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江山（女尊）》cockcrow

28、第 28 章 陈承浑

　　陈承浑然不觉自己偏心，一个有可能帮自己摆脱炮灰命运的人，无论怎么宠着捧着都不为过。何况云熹还如此合她心意，她哪能不喜欢。

　　二人用过午膳，略坐了会儿消食便回了寝殿休息。许是昨晚得了满足，陈承这会儿也不想那些风花雪月的事，老老实实搂着云熹睡午觉。

　　云熹今早起床后就一直困乏，这会儿好容易沾到床了，也没有勾引陈承再来一次的心思。他到底是个大家公子，青天白日的还是有些羞涩。

　　一觉睡得香甜，陈承碍于生物钟，很快就从梦境中清醒过来。她将怀里憨睡的人挪到一旁，把被子塞给他，悄悄起床。

　　帐外伺候的宫人见云熹未起，便也没有高声说话，轻手轻脚地服侍陈承穿衣。虽说宫里是有规矩，陛下起居侍君都要伺候，但陛下并不介怀，他们也不会多嘴去说。

　　先帝在时，也如陛下般对侍君并不严苛。

　　陈承没想过宫人们会在此处留心，只懒懒上了辇回了御书房。今日上午晋安阳被调到吏部之后，翰林学士还特意求见，询问由谁讲经说史。

　　她对翰林院其他人并不十分了解，便示意翰林学士安排好即可。别管那些学士人品如何，至少学识是不差的，都是一甲进士。

　　翰林学士对此并不意外，原本翰林院点谁去讲经，都是她来安排的。只是先前出了个极得陛下青眼的晋安阳，这才一直由她为陛下讲经。如今这位宠臣被调走了，自然还该她来安排。

　　因而今日下午便换了位侍读学士柳念安前来讲经。

　　陈承见是她，微微扬眉，心道翰林学士也是真放心。这柳念安是翰林院出了名的老古板，性格又臭又硬。是以哪怕先帝明知她有大才，也把她扔到翰林院，不愿提拔。

　　陈承倒不至于对她有意见，只多看了两眼，就说道：“仍接着晋爱卿的往下讲的，不要那些掉书袋的话。”

　　“是。”

　　柳念安规规矩矩行了礼，翻开自己随身携带的尚书。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注释，即便她已经是进士出身，也不曾改了这个习惯。

　　“禹言德惟善政，政在养民……满招损，谦受益，时乃天道。陛下，此言帝王应善治政事，教养民众。待臣子则宽容厚道，待百姓则宽厚仁爱，勤政爱民，简朴节俭，不自矜自傲……”

　　“柳卿家此言，朕受益良多，”陈承若有所思，“想历代先皇，莫不如此，方有今日大扬天下。朕克承大统，自当勉励，继承先祖遗志，教养大扬百姓。”

　　柳念安闻言也放下书，要笑不笑道：“陛下无需多虑，您自登基以来，开恩科，废选秀，不独朝廷百官，就连民间也颇为赞誉。”

　　她确实觉得这个临危受命的三皇女很不错，比大皇女多了分低调谦和，比二皇女少了分残暴。原先还担忧大扬的未来，如今有陛下在，再延续百年也不成问题。

　　陈承看着柳念安颇觉她在皮笑肉不笑，尽管明白她确实是在夸自己，但估摸着是从前不常笑，显得有些狰狞。她沉默一瞬，还是委婉道：“爱卿不爱笑就不笑，朕也不是苛刻的人。”

　　“陛下说笑了，”柳念安面无表情，“臣为陛下讲解下一篇。”

　　又讲了两篇，陈承方道：“爱卿，今日就到这里吧。”

　　柳念安自然答应，绷着脸行礼后方才离开。陈承揉了揉额角，无奈笑道：“柳卿家别的都好，就是不如安阳活泼。”

　　作为科举的榜眼，柳念安的学识不必怀疑。只是全程都是面无表情，看上去不如晋安阳讨喜。听闻她的性格冷硬，今日一见果然如传闻一般。

　　秋月笑着沏茶呈上来，说道：“两位娘子都好，就是性情不大一样。”

　　他心中暗道，陛下明显更喜欢活泼机灵的。看来柳大人通过讲经得陛下宠爱的可能性不大，倒是无需太过注意。

　　他顿了顿，低声问道：“陛下，今日的晚膳摆在何处？”

　　陈承道：“就去雅贤宫吧，想来熹儿也安排好了。今日丞相夫郎何时离宫的？”

　　“回陛下，申时末出宫的。听说……听说贵君宫里换了好些个摆设玩器。”

　　“罢了，让人送好的给贵君补上。”

　　陈承明白王明月和父亲不欢而散，大抵是被丞相夫郎戳穿了心事。好在有亲生父亲敲打，王明月应当不至于再跟王太侍勾结到一处。

　　她心中暗想，王太侍好歹是她的庶父，她又还没培养出完全属于她的人手，不好直接对他下手。再等等，若王太侍还想着将陈晓捞出来，她就得想办法让王太侍去跟先帝作伴了。

　　云熹接到陈承会来雅贤宫用晚膳后并不意外，欢欢喜喜命小厨房添了两道陈承爱吃的菜，等御膳房将晚膳送来之后就一起搁在桌上。

　　他心中盘算，他这两日初入宫，表姐不大可能去其他侍君那里，但再过几天就不一定了。他得想个办法，让表姐暂且不理会王明月。

　　不待他想好，陈承便已到了雅贤宫。云熹连忙迎上来，撒娇般说道：“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侍身几个时辰不见陛下，就觉度日如年了。”

　　“朕忙于政务，你若无事可干，就与其他侍君走动走动，聊聊衣裳首饰。”陈承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颊，“你怎么这样会说话。”

　　她示意宫人们离开，笑着说道：“再过一月便是团圆节，按旧例是要在承恩台挂花灯、宴请群臣，与百姓同乐。司宴阁已经拟好了章程，宴后你也能与你父亲一聚。”

　　“真的！”云熹眼前一亮，“我听民间说，承恩台就在内城上，连百姓都能看到帝王宴请群臣、城墙挂满宫样花灯的盛况，没想到侍身也能亲历。”

　　他兴致勃勃道：“往年在南方，我们也过团圆节。到那日，街上满是卖花灯的摊子，一些格外精致的花灯不是用来卖的，是要那些书生娘子用诗词去换。还有舞凤舞狮、卖泥人卖字画的，别提多热闹了。”

　　陈承闻言倒是兴致缺缺，她不是喜欢热闹的人，但她想了想，如果和云熹一起去看，貌似也有几分乐趣。她便笑道：“朕从前大多是入宫参宴，倒不知民间是何景象。日后若有机会，我们同去便是。”

　　云熹虽知这个机会十分渺茫，却也很是高兴。他给陈承布菜，笑道：“那表姐可不要忘了，不然侍身不依的。”

　　二人用膳后便宽衣睡了，自是一夜无话。

　　只是长安宫内，王明月尚未休息，只枯坐在院中。他抬头望着明月，想到今日父亲入宫与自己说的那番话，心中又愧又恨。

　　他没想到他前脚才答应了劝陛下放过二皇女，后脚就被母亲、父亲知道了。他不由暗想，也不过是因如今坐在皇位上的是陛下，不然他便是再与二皇女亲近，旁人也不会说个不字。

　　如今陛下要圈禁亲姐姐致死，又岂是帝王所为。可恨他一心为了陛下，陛下却被人蛊惑，要在史书上留个杀姐的罪名。

　　只是父亲所言确实有理，他作为后宫侍君，何必沾染前朝女子们的事呢。

　　月光的照耀下，王明月的脸庞似是微微发光，配上丝丝缕缕的清愁，让人见而生怜。

　　“贵君哥哥，为何还不休息？”

　　段希软糯清甜的声音响起，他目光带着些许深意，示意宫人不必跟着，摇摇走了进来。他没想到，不过是夜里发愁睡不着随意走走，还能有这样的收获。

　　贵君当真绝色，连他身为男子看了都心动，他不信陛下会一直无动于衷。别管荣昭仪再受宠，女人总是三心二意的，何况贵君还有个盛宠优渥的母亲。

　　“陛下今日仍旧歇在荣昭仪那里，也不知他哪来那么多勾引陛下的手段。弟弟骤然失宠，只好出来走走，不想……哥哥也是如此。”

　　王明月见段希过来，收敛了面上的失落。尽管心中认同，却仍道：“这话不是你我能说的，陛下喜欢才最要紧。夜间寒凉，段侍郎还是早日回去吧。”

　　段希闻言一笑，说道：“哥哥这话在理。弟弟不过偶然至此，就不在此打扰了。”

　　他说着便也当真离开，并未多留。他还当贵君当真对荣昭仪的存在毫不介怀，现下来看却也不尽然。只是别管贵君和昭仪如何，他必须要抓紧时间生下皇嗣。

　　希望荣昭仪自己吃肉，别忘了给他们留口汤。且先看看，他有的是办法截走陛下。

　　第二日一早，陈承照例起床习武，任由云熹继续休息。好在朝廷并无大事发生，近来风平浪静，晋安阳也顺利到吏部任职，让陈承心情极好。

　　只是用午膳时，还不待陈承决定去何处，就见长安宫的宫人前来请她过去。陈承想到自己原本就想着何时去看他，便一口答应下来。

　　王明月对此并不意外，只略带忧愁地命宫人将午膳备好。

　　陈承欣然赴约，见王明月面色淡淡地在宫门前迎候，不由想起云熹次次见自己都是十分期待的模样。她眉心微蹙，很快便放开了。

　　她扶着王明月的手下辇，顺手牵着他一同入殿。待宫人们都退下后，王明月便站着为陈承布菜，看上去似是不太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