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予你》淡淡的细雨

20、岛屿 周屿与

　　周屿与杨思瑾一起出了医院，在停车场的时候周屿朝身后的一排停着的车看过去，空荡荡的停车位，那台辉腾不见了，周屿回过身上了车，朝副驾驶的杨思瑾倾过身帮她系安全带，周屿随口问了一句，
　　“最近有没有见过什么人？以前认识的”
　　杨思瑾想都没想，
　　“没有。”
　　她有一点奇怪，这里是京市啊，怎么可能有以前的熟人，她认识的人大概只有周屿了，周屿，她的岛屿。
　　周屿系好安全带的同时凑过头朝杨思瑾白净的额头上亲了一下，随即发动车子，打了左转向灯，沃尔沃冲出了停车场，轮胎厮磨声刺啦一声响，划出一道深深地痕迹。
　　积雪混着化了的雪水，停车位上是一片一片小小的水坑，沃尔沃很平稳，周屿开车一向稳，速度不快，周屿在出了医院大门的第一个路口又看见了那辆辉腾，在红灯前等灯，沃尔沃在另一条线上缓缓向前滑动，渐渐地与那辆辉腾平行，在同一条水平线上，
　　周屿看着前方的红灯，忽然转头朝杨思瑾吻了下去。
　　周屿的眼角瞟向了车一侧的反光玻璃上。
　　这是在等红灯啊，杨思瑾偏头想躲，周屿忽然往下摁了摁她的头，她只能仰着头，被迫回应着周屿。
　　周屿的力道很重，红灯结束，换了绿灯，沃尔沃在斑马线前依旧没有动，身后有汽车的鸣笛声，响彻天际，后面有司机探出头来，骂骂咧咧地，
　　“会不会开车？马路你家开的，眼瞎了吗？””
　　杨思瑾抬手推他：“别闹了，周屿。”
　　忽然前方一声巨响，一辆黑色轿车在路口与一辆对向方向急驶来的货车相撞，黑色轿车连翻几下“砰——”地一声狠狠地撞上了护栏，四周惊呼声一片。
　　黑色的辉腾侧翻，连翻几下狠狠地撞上了中央的护栏，挡风玻璃全碎，车头变形，车身擦着地面划出深深的痕迹，四散的碎片飞舞。
　　450马力的顶配辉腾瞬间加速到100，直直朝对向的火车撞去！
　　杨思瑾几乎是瞬间就蹲在了汽车地板上，捂住了头。
　　她脸色苍白如纸，周屿则一把扣住了杨思瑾的头往下按，把她按进了怀里，周屿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低头看着手下的杨思瑾，
　　“别怕，别怕，我在你身边。”
　　周屿随后猛踩油门，黑色沃尔沃擦着那辆翻到的辉腾，闪电一样冲出了停止线，汇入了前方滚滚车流之中。
　　周屿冰冷的视线看着身后的那辆辉腾燃起了爆裂的大火，那辆车在后视镜里越来越远，沃尔沃打了一个转向，后视镜里的那辆小点一样的车消失了。
　　周屿很快将车停在了路边，打开双闪，他一把扶起杨思瑾的胳膊，跟抱小孩一样将她抱进了怀里，杨思瑾的脊背在发抖，周屿一下又一下地顺着她的脊背，轻轻地拍打，杨思瑾双目通红，
　　杨思瑾洛杉矶车祸后从不开车，也不坐计程车，除非周屿开车载她。她在洛杉矶宁愿坐公交车和地铁。甚至步行几公里去超市买菜，都不愿意坐车。
　　周屿漆黑的眼定定地看着杨思瑾：“我在这里，你别怕。”
　　陆铮从香港急飞的京市，明宏资本的董事蔡明伦连夜从东京返回京市。军医院，病房占了半层，裴季停躺在病床上，头顶的白炽灯刺痛了他的眼，他模模糊糊地睁开眼，看向了病床一侧，
　　陆铮冷冷地瞧着对面的赵以宁，她像是哭过，见裴季停醒了立刻就要上了拉他的手，裴季停在病床一侧的手在赵以宁即将触碰到的一瞬间朝里侧收回了手。
　　裴季停的视线一直在陆铮伸手。
　　陆铮胸膛剧烈起伏，抬手一指病房门，大吼了一声，
　　“出去！”
　　陆铮眉眼阴鸷，死死地盯着赵以宁的脸，赵以宁瞬间眼眶流下一行清泪，病房里寂静无声，只有仪器的滴答声，赵以宁最终什么也没有说，转身出了病房大门。
　　裴季停的眼盯着陆铮，氧气罩上的白雾一下一下地，陆铮俯下身侧过头，听见了裴季停微弱的沙哑的声音，
　　“打……打电话……”
　　“什么？”
　　陆铮凑得更近了一点，
　　“打电话……”
　　陆铮一瞬间就明白了裴季停的意思，他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在手机里躺了两年的电话号码，此刻是晚上八点左右，已经都吃过晚饭大概准备睡觉的时间，
　　电话等待的盲音响在病房里，裴季停死死的盯着陆铮手边的电话，过了很久，电话终于通了，裴季停身侧的手剧烈的抖了一下，陆铮将电话贴到了裴季停的耳边，
　　那话那头似乎有电视机播放的声音，还有轻微的走路声音，是拖鞋的踢踏声，裴季停的嘴角微微上扬，
　　温软的声音传过来，
　　“你好！”
　　只有轻微的呼吸声，电话那头等了很久没有听见回音，疑惑地问了一句，
　　“我是杨思瑾，请问您找谁？”
　　依旧没有声音，忽然病房里仪器滴滴的声音响起，尖锐刺耳，电话那头忽然没有了声音，裴季停呼吸困难，想要说什么最终也没有说出一句话，
　　不知为何，电话那头一直没挂断。
　　电视的播放声隐隐约约地传来，走路的踢踏声不见了，裴季停沙哑着叫了一声，
　　“思……思瑾……”
　　电话那头没有人说话，没一会儿便挂断了。
　　裴季停眼尾流出一滴泪，顺着眼尾处滑落到了一侧乌黑的鬓发里。
　　陆铮反手就回拨了过去，没一会儿机械的忙音响起，
　　“您拨打的用户忙，请稍后再拨。”
　　一楼大厅里那货车司机还在跟交警辩解，声音很大地嚷嚷，
　　“是他直直冲着我的车撞上来的，我是直行，直行懂吗？有监控有录像！”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干练精瘦，这个点了交警还不放他走，他还等着送货，他高声叫了一声，
　　“反正我一分钱都不会赔！”
　　交警：“对方全责说不过去，你在十字路口的行驶速度超过了110，怎么解释？”
　　中年男人避重就轻，只一直嚷“是他冲我撞上来的！不关我的事！”
　　陆铮路过大厅，朝这个方向回头，听见了这句话，他大步走过去，冲交警说了几句话，在事故单上签了字 ，交警的话还没说完，那司机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那个货车司机不明白为什么就这样放他走了，不过这是好事，要不然赔钱他一分都没有。
　　凌晨两点。
　　陆铮拉开病房门想要去叫医生，可刚推开门就看见赵以宁一动不动地坐在病房门口的长椅上，听见动静朝陆铮回过了头，她眉眼凌厉，此刻因为哭过的缘故少了几分攻击性，眼睛跟核桃一样，水肿的缘故，陆铮讥讽道，
　　“现在你满意了么？断他的手脚让他在家里伺候你得了。”
　　陆铮声音凉薄：“这次可真是字面意义上的断手脚。”
　　陆铮说完就要往外走，赵以宁在他身后忽然说了一句，
　　“不是我！”
　　陆铮没有回头，医院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长，高大的身影隐在黑暗中，显得极为清冷，过了良久，陆铮的脚步声从走廊的尽头消失了。
　　赵以宁忽地蹲在地上，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