也不跟你弯弯绕绕了,我是来谈判的。”青年的表情遮在面具下,语气听着还算平和,“你的伙伴们现在情况都不太好,你还要跟着他们吗?”
彦霖磐冷笑:“别开玩笑了,那可是唐昭念,不跟着他难道我出了副本还能躲得掉吗?”
“能。”青年回答得果断,彦霖磐都不禁愣住,眨眨眼才问道:“这么肯定?能给个理由吗?你们还能和‘白鲨’对抗不成?”
青年往下走了几阶楼梯,离彦霖磐更近了些。
彦霖磐对于气息的感知已经高于入门水准,甚至已经快和唐昭念平齐。
面前这人身上分明没有任何阴气,彦霖磐却还是在两人接近时被一种无形的气息压得喘不过气。
除非那不是阴气,而是某种能力,或许就是想给他一点心理压力让他松口的。
彦霖磐很快冷静下来。
那青年歪头,“我们不仅能和‘白鲨’对抗,我们还能....和调查局对抗。”
彦霖磐心下一惊。
他在入职的时候跟周玖去过工作中心,看过一些注意事项,其中就包括在副本内调查局都是以“白鲨”的名义行动,所以玩家是不会知道有调查局的存在。
除非这个人来自敌对组织“狼群”。
彦霖磐有些奇怪,莫非他作为调查局的新员工,暂时还没有被狼群注意到?
但青年却像是听到了他的想法,继续道:“我知道你现在在为调查局卖命,但调查局也有我们的人,你来狼群,调查局的人不敢把你怎样的,而且啊......”
青年又走近了一些,彦霖磐不自觉后退几步,背已经贴墙,又听青年说:“海晏,肯定更愿意让你来狼群。”
张海晏?!
彦霖磐睁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那青年:“你怎么知道.....”
“啧啧啧。”青年伸手拿下了面具,唏嘘道:“你啊,真是不让人放心。”
面具被摘下,彦霖磐在看见了那张和张海晏一模一样的脸后不禁呼吸一滞。
“还能因为什么?”青年笑着,那双眼睛里和张海晏完全相同的暗金色瞳孔扩散了些,“因为张海晏是狼群的人,张家本就归属于狼群。”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想去牵彦霖磐,可一碰上彦霖磐的手背,彦霖磐就像触电一般甩开了他。
“开什么玩笑.....”彦霖磐冷声反驳,另一只手的手掌翻转,碰上身后墙壁。
“哗啦”一声,身后墙壁顿时蔓延出金色符文,彦霖磐接触着墙壁的身子向内倒去。
可他没想到,那青年竟是直接扑了过来,与他一同往墙内倒!
墙壁内就是梦魇的领域,如果这人进来却没有被梦魇侵蚀,那说明这个人很有可能是张家人。
彦霖磐的手被青年死死抓住。
他看见青年脸上的笑,与他日夜辗转不愿见到的那张笑颜如出一辙。
梦魇领域只会出现一瞬间,彦霖磐二人就像是漂浮在空中。
但不知为何,就这短短几秒的瞬间内彦霖磐却觉得时间被拉长了,他很清楚的听到那青年说:“想明白了就来找我,你知道怎么找我的。”
青年亲昵的在他耳边笑,牢牢抱住他,跟他说:“彦霖磐.......你就算死,也是张家的鬼。”
彦霖磐感觉到了青年的体温。
如此寒冷。
像是他年少时的冬日,为了救下张海晏被人按在水中口鼻都灌进刺骨的冰,像是他代替张海晏跪在雪地里膝盖都磨破皮,雪碴子黏住伤口冻得没了知觉。
可是......
“加入狼群,我能保你性命无虞……”青年说着,放开彦霖磐,推了一把他的肩膀。
彦霖磐看着青年越来越远,而他自己,就像是坠入深潭,不得解脱。
“呃!”
一眨眼,彦霖磐倒在了某间房内,后背猛磕上地板疼得他忍不住倒吸冷气。
侧头见宁朱晗就坐在旁边的床上,翘着二郎腿,两手交叠放在膝盖处,低眸看着眼前的地板出神。
彦霖磐坐起身深呼吸几下,宁朱晗才从那状态恢复。
“啊,你回来了。”宁朱晗说。
彦霖磐点点头。
宁朱晗笑了笑:“回来就好,他们去找你了?”
“狼群的人来找我。”彦霖磐说:“他说张家投靠的狼群。”
宁朱晗又问:“那你觉得他说的是真话吗?”
“不知道,但是他没被梦魇侵蚀,他确实是张家人。”彦霖磐叹了口气,“我还是得去看看。”
宁朱晗不答话了,双手一张,直直往床上摔去:“去吧去吧,我现在哪都去不了。”
“为什么?”彦霖磐站起身,疑惑地看向宁朱晗。
宁朱晗冷笑一声:“唐昭念这个狗东西,把我锁在这里面出不去。”
彦霖磐皱眉多看了两眼宁朱晗,没答话,只往外走,手停在门把上。
他正准备开门,门却像是从外面被人猛撞了一下,“嘭”一声震得彦霖磐都吓一跳。
“不要开门!”
门外的人大喊。
彦霖磐猛地想起了在台球桌边的谈话。
不开门才能活着!
他回头见宁朱晗坐起身,似乎因为看到他站在原地不动,还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可门外那个人的声音也像是宁朱晗。
彦霖磐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心里默默叹气。
真是刚入虎穴又入龙潭……
“不要开门。”
——宁朱晗在门外。
三分钟前,他越往船舱深处走越有种不详的预感,直至到达安镜所在房间外,正好瓦尔斯扛着安镜往外赶去,神色匆匆。
宁朱晗站在楼梯拐角处向内躲了两步,瓦尔斯和程郡则是带着安镜往上走。
他等待片刻跟上去,躲在暗处目睹了瓦尔斯和程郡将安镜送给npc。
但很快另有一个青年走上来,宁朱晗只得闭气化阴,耗费了些精神值避开了那青年又往船舱内退去。
宁朱晗听到了当时那npc说的话,大概也猜到瓦尔斯是在保护安镜。
瓦尔斯是个商人,只要给出足够的报酬他就会去做事,或许在副本开始前安镜就是看准了这点,并且特地找上瓦尔斯并且支付了报酬以求安稳。
宁朱晗想着松了口气,安镜确实在保命这方面有一套,至少目前看来还是没有性命之危。
他能看见那些飘在安镜周围的赤色细线已经开始变少。
但另一边,没能得手的“红丝”又缠上了别人,宁朱晗只好继续跟随指引往前去。
直到走过唐昭念一开始待着的船舱。
他正想打开房门时发现这门内早已经缠满了不详的红丝。
彦霖磐在去下层船舱前在这个房间里放过锚,如果遇到危险就会以梦魇为媒介传回锚点所在地。
代表梦魇的黄符也是彦霖磐离开前装作随手丢弃的符咒。
那个符咒上的纹样是被宁朱晗更改过的阴咒 。
当时让彦霖磐假装丢掉就是想着隔墙有眼,让某人看见这符咒又传到颜钟那两人耳朵里,在那些玩家看来彦霖磐目前大约就算是与队伍决裂。
现在符咒不见了,要么是被人捡走要么就是彦霖磐回来过。
若是后者,彦霖磐目前的情况只怕凶多吉少。
宁朱晗只好尝试在门外感知门内气息。
在很强的阴气团里,彦霖磐的气息已经薄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宁朱晗还在试图确认的时候听到门后有门把手打开的声音,于是赶紧堵住门,大喊“不要开”。
里面没了往外的力量。
可是宁朱晗也逐渐发现这艘船舱里逐渐有别人的金丝变为赤色,甚至是他手里代表他自己命运的“命线”也在疯狂抖动。
船上大部分人的性命都在受到威胁,这甚至才是副本第一天。
宁朱晗捏着自己的命线,垂眸想了想,黑睫挡住了阴影中的红眸。
片刻再抬头,他眼里染上笑意,又一次对虚空中的“观众”们抛出诱饵。
“不如打个赌?”
“我能救下船上所有玩家的命。”
[所有?]
[这个打赌容易被抓住漏洞啊,新人还是太不小心了]
[先不说是不是所有了,就算不是所有,他又怎么能做到救下这么多人?]
[嘶……该不会真的是“所有”的意思吧?]
[啊?]
字幕一闪而过。
宁朱晗松开了自己的“命线”。
“是的,我就是说‘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