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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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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承伸手止住王明月布菜的动作,淡淡道:“贵君先坐,待会儿再用膳。”
“这,”王明月看看陈承方才坐下,“陛下有何吩咐?”
陈承拧眉看着王明月,说道:“听王太侍说你有事与朕说,今日朕来了,不知贵君是想说什么?”
“哗啦”一声,王明月不慎摔了手边的茶碗,一时惊魂未定,连忙跪下道:“陛下恕罪,臣侍失仪。”
陛下一定是知道了!他不敢想陛下会怎样对待他和丞相府,一时间不敢去看陈承的脸色。
陈承盯着王明月,心中有些跃跃欲试。她知道她大概率是不能直接处罚王明月和陈晓,但并不清楚她能否违背王明月的意愿——或者说是小说世界的意愿。
按照原著,王太侍与王明月勾结到一起后,可能很快就会向原主提出要释放陈晓。她先前就在想,小说不见得会将事事写尽,但大方向应当是难以改变的。
譬如王明月一定会提出释放陈晓,又一定会怀上陈晓的子嗣。按照小说发展的脉络,最终王明月一定会和陈晓在一起,但原主的死是否是必选项,陈承到现在仍不知晓。
她脑海中一时闪过多种想法,看向王明月的眼神越发深邃。能重活一回已经是上天保佑,便是一时疼痛也无妨。
陈承便试探道:“贵君不必如此,起来说话吧。你若有想说的,只管说就是了。”
王明月深吸一口气,想到昨日父亲入宫与自己说的话,不由更是悲伤。他抬头看向陈承,却好似透过她看到了另一张相似的脸。
他有些不明白陈承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图,垂眸低声道:“陛下……臣侍不敢不言。臣侍向蒙母亲训教,读书知礼,也学了‘义’之一字。二皇女一案终究并无定论,陛下却圈禁二皇女于宗人府,若传扬出去,于陛下名声终究有所妨碍。”
他抬头看向陈承,复而低声道:“王太侍为二皇女生身之父,难免为其担忧。还望陛下顾念同胞骨肉亲情,释放二皇女。”
陈承并未直接反对,顿了顿才道:“这是你的真心话?朕知道你不愿在宫里苦熬,若是你想,朕可以放你回丞相府。”
话音刚落,她就觉心脏闷闷的,似乎被谁狠狠攥了一把。她大口喘气,在等待王明月的回答时濒临死地,忽然起身道:“罢了,罢了。”
“陛下,您怎么了?”
她没理会王明月惊愕的目光,见他慢半拍才反应过来,只是又有些犹豫。王明月见陈承无事才放下心来,虽很是心动,却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终究还是说道:“陛下言重了,臣侍一日是陛下的侍君,终身便是如此。”
陈承冷冷道:“最好如此。只是二皇女……”
陈承在拒绝之言即将出口时,又觉一股熟悉的疼痛感袭来。她强忍疼痛,咬牙道:“既然贵君想,那就放出来吧。”
她额上冒出冷汗,王明月虽欣喜于陈承松口,却也怕陈承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一时连谢恩也不敢。他咬牙看向殿外,扬声道:“快请太医!”
殿外等候的宫人们闻言惊愕异常,分了个腿脚快的小公公去请太医,余者连忙入殿查看情况。见陈承满头大汗,想起她先前的病症,一时都围过来。
秋月一边指挥着宫人将陈承挪到床上去,一边又让宫人们将一桌午膳都封存好。他忙碌间见王明月不知该做什么,心中登时升起怒意。
他爹的,陛下好端端的来了长安宫,竟然犯了心悸,可见王明月当真是个祸害。若陛下有个好歹,王明月尚是罪有应得,他们这群宫人可就都活不成了。
他冷冷道:“贵君,敢问究竟发生了何时,为何陛下会忽然犯病?”
王明月满心以为是自己把陈承气到犯病,一时不敢言语,只蹙眉道:“你是什么身份,如何能质疑本宫?快去催太医!”
秋月冷笑一声,忽而想起什么,连忙让宫人到雅贤宫请荣昭仪过来。他一个小宫人在侍君面前自是说不上话,但荣昭仪既是高位侍君,又是陛下的亲表弟,他在场做主自是更令人信服。
陈承并未失去意识,只是心悸后血液无法供应大脑,一时无法说话。她庆幸自己试探出了结果,又暗恨即将放出陈晓。
听到秋月让人去请云熹来,她竟是松了口气,希望云熹能克制住王明月。
太医来得很快,陆院判正好当值,听说是陈承出事当即跑得飞快。她心中回想,陛下的脉案素来康健,怎么也不可能突然昏迷,难道是中毒?只是没听说试毒的小公公出事了……
她赶到时,就见陈承闭目躺在床上,眼看还能喘气,她才松了口气。
“陛下,臣为陛下把脉施针,陛下勿忧!”
陆院判一边说着,一边双手把脉,见是心脉受损之征,不由惊骇。她从前把脉时确实有些微征象,但却并不严重,没想到竟会在此刻萌发。
她一边急急施针,一边问道:“贵君,陛下发病前究竟是何情形?”
王明月攥着帕子,将帕子揉成一团又散开,说道:“本宫与陛下正在说话,就见陛下忽然满头大汗。陆太医,你若是……”
不待他说完,云熹风一样闯进来,扑到床边看着陈承扎针,眼泪都快下来了。他瞪着王明月,说道:“贵君最好祈祷陛下无事,不然砍了你们九族都不为过。”
说完又看向陆伏生,说道:“陆太医尽管诊治,陛下能平安无事,必定重重有赏。”
说话间,陈承已察觉到周身的压迫感一下子散去,呼吸顺畅起来。只是碍于疲惫,暂且无力睁眼说话。
太医院的太医陆续赶来,一些人跪在一旁商量如何开方,又有陆太医的弟子上前接替陆太医施针。陆伏生腾出手来,复而诊脉,见陈承脉搏强劲许多才放下心来。
王明月被云熹当着众人的面驳了面子,一时脸色铁青。但碍于陛下是在他宫里出事的,他也不敢嚣张,只心下暗想,若陛下宾天,皇室中能登基的也只有二皇女了。
云熹紧紧捏着帕子,心中暗恨陈承没事来找王明月这个贱人用午膳。他在雅贤宫气得吃不下饭,谁知这边就出事了,真是活该!
他又是气急,又是心疼,又是担忧,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颇为不安地扭着帕子。表姐若真被王明月这个贱人克死了,他才嫁给表姐两天,好日子还没过够,这也罢了,只是云家该怎么办才好?
陈承能听到他们说话,察觉到云熹一直在看着自己,费力地睁开眼。
“陛下!”
云熹惊喜不已,连忙跪在床榻前平视陈承,激动道:“陛下,还有哪里不舒服?”
陈承喘了口气,低声道:“无妨,莫要担忧。”
王明月见她和云熹目光交缠,俨然忘了他的存在,有些不满地咬咬唇。他上前道:“陛下,您总算醒了,臣侍十分担忧。”
他暗道自己先前倒也未曾说谎,想来陛下不会对他心生不满,只是二皇女的事终究要从长计议了。
陈承却没看他,只对云熹道:“把眼泪擦擦吧,朕无事,只是一时心悸。你去传旨,后宫侍君不必过来伺候,这里有太医和宫人。”
云熹拿着揉成一团的帕子擦拭眼泪,闻言顿时如得了尚方宝剑一般,起身斜睨着王明月道:“贵君哥哥,听见陛下旨意了吗?您还是先去偏殿歇着,免得碍事。”
王明月见陈承默认了云熹的话,暗暗咬牙,只好转身走了。他心中惴惴,却心中又觉得陈承定是拿他没办法,因而又有恃无恐。
陈承此时已经好多,僵着身子问道:“要施针多久?”
陆伏生答道:“陛下,再停留两刻钟。先时请平安脉并无此征象,敢问陛下是发生何事,引得您肝火大动?”
陈承冷笑一声,并未接话,反而对秋月说道:“传朕口谕,贵君贤良淑德,劝朕顾念手足之情,力求朕赦免陈晓之罪。着册陈晓为安乐乡主,赐开府银一千两。”
“谨遵陛下口谕。”
在场人一下便明白,定是贵君为二皇女求情,才惹得陛下大怒。只是想到贵君和二皇女,众人都悄悄去看陈承的脸色,这二人并不想毫无瓜葛的样子。
至于二皇女……寻常皇帝的姐妹至少都是正二品的郡王,二皇女虽说被放了出来,但被封了皇室最末的五品乡主。而开府银更是只有一千两,在京城别说买个豪华府邸,就连买个像样的宅子都够呛。
云熹闻言一下就炸了,虽说前世陈晓出来后被封了亲王,现在只是乡主,但陈晓的存在本身就让他感到不安。
他跪坐在床边,急切道:“陛下,二皇女狼子野心,杀死……被先帝惩治。如今您却将其放出,难免不能服众,还请陛下三思啊。”
陈承动了动手指,伸手握住云熹放在床边的手道:“贵君从未开口求过什么,如今也算是让他得偿所愿,熹儿不必担忧。皇姐虽说曾经犯下大错,但好歹是皇室中人,总要让皇姐有悔改的机会。”
她微微闭目,掩饰住眼底浓重的杀意。今日幸而云熹在身边,让自己不至于被活活憋死,今日不得已先顺着王明月的意思。
她不敢拿自己的小命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但好在有云熹陪同,倒也不算太难。大不了放任王明月和陈晓勾结,等王明月怀孕后就把他们一起塞到冷宫监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