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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六十七章 明日他要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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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谙神只是稍微动了一下,便听见床帐外丹朱刻意压轻的声音:“殿下醒了?”
“嗯。”
一开口,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萧谙神撑着枕畔缓缓坐起来,甫一动弹便皱起眉头。丹朱连忙将软枕垫在她腰后,递过茶水,“殿下还有哪里不适么?”
萧谙神喝了几口茶,勉强清了清嗓子:“我没事。”
即便垫了软枕,整个身子还是酸软得好像是棉花。昨夜支离破碎的记忆缓缓回笼,萧谙神耳廓微红,努力忽略着身子上的不适,垂下眼睫随口问了一句:“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已经是午后了。”
丹朱道,“小厨房做的午膳还在炉子里温着,殿下现在要用些么?”
午后了?
萧谙神懵了一下,探头往窗外看去,果然看见天光大亮。她吃惊不小,连忙掀开被褥:“已经是去紫宸殿的时辰了,怎么不叫我?”
往日这个时候,她已经在去紫宸殿的路上了。
倘若今日自己无故去晚,陛下会不会起疑心?
大抵是因为昨日和云静野那一番厮混,她一想到云昱,心中便格外心虚。顾不上腰酸腿软,赤着脚便挣扎着要下榻。
丹朱却一把扶住她:“别着急,殿下。”
对上萧谙神疑惑的眼神,她轻轻摇了摇头:“今日陛下没派车轿来接您。”
萧谙神一愣。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云昱每日都会亲自指派紫宸殿的车轿来接她,骤然听了这么一句,她心中竟涌起一丝微妙的不安:“是出什么事儿了么?”
“没有啊。”丹朱摇摇头,面上也是一副疑惑的神情,“并未听说今日陛下有别的安排。”
萧谙神垂下头,沉吟不语。
一个不妙的念头划过心间,她看着丹朱:“昨日回来的时候,有没有......”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直接说了出来:“有没有人看见过王爷和我?”
倘若是被人瞧出了端倪,告知了陛下......萧谙神打了个冷战,手指无知觉地攥紧了衣角。
“没有。”
丹朱却很肯定地摇了摇头:“奴婢昨夜一路跟在轿旁四处观察,确定没有见过跟着我们的人。”
“殿下别担心。”见萧谙神只是垂着脑袋不语,丹朱安慰道,“说不定只是陛下临时有政事要议,咱们再等一会儿便是。”
坐在榻边的少女怔了片刻,点了点头。可丹朱分明看见,她眉间还是不自觉地蹙着。
这一等便是两个时辰。
眼看再过不久,天就要黑了。萧谙神搁下手中书卷,从窗边站起来:“备轿。”
她没说要去哪儿,然而身边的丹朱已经懂了。片刻之后,车轿载着萧谙神离开寝殿,往紫宸殿的方向而去。
刚走到殿门口,远远望见了她的梅鹤莲迎了上来。
“殿下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萧谙神抬眼看了一眼面前的正殿。灯火辉煌,大门紧闭,隐约能听见殿内交谈的声音,她看不见云昱的身影。
她定了定神,故作无事地笑道:“我今日做了羹汤,想着陛下喜欢,特意送来给陛下尝尝,劳烦公公通传一声。”
“通传”只是客气话,这些日子她进出紫宸殿,从来都不需要特意向天子禀报。
然而,正要往殿内走,梅鹤莲却拦住了她。
“陛下今日在和几位大人议事,不知要到什么时候呢。”梅鹤莲压低嗓音,看了背后的大殿一眼,“眼看着这天色又要下雨,殿下别在这儿等了,咱家替您送进去吧。”
原来是在议事。萧谙神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却又有新的疑惑攀上心头,“陛下伤势未愈,太医分明说过不易过劳,怎么突然......?”
云昱养伤这些日子,朝中事务多是由秦王决断,只有少数大事会送至紫宸殿的案头。她记得分明太医还没说过陛下伤势已愈,怎么今日这个时候在紫宸殿议起政事来了?
梅鹤莲只是摇摇头,苦着一张脸:“朝堂上的事,咱家也不懂啊。”
“只听说是件急事,几位大人今日早早便入了宫,一定要陛下拿个主意。”梅鹤莲叹了口气,“您也知道,陛下向来勤政,见了几位大人,哪里还顾得上养伤呢?”
他身后,紫宸殿的灯火照彻夜空。
萧谙神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食盒递了过去:“既然这样,我就先回去了。”
“您放心吧。”
梅鹤莲笑道:“晚上天色不好,咱家送送您。”
一直到萧谙神的车轿消失在宫道的转角处,梅鹤莲这才提着食盒往大殿的方向走去。
殿中隐约的交谈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梅鹤莲走到门前,还未开口,云昱的声音便在殿内响起:“进来吧。”
他依言推门进去,只见偌大殿中,云昱独自一人倚靠着窗边看折子,哪有什么朝臣的身影。
梅鹤莲走上前去,低声禀报:“殿下已经走了。”
云昱的目光在梅鹤莲手中的食盒上停留片刻,打开看了一眼——盒中陈列着几种不同的羹汤和糕点,都是他平日里和她提及过自己爱吃的,足足摆了两层。
“她果然还是坐不住来了。”
他笑了一声,阖上盒盖:“平日里到朕这儿来,哪里见她这么殷勤过?”
梅鹤莲道:“殿下只是担心您罢了......”
云昱笑了笑,拿起了手边的折子,继续低头看了起来。
半晌,他轻轻叹了一声:“但愿只是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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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午后,来接她的车轿如期而至。
萧谙神悬着的一颗心终于安定下来,到了紫宸殿,云昱与她相处也是如常,并没有什么异样。
看来那日他真的只是因为突如其来的政事打乱了计划,仿佛只是个不经意的小插曲,就这么被轻轻揭过了。
不过,她倒是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萧谙神坐在桌边调香,一边抬眼看向对面正阖眸浅眠的云昱。
这几日到紫宸殿来,陛下好像......不会再对她做出什么太过亲密的举动了。
不会再让她坐在自己怀里,也不会主动帮她簪发描眉,甚至两人在庭院中散步时,云昱也不再揽着她的肩。
萧谙神有些莫名其妙,心中平白添了几分忐忑,可几日过去,陛下和她说话的口吻倒是并无半分区别,仿佛只是她想多了而已。
她只能宽慰自己,他可是天子。
倘若他真的察觉到了什么想要治她的罪,她根本避无可避。
......
随着云昱的伤势逐渐好转,没过多少时日,便迫不及待地重新亲政。
萧谙神每日身处后宫之中,却也隐约听到了些风言风语。这些日子里大小事务均由秦王决断,俨然已有了摄政王的风范,此番陛下急于收回权柄,很难不让人猜测是否是出于对秦王的忌惮之心。
不少人猜测云静野是否舍得交出政权,一时间朝中不少人都有些紧张。然而云静野的反应倒是出人预料,秦王几乎是主动地将权柄退还给了天子。
“或许诸位大人都误会了,王爷真的没有想象中那般‘狼子野心’呢。”丹朱一边给萧谙神剥着水果,一边说道,“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好事一桩呀。”
萧谙神倒是摇了摇头,眉心染上一抹忧色。
狼子野心吗?
她从未见过比他野心更甚的人。
那种不轻易外露的游刃有余,仿佛收在鞘中的一柄刀,只要出鞘,必然是血流成河。
于他而言,现在恐怕只是时机未到吧。
然而这些,她暂且都不是太关心。
萧谙神的目光落在桌案上精致的珠花首饰上,那是今日刚刚送到她宫中的,无声地叹了口气:“丹朱,还有半个月时间,就是婚礼了。”
这一次的婚礼.......她心中直打鼓,他会放过她么?
本想着趁着这段时日找他谈谈,可没成想自从那晚以后,他又仿佛人间蒸发一般,再也没有来找过她。
“陛下今日和我说,明日会让他进宫议事。”萧谙神思索了一会儿,道,“丹朱,明日无论如何,得请他来坤宁宫走一趟。”
“明日他要进宫。”
月上枝头时,慈宁宫的宫门落锁之前,一道娉婷婉约的女子身影从殿门中走出,走出一段距离,猛地停下脚步。
李灵丘攥紧帕子的手贴在心口,听见自己心跳狂跳不止的声音。
身边的宫女连忙四下张望了一阵:“女郎,这个时候路上还有人,咱们先回去吧。”
李灵丘却好像完全没有听见她的话,愣愣地站在原地没有动。
自进宫以来,不知不觉已有半年时间。
帝后尚未举行婚礼,她便就这么无名无分地住在宫里,跟在太后身边。原本她还心存幻想,这么长的时间里,秦王总会有进宫的时候,倘若她能找个机会见他一面,让他带自己走,说不定就能免于一生蹉跎于宫墙之间。
可几个月过去了,她一次都没见过云静野。
李灵丘原本早已认了命,哪知今日去慈宁宫看望太后时,太后不经意间在她面前提及了一句,明日天子将宣秦王进宫。
帝后的婚礼只有不到半个月时间,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李灵丘喃喃道:“我明日一定要见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