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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戒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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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市郊区别墅。
赵以宁在偌大的别墅中的餐桌上吃饭,经典的江苏菜,赵以宁的对面摆放了一副碗筷,这是她一直以来的习惯,不论裴季停回不回来,她都会为他摆好。
赵以宁拨了几口饭。
她没什么胃口。
没一会儿就有佣人上来收走了碗筷,连带着对面的那付空碗筷,佣人面不改色,仿佛司空见惯,没一会儿赵以宁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是赵正永的秘书,那边很安静,听起来似乎有风声,
“大小姐,裴先生今晚的飞机飞到了京市。”
赵以宁没有说话,等着下文,
“裴先生没有去老爷子那里点卯,而是直接去了瀚海国际。”
瀚海国际位于东城区,是一处豪宅住宅楼,赵以宁依旧没有说话,那边的秘书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么久每次这种局面,他一开始还宽慰几句,后来就公事公办,除了回报裴先生的行踪以外再无他话。
裴季停几乎不来京市。
他长居沪市银湖别墅。
这个点突然飞京市。
赵以宁一个字没说挂了电话。
晚上八点多,她照旧拿出主卧衣柜里的大衣,黑色的定制大衣,白金纽扣,挂烫机的蒸汽袅袅,赵以宁仔细地熨帖平整,没有一丝褶皱,从衣领,到肩角,再到袖口,每一处都仔仔细细地熨帖平整,赵以宁的指尖在衣服的布料上游走,像是在抚摸一个重要的人。
等熨烫好以后,赵以宁将大衣挂进了衣橱里,挨着她的白色套装,她站在敞开的衣柜前,一个人站了很久,最后上前一步,将大衣的长袖挽了一个结,绑住了她的白色套装,两件衣服交叠在一起,像是一个拥抱,男人抱着女人。
别墅落地窗外的雪簌簌而下,落在窗前的台面上,四周陷入黑暗,静谧无声,赵以宁躺在床上,抱着另一侧的枕头,过了良久闭上了眼睛。
几天后。
杨思瑾晚上十一点从公司下班,她入职了某知名财经媒体集团,行业顶尖,以深度的调査报告见长,从入行的第一天起,她的美国上司就跟她说过,记者这个行业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每天跟个陀螺一样连轴转,重点是薪水比厂妹还低,搞不好付费上班,为爱发电。
杨思瑾当时只觉得夸张。
后来才发现,一针见血啊。前辈果然是前辈。
京市又下了雪,踩在地上咯吱咯吱地响,杨思瑾到了小区楼下,小区中央的快递站点早已关门,手机的微光打在她的脸上,微信里周屿给她发了消息,很简短的一句话,
“到家了?”
杨思瑾鼻尖冻的通红,皮肤都冻成了透明的冷白皮,只显得一双瞳孔越发的墨黑,乌沉沉的,杨思瑾在小区楼下的梧桐树枝丫下打字,
“刚到家,周医生,在值夜班么?”
周屿:“嗯。”
杨思瑾嘴角上扬,回了一句,
“周医生,什么时候有时间约会啊?”
那边回复的很快,
“随时都可以。”
京市附属医院最年轻的心血管内科主刀,柳叶刀都发了好几篇文章。杨思瑾边打字边往楼栋的单元门口走,亮片指甲在手机屏幕上翻飞,
“亲爱的周医生,我心口疼。”
很快周屿的电话打了进来,那边声音嘈杂,过了好一会儿才安静下来,只听见周屿说道,
“心脏怎么疼?刺痛还是钝痛,具体在哪个位置?”
杨思瑾:“……”
怎么跟她想的不一样?
周屿语气有点重,
“我去接你。”
杨思瑾对着电话轻轻的说了一句,
“周医生一点都不浪漫。”
电话那头忽然没了声音,杨思瑾闷闷地笑,笑的肩膀抖动,最后忍不住地笑出了声,
“我想找周医生看看心脏。”
周屿在电话那头,
“看来确实有必要我亲自为你看一次了。”
周屿的声音低沉磁性,杨思瑾耳朵发麻,耳根一小片红,杨思瑾接着说,
“听说心动时心跳频率不一样,周医生猜猜我现在的频率。”
电话那头很长时间没有回话,过了良久,周屿回道,
“我的频率是129,明显超正常范围了,至于你,回头我亲自手测,看你是不是在骗我。”
杨思瑾大笑。
杨思瑾上台阶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有一阵轻微的响动,她跟周屿说了一声挂了电话,猝然回头朝台阶一侧的松针树望过去,她立刻朝单元口的两侧张望,没有人,因为下雪的缘故,小区里人迹罕至,平时下口拿外卖快递的都不见一个人影。
路灯昏黄的灯光下,纷纷扬扬的落雪簌簌而下,一片朦胧的雾气,恍若电影里的慢镜头,路灯把人的影子拉的很长,杨思瑾慢慢地下了台阶,朝左侧的松针树后面走过去。
没有人。
只有地上落下来的树上的落雪,落了一圈,路灯昏黄的灯光下,是一排清晰的脚印,男士皮鞋踩在上面的脚印,步子很大,一深一浅的脚印蔓延至远处,雪又落了一层,覆盖上了那排脚印,像一只手抚平了,厚厚的积雪掩盖住了所有的痕迹,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周屿每周都带杨思瑾回周文清的住处吃一次饭,是周文清要求的。
杨思瑾买了两件始祖鸟的羽绒服,一件偏行政夹克版,一件是年轻精英版的,周文清穿着藏蓝色的羽绒服立刻年轻了不少,叶莹连连夸杨思瑾眼光好,周文清刚穿上羽绒服就捧着大茶杯约老友聚会去了,西厢房里,杨思瑾在仔细地为周屿拉上拉链,她的样子很认真,一点点地用手捋平了衣服的褶皱处,领口处轻轻放平。
周屿猝然抬手抓住了杨思瑾的手。
周屿瞳孔漆黑,紧紧的盯着杨思瑾的脸,他拿出了前几天在珠宝定制处定制的戒指,六爪黄钻围镶钻石,璀璨夺目,周屿捏着杨思瑾的手指,轻轻地将那枚戒指戴在了杨思瑾的手上,她的手指细长白嫩,透明指甲下是朦胧的颜色。
周屿笑容温润,轻身在杨思瑾的侧脸轻轻地落下一个吻,一错不错地盯着她的眼睛,缓缓开口,
“我愿意。”
杨思瑾的手指像被火燎了一样,颤抖了一下,不经意间背过手去,另一只男士戒指静静地躺在盒子里,杨思瑾嘴唇颤抖,
“周屿,你真的想好了么?”
杨思瑾清亮的瞳孔漫上一丝薄红,周屿忽然上前一步,低头吻上了杨思瑾的唇,温软,像江南糯糯的甜米糕,周屿伸手将杨思瑾的手覆盖在了心脏处。
手底下的是清晰的心脏跳动的脉搏,一下又一下,有力,杨思瑾甚至能感觉到血液呼啸而过的声音。
周屿松开了杨思瑾。
杨思瑾低头,从一旁的盒子里拿出另一枚男士戒指,将这枚戒指戴在了周屿左手的无名指上,戴完后左看右看,觉得周屿的手好看的不可思议,当时试的时候还觉得这款式太过普通,中规中矩没什么亮点,没想到戴上后真的很好看。
主要是手好看。
周屿垂眸盯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嘴角微微上扬,
周屿:“6.9克拉,你生日的日期,这几年挣的钱全搭里面了,你要是跑了我可就破产了!”
杨思瑾咯咯地笑,回了一句,
“周医生比这戒指值钱万倍,无价之宝,我又不傻!”
周屿点了点她的额头,鼻子里哼了一声,
“你知道就好!”
古色古香的雕花门窗外,微光从窗户缝隙漏进来,空气中悬浮的微尘都肉眼可见,斜斜的一束光打到杨思瑾的脸上,她的眼睛轮廓弯成了一轮新月,秀挺的鼻锋被光照的恍如透明,清亮的眼睛似氤氲有水光,周屿覆上了她的眼尾,
“你开心么?”
杨思瑾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周屿的手顺着她的脸颊处抚上了她黑缎般的长发,跟磨孩子的头发一样,轻轻地捋。
位于城东的帅府园一号到医院,走廊里人不多,很安静,只有问诊台几个小护士频频朝周屿的方向张望,
“妈呀,好帅啊!”
“听说也是医生……”
“咱们医院吗?哪个科?路线怎么走?”
“心内科,叫周屿,来咱们医院上班的第一天轰动了全院女医生……”
“有女朋友了么?”
“那个不是吗?在长椅上的那个!”
小护士窃窃私语的声音忽远忽近,周屿一动不动地站在走廊一侧的窗户前,外面的积雪还没有化,白皑皑的树枝上挂着冰凌,天气阴沉,周屿垂眸盯着医院外停车场的一个特殊牌号的辉腾,很久没有动。
辉腾的车门处站着一个人,身量高大挺拔,个头很高,肩背平直宽阔,修长的腿型,气质沉稳,在漫天的白雪地里清寒逼人,似乎是有感应一样,在车前打电话的男人猝然抬头,朝医院二楼的玻璃窗前看过来,眼风似出鞘的刀刃,泛着冷冷的寒光,刺向了周屿。
周屿与楼下不远处的男人隔着玻璃遥遥相望,而一边走廊尽头的长椅上,杨思瑾朝周屿挥手,
“周屿!”
周屿眼角露出一点笑意,朝杨思瑾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