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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代价 周屿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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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屿在方向盘上的手颤抖了一下,他一言不发发动了车顺着地下车库的快速地驶了出去,沃尔沃极为稳定的性能,车里一时间静的连根针都能听见,周屿在一处公交车停车点停了,
“我还有点事,学姐。”
陈祉彤被扔在公交站点,眼睁睁地看着车极快地在路口转了个方向消失不见了,陈祉彤恨的咬牙,十公分的高跟鞋跟踩高跷一样她要怎么回去?!
周屿打了很多个杨思瑾的电话都没有人接,这个电话是他在医院的病例本上找的,周屿的车停在小区的楼底下一时间没有上楼。
周屿给杨思瑾发了一条信息。
“明天来医院复查。”
小区路灯昏黄的灯光倾泻在车的挡风玻璃上,周屿的脸一半隐在黑暗中,只能看见侧脸的线条,他的侧脸的线条崩的极紧,眼尾的弧度冰冷。
杨思瑾第二天有点发烧,这几天沪市的天气不算好,她出门的时候下了星星点点的小雨,裴季停一早就走了,陈姨煮了海参粥她一口都没有吃。
她没有回应周屿的信息。
香港。
艺术会展中心。
前排的座椅上,裴季停与赵以宁坐在一起,赵以宁是港粤发展基金会的董事,现年二十八岁,比裴季停小一岁,一张方圆脸,秀挺的鼻梁,眉毛疏淡,有大家闺秀的端庄,又有一些书卷气,一种大气沉静的气质。
一种当家主母的端肃。
裴季停坐的端正,神情专注,赵以宁从一开始就看见了裴季停侧脸下颌处的一道不明显的红痕,音乐厅里的光线很暗,映出裴季停轮廓分明的侧脸,他虽然是盐城人,但却是偏西北的硬朗的长相,骨相优越,五官立体,高挺的鼻梁和清晰的下颌线,不笑的时候显得冷漠不近人情。
赵以宁几乎没有见过裴季停笑。
她定定地瞧着他脸上的那处红痕很久,最终什么也没说。
赵以宁挽着松松的发髻,不动声色地慢慢歪头靠在了裴季停的肩膀上。
裴季停没动,但也没有拒绝。
光影明灭,一曲毕,另一曲又开场,拱形的天幕下,昏暗的前排座椅处,裴季停肩背利落挺拔,肩背线条漂亮,一种军人的笔直利落,没过一会儿裴季停偏头朝赵以宁低语,
“失陪。”
他的手臂从赵以宁手中抽走,起身离开了座位。
赵以宁的手从裴季停的手臂处滑落,她怔怔地看着裴季停利落挺拔的身影渐渐地消失在会场入口处。
而音乐会开场还不到半个小时。
赵以宁抓着羊皮包的手微微发抖。
裴季停没有再回音乐厅。
第二天。
陆铮在维多利亚港旁边的办公室见到了裴季停,他侧脸下颌处一处不明显的划痕,这是很罕见的情况,裴季停冷峻的脸面无表情,陆铮上来就是一通调侃,
“被家里的猫抓了?”
陆铮见过赵以宁,她看起来不像是这样的人,矜贵傲娇的大公主,太过端正,不会是能调笑的人。
裴季停没接话,只说了一句,
“银行的授信我想搁置,新加坡的GIC想注资。”
陆铮十分意外,他几乎脱口而出,
“你想跟赵以宁分手?”
陆铮是裴季停的明宏投资的董事,两人是大学同学,私交甚笃,陆铮的父亲职位颇高,在金融监管领域呼风唤雨,陆铮是长思存储除裴季停以外第二大个人股东。陆铮在偌大的顶层办公室来回踱了两圈,忽然开口,
“你觉得你能全身而退,赵以宁因为你在新加坡突然折返的事十分生气,这样的人你顺着她可以,一旦惹了她你得褪一层皮。”
说不好裴季停这么多年的经营会一朝崩塌。
陆铮盯着对面的裴季停,他眼梢眉角都是冷意,听见赵以宁这个名字的时候忽然蹙了一下眉,转瞬即逝,裴季停一向喜怒不形于色,没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陆铮忽然想起裴季停上次去新加坡的事,原来裴季停那个时候就已经开始布局了,甚至可能更早,赵以宁还眼巴巴地特地飞新加坡,被耍得团团转。
银行的巨额授信需要有人背书。
这是裴季停跟赵以宁在一起的原因。
陆铮:“为什么?”
这完全不像裴季停的做派。裴季停淡淡地朝陆铮抬眼,
“一辈子仰人鼻息,这代价似乎太大了一点。”
裴季停冷笑一声,从座椅上起身,利落挺拔的身姿隐在背光处,他肩背的线条漂亮,军人一样笔直利落,修长脖颈,他从背光处回头,
“陆铮,跟我一起去新加坡。”
不到一个礼拜,新加坡GIC注资长思存储的消息传来,赵以宁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裴季停在准备后路,在上个月,甚至更早之前。
国内银行的授信裴季停放弃了。
他为此周旋了半年多,到最后关头竟然放弃了。
赵正永见过裴季停一次,这个年轻人沉稳、恭谦,姿态不卑不亢,话不多,浑身透着一种沉稳笃定的气质。
毫无根基能爬到如此高度远不止表面那么简单。
赵正永与裴季停下棋,这个年轻人棋术一流,但最后总是输赵正永一子半子,不显得刻意,而且找不出破绽,赵正永在棋盘前扶了扶眼镜,透过镜片的反光去看对面的年轻人。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想好最后一步怎么走了。
这个年轻人的心机深不可测。
裴季停和赵以宁订婚之日就是银行巨额授信落地的日子,这是赵正永开出的条件,自己的女儿倾心裴季停是一回事,但赵正永想要一些确定性。
新加坡注资落地的同时,裴季停跟赵以宁提了分手,而赵以宁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飞往京市去见父亲。
仅仅两日之后,陈启盛被带走调查。
市场得到消息后股价暴跌,陈启盛被置留,罪名是在某人任内助其亲属借壳上市谋利,涉嫌行贿和利益输送。
启盛的多位高管被带走调查。
启盛作为百亿企业如庞然大物,一夜之间轰然倒塌 ,仅仅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陈祉彤找到裴季停,通红的双眼里尽是血丝,裴季停只对她说了一句话,
“赶紧走,再不走来不及了!”
陈祉彤在启盛的顶层办公室嚎啕大哭。
陈启盛被带走调查的同一天,杨思瑾被裴季停摁上了湾流G650,飞往洛杉矶。
浦东机场的凌晨,杨思瑾从飞机窗户看着裴季停的身影挺拔利落,静静地立在细雨之中,飞机的滑轮滚动向前,巨大的轰鸣声响起,裴季停渐渐地消失在视线之中,一种巨大的虚空笼罩住了杨思瑾。
一种宿命般的预感。
她起身咚咚地往机舱口跑,想要下飞机,可一旁的陆铮猝然抬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杨思瑾双目通红,朝陆铮看过去,
“裴季停出事了是不是?”
陆铮一言不发。
杨思瑾剧烈的挣扎起来,竟然想伸手去扒飞机舱的门,陆铮眼角直跳,骤然上前一把掀翻了杨思瑾的手臂,杨思瑾身形不稳倒在了地上,陆铮声音森然,
“你这辈子都回不了国了!”
两个月个月后,陈启盛结束置留的第四天在家中意外坠楼身亡。
随后杨思瑾在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医疗中心返回家中的途中遭遇车祸,杨思瑾怀孕两个多月,车祸导致流产,全身多处骨折,陆铮得到消息从香港直飞洛杉矶,将她从死亡线上救了回来。
裴季停在启盛的调查案中全身而退,赵以宁与裴季停在京市举行了盛大的婚礼,跟杨思瑾出车祸是同一天。
太庙的奢华婚礼,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红毯,象征无上权力的太庙,宾客如云,漫天的撒花,新娘手上是粉色的洋桔梗手束花,圆球形状,寓意浪漫,真诚不变的爱,赵以宁透过朦胧的头纱,朝前方的裴季停缓缓走了过去。
一步一步。
踩在云端。
到了前方那个人的手里。
从此她的幸福有了归处。
从赵以宁第一次见裴季停开始,她就知道她要嫁给他。
裴季停一如初见,在簇拥的人群中朝她猝然回头,那是一次商业的酒会,人声鼎沸,灯火辉映,人群中央,裴季停面容冷峻,眼尾淬出来的光像刀锋的反光,不经意地落在了她身上,一触即收,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他的眼像波澜莫测的海。
赵以宁不敢看,但又忍不住看,她与他擦身而过的一瞬间似乎有电流击中心脏。
此刻裴季停从赵正永手中接过了赵以宁的手,巨大的鸽子蛋在阳光下晃的刺眼,头上的头纱缓缓掀开,赵以宁缓缓抬首,带笑的眼与裴季停相撞,短短的零点零几秒的时间,裴季停忽然朝一侧偏开了视线。
他明明是笑着的,可瞳孔像是千年寒冰一样,没有一丝温度。
漫天飞舞的花瓣,各界名流,人声鼎沸,满目的红像血一样流动起来了,猩红的刺眼,裴季停的手机嗡嗡作响,他垂在身侧的手颤抖的厉害,裴季停不动声色地将手背在了身后,竭力控制自己。
这就是权势的代价。
自古以来权势是由白骨堆成的,无人窥见这场婚礼背后的血腥与残酷,陈启盛的命,杨思瑾的车祸,多名高管入狱,百亿企业易主,无数人的尸骨推成今日的婚礼。
雷霆手段,菩萨心肠。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赵正永像佛堂里的千手观音,万般法相,无人知晓他到底有多少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