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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攀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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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侍应生上菜。
杨思瑾掩饰似的朝陈祉彤的方向笑了一下,她之前见过几次陈祉彤,大部分在启盛的年会上,她是一个不拘小节的人,颇有一些豪爽的江湖气,可能是因为陈启盛的缘故,陈祉彤一向看不起这种靠男人上位的女人,况且裴季停这样的人,最多新鲜两年,杨思瑾这样的女人没名没分,连个女朋友都算不上,顶多算个玩物。
可裴季停警告过陈祉彤,让她对杨思瑾放尊重一点。
陈祉彤冲杨思瑾笑了笑,炫耀似的介绍周屿,
“他在T大医学附属医院实习半年,9月份我们一起回美国。”
裴季停闻言笑了一下,刚硕士毕业就能在T大附属医院实习,不是财力能够做到,周屿的父亲刚升了H大校长,级别相当于副部级,而他父亲两年前再婚,妻子的背景不容小觑,即便周屿是继子,但仍旧对这个半路儿子上心不已。
裴季停附和一句,
“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啊,周医生。”
周屿又露出了昨天在医院的那种表情,良好的教养与礼貌已经快被消磨殆尽,周屿抬眼朝裴季停瞥了一眼,冷冷清清的视线,而裴季停显然已经注意到这点,但他不闪不避,直直回视,眼睛平静的像千年寒潭,冒着寒气。
裴季停将自己盘子里的鹅肝用叉子送到了身旁杨思瑾的盘子里,而杨思瑾像是饿了一样,只低头一门心思吃饭,很安静很乖顺的样子,她低眉顺眼地将那块鹅肝夹起来吃了,裴季停立刻就笑了,
“多吃点。”
周屿被对面这种刻意的亲密刺痛了双眼,今晚的饭局周屿被陈祉彤鸭子上架半骗半哄似的上来,陈祉彤是哥大的学生,跟周屿同届,只是点头之交的关系,说今晚有个饭局来撑场面。
周屿的刀叉在盘子里划出一声不明显的响动。
但周屿很清楚,这是裴季停在警告他。
组这顿饭局的是裴季停。
这顿饭吃的如坐针毡。
杨思瑾饭局后就撑不住了,因为周屿的那句“点头之交,并无交集。”她不想再看裴季停一眼,在地下停车场裴季停攥着她的手生疼,几乎是扯着她往前走,
“放开我,你放开!”
杨思瑾被按进了迈巴赫的车里,前方的司机职业素养一流,全程当没看见,发动汽车驶出了停车场,裴季停目光森寒。
手底下的人扑腾的厉害,裴季停没防备,被杨思瑾带着粉钻的亮片指甲扫到了下颌处,瞬间渗出一道血丝,裴季停不可置信,抬手揩去了脸侧的血迹,过了一会儿他低低地笑了,
“这就是你想分手的原因,可你的前男友似乎对你没什么情意呢?”
杨思瑾身侧的手机一直在响,裴季停偏头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号码,挂断。前方的遮帘缓缓落下,杨思瑾双目通红,狠狠地瞪了一眼上方的裴季停,这种凄厉的美瞬间像火引子一样点燃了裴季停血液里的欲望。
“我根本就不喜欢你!裴季停,你到底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这种看不见尽头的日子她一天都不想过了,没想到她说出这句话后裴季停猝然伸手箍住了她修长的脖颈,杨思瑾额头上瞬间爆出数条青筋,裴季停眉眼里尽是狠厉,
“你喜欢谁?周屿?”
那一刻的神伤令裴季停失控,她的哀伤是如此的清晰,杏眼里的水光像是宝珠上的那一层通体透明的琉璃质,那抹粼粼水光,像是盛着滔天的情意,像对面的那个人看过去。
这本该属于他。
很多时候裴季停像是一个体贴的情人,但唯独在床上不是。
车停在了一处深巷之中,司机下了车在远处的梧桐树下等。
过了很久,司机才返回,位于市郊的银湖别墅的大门缓缓打开,迈巴赫驶进了地下车库。裴季停大衣拢着杨思瑾,打横抱起她从地下停车场上了电梯。
银湖别墅跟一个样板间一样,从杨思瑾走后没有一丝人气,冰冷奢华,阴冷寂静,裴季停又回到了没认识杨思瑾的时候一样,这偌大空旷的房子里只有他一个人,人人都说裴季停狠辣无情,对商业对手是,对女人也是,可没人知道,自从三年前在万国酒店流光溢彩的灯火中惊鸿一瞥,裴季停就再也没有过其他女人。
这栋房子从没来过其他女人。
裴季停从不带女人回家。
二楼的主卧里,奢华的双人床上,杨思瑾被扔在床上,身上白色丝毛连衣裙被扯烂,裴季停压着杨思瑾喘不过气,
裴季停一言不发,只动作狠厉,杨思瑾双眼通红,跟粘板上的鱼一样扑腾了几下渐渐地不动了。她眼神涣散,床头柜上昏暗的灯光映出她脸上的泪痕,以及被泪水打湿的睫毛,她哭的鼻子都红了,乌黑的长发跟海藻一样扑在白色的床单上,脖颈向后仰出一个极为漂亮的弧度,修长白皙,线条漂亮,
裴季停渐渐失控。
裴季停肩宽腿长,高大挺拔,脊背上的汗珠顺着脊尾骨的凹陷向下隐入下方不见了,
裴季停:“我能将国正扶起来同样也能把它打回原型,到时候一败涂地你爬着求我都没用了!”
“我警告你,离周屿远一点!”
医院长长的走廊里,杨思瑾一个科室一个科室地探头往里看,而那个时候裴季停刚上二楼的楼梯口,他在楼梯口站了很久,久到杨思瑾跟初生的鹿一样干净纯澈的眼睛从亮如繁星到渐渐暗淡。那样炙热的眼神,那样殷殷切切,那样翘首以盼,他从未见过。
裴季停曾经以为他不在乎杨思瑾那段过往,他以为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不值一提,可那天在医院楼梯口,杨思瑾像被抛下的小狗一样转了很久,像在找主人一样。
年少时的感情生根发芽,野草一样疯长,多年以后,依然会从细微末节处伸出来,裴季停意识到他养了三年的人,心里似乎从未有过他。
裴季停一开始没有将杨思瑾当回事,可后来就由不得他了,他渐渐地离不开她,渐渐地与那些莺莺燕燕分手,渐渐地泥足深陷,直到此刻,裴季停才开始后悔,后悔他们开始的方式太过难堪。
周屿能说是杨思瑾的前男友,而裴季停连男友这个词都配不上。他永远只有冷冰冰的裴季停三个字,冰冷的像两个不认识的陌生人。
他在杨思瑾手机里的备注是裴季停三个字。
杨思瑾永远不会知道,他给她的备注是家里。
裴季停说不出口喜欢,这段赤裸裸的交易一样的隐秘关系似乎不应该用喜欢来配,这个词太干净纯粹。他也说不出爱,爱这个词太过沉重严肃,也太过讽刺。
那样不堪的开始注定剥夺了他的资格,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强调这是交易,想让杨思瑾跟她一起过年都要强调这是义务,想让她回盐城扫墓也是,想让她的时间全部都属于他,她的人,她的心,裴季停出了钱,理所应当的想要她所有的一切!
他披着这层金主的外壳,一边想要掩饰,一边想要真心。
与此同时,云顶餐厅巨大的地下停车场,周屿走得很快一眼不发,陈祉彤在后面追了几步,昏暗的地下停车场内几乎没有人,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清晰可闻,到了车里陈祉彤才发现周屿的面色阴沉,瘦削的下颌骨崩出了一条线,
周屿忽然开口了,
“杨思瑾跟裴季停什么关系?”
周屿黑漆漆的瞳孔,半边脸隐在黑暗里,陈祉彤吓了一跳,
“还能是什么关系?你看不出来吗?那个女人是裴季停的小情人,养了好几年了。”
周屿一早就有这种怪异的感觉,他们之间不像情侣,少了一份随意与亲密,才杨思瑾自己一个人来医院周屿就觉得奇怪,又不像普通朋友,因为裴季停明摆着是上位者的姿态,在他们的关系中是主导的那一个,杨思瑾全程几乎没有说话。
周屿眼尾跳了一下,
“为什么是情人,不是情侣呢?”
陈祉彤从包里拿出化妆盒一边补妆一边说,
“那是在资本圈赫赫有名的裴季停啊,他赚钱的速度堪比印钞机,怎么可能跟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片子交往,只是玩玩罢了。”
陈祉彤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不过他们快分手了。”
周屿:“为什么?”
陈祉彤脸色严肃了起来,这一两年裴季停花在启盛集团的时间越来越,启盛大部分是总经理刘晓鹏操盘,只是有重大事件才会回启盛的总部,这一两年他一心在长思存储上,他的私募基金巨额融资投到了存储芯片的业务上。
即便他持有启盛的股份,在启盛再风光说白了不过是一个职业经理人而已替他人做嫁衣裳,而裴季停从来非池中之物,陈启盛压不住他了,离开是迟早的事。裴季停这几年长袖善舞,他的私募公司里都是各路神仙,他太知道关系的重要性。
长思存储是裴季停的底牌,他野心勃勃,想要银行的巨额授信确保长思由他控制,那些投资人没有一个是好相与的,他不甘心大部分的股权由外资控制。
他有长思存储27%的股份,却拥有74%的投票权,长思那些海外资本以及其他资本只能分钱不分权,长思被裴季停牢牢控制,这几年势头迅猛,挤身存储芯片前二十,NAND闪存海外出货量更是势头强劲。
而长思存储前身只是一家新芯集成电路制造有限公司,一开始只做美国半导体公司的代工,裴季停收购这家公司的时候才二十四岁。
才短短五年。
他背后有强有力的支持。
陈祉彤好大一会没有说话,周屿盯着陈祉彤的侧脸,又问了一句,
“他们为什么快分手了?”
陈祉彤偏过头,“裴季停攀上了赵正永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