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江山（女尊）》cockcrow

27、第 27 章 后宫中

　　后宫中，陈华月正与父亲对坐闲谈，听宫人来汇报此事毫不在意地让宫人退下。他垂眸把玩着茶盏，冷笑道：“皇姐这般做正好，省得我亲自收拾她了。”

　　刘太侍只道：“好歹陛下顾念你的身份，我也就放心了。暂且辖制住驸马，生下一女半儿便也不必管她了。世上的女子多了，你出身高贵，悄悄养上几个人也无人在意。”

　　先皇在位时，他便是后宫正三品昭训，虽不算得宠，却也不会让人小瞧。何况生下了王卿，如今能在寿康宫颐养天年，虽说无趣了些，却也比那些被送出宫的先皇后侍要强。

　　他鬓边染着些许银丝，瞥了眼侧殿后低声道：“王太侍近来不老实，常与贵君来往，恐怕不是好兆头。我儿，你今日入宫，竟别去沾惹贵君，在他那儿请个安就去雅贤宫寻荣昭仪。”

　　陈华月对父亲所言要自己养面首一事并不意外，虽说大扬此前没有先例，但前朝却不乏此事。他只对贵君有些好奇，伸手比了个二，问道：“贵君在后宫也算第一人，难不成还为这个？”

　　“我看他不是什么安分的人，陛下也未必多好性儿。我近来观察，见王太侍心情似是不错，也不知是不是有些进展。但这不是你该操心的，宫里的事为父心中有数。”

　　陈华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告别父亲，依言分别向王明月与云熹请安。一则他虽是王卿，但出降后也算外命妇，对后侍总要客气些。二则他是弟弟，总得给小姐夫请安。

　　王明月也听到些许风声，见陈华月来请安并不意外。他示意陈华月坐下，笑道：“大弟弟如今生活滋润，驸马能守着你过日子，倒是让我羡慕。”

　　陈华月闻言掩唇笑道：“贵君哪里话，皇姐日理万机，对贵君也颇为宠爱，谈何羡慕我呢。依我看，贵君这样的日子便是神仙也不换的。”

　　这不过是恭维话，陈华月很明白王明月的言下之意。但这不是他这个做弟弟的能管的事，他跟王明月也无甚交情，更不会为他冒险进言。

　　他们二人胡乱说了一会儿，陈华月才抿了口茶，笑道：“今日不早了，听闻皇姐新纳了位荣昭仪，我还要赶去请安，不能在此多留了。”

　　王明月淡淡应下，见陈华月离开后才缓缓吐了口气。他看向春雨，正要说话却见宫人急匆匆进来：“贵君，丞相夫郎递牌子入宫，说是陛下已经准了，夫郎已经在安宁门了。”

　　“什么？”王明月大吃一惊，“快派宫人去接。”

　　他不知为何，想到自己先前与王太侍商议的事，心中有些不安。王太侍说待二皇女对他一片痴心，被圈禁也总是心心念念他是否安好。他答应了王太侍要替二皇女求情，可如今……父亲为何会忽然入宫呢？

　　不待他多想，丞相夫郎已经到了长安宫前。

　　而此时，雅贤宫内则是欢声笑语。云熹见陈承在处理完政事后还特意来自己宫里说话，本就心情极好。陈华月作为王卿能颇受宠爱，本也有他嘴甜会哄人的缘故。

　　陈华月一口一个小姐夫，又将话说得漂亮，让云熹很是开怀。他笑吟吟道：“大弟弟真是体贴，怨不得母皇和陛下都疼你。”

　　他与两位王卿没有什么交集，上辈子也只听说安国王卿跋扈骄横、宁国王卿性情平淡温柔。如今他在宫里没什么交际，有安国王卿来陪自己说说话正好。

　　陈华月眼睛一转，低笑道：“说来，先前我从长安宫过来，听宫人们说起丞相夫郎急匆匆入宫，也不知究竟是什么事。”

　　按理说，外眷入宫要提前派人到尚宫司申请，尚宫司的官男子会把消息传给君后，由君后定夺是否准许。如今并无君后，外眷入宫一事便都交由贵君处置才是。

　　但若贵君知晓他父亲即将入宫，定不会留他说话，早早就该将他打发走了。可见丞相夫郎入宫是陛下准的，但陛下如何知晓外眷要入宫，便是未知了。

　　云熹闻言微微坐直，又懒懒地依着美人靠，笑道：“贵君移居长安宫这般久，论理外眷也是该探亲了。”

　　云熹对王明月很是关注，但他现今也只是头一天承宠，地位尚不稳固，没必要急着去挑衅。何况他敢肯定，只要他一天受宠，王明月就一天不好过。

　　那是个最自我的人，不愿去争去抢，更见不得别人比他好。

　　想到此处，云熹冷笑一声，看向陈华月道：“我在宫里也无人陪我，你可要常来。”

　　陈华月知道云熹面上的生气不是冲着自己来的，听他这般说，心里也松了口气。他虽是王卿却也不好一直入宫探望父亲，日后也算有了入宫的借口。

　　何况他未来定是皇姐的宠侍，自己提前交好定是不亏。

　　说话间，已经快到午膳时分。云熹问道：“王卿好容易进宫，不如就在我这里用膳后再去寿康宫？”

　　陈华月岂是不知事的人，云熹刚入宫，皇姐中午定是要来此处的。两人用膳时不免说笑谈情，他一个弟弟杵在这里算什么。因而笑道：“小姐夫留饭，本不该推辞。只是先前忙着为母皇守灵，我也好些日子没见父亲了。虽说皇姐孝顺，寿康宫处处舒适妥帖，但身为人子终究放心不下。”

　　云熹本也是客套话，见陈华月拒绝便不再说什么，只道：“你是王卿，想入宫探望太侍只管入宫就是了。”说完笑着命宫人将他送出去。

　　他想着陈承，抿唇道：“春和，你去御书房请陛下，就说雅贤宫已经备膳了，看陛下是否过来用膳。”

　　他心中暗想，这原是话本子里狐媚子的行事，他要如此做还有些不好意思。但他更担心他若不主动，表姐就往别人宫里去了，到时候排挤掉王明月更是遥遥无期。

　　近日见了几个侍君，各有长处，他若不使出浑身解数，表姐定不会一心宠爱他。

　　在御书房将新送来的折子批完后，陈承才发现已经到了午时，屈指敲了敲檀木桌，思忖该去哪里用午膳。论理自己单独在御膳房用膳也无妨，但近日王明月有些飘了，她在想是否应该敲打一二。

　　何况今日丞相夫郎入宫，想必还没走。她前脚敲打了丞相，后脚总该给个甜头，免得丞相心中忧惧。

　　她拿定主意，正要走时却见秋月过来，说道：“陛下，荣昭仪身边的春和求见，说昭仪宫里已经备了膳食，请陛下过去。”

　　“这……也罢，既然昭仪来请，就去他宫里吧。先前让陆卿家给昭仪把脉开些药膳，昭仪可用上了？”

　　陈承想到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小表弟，心里也不由偏爱些。大不了明日再去王明月那里，料想他冷静下来后也能老实些，不再惦记着陈晓。

　　秋月低声道：“陆太医已经开了温养身体的药膳，给昭仪送过去了。”

　　陈承点点头，她这个小表弟身体一般，又是重生回来的，就该跟她一起好好把身体养好。

　　不过片刻，一行人便到了雅贤宫。云熹早就接到消息，笑吟吟地候在门口，见陈承过来眼前一亮。他小步上前，拜道：“陛下。”

　　陈承笑着将他揽在怀里，说道：“你巴巴儿的叫朕过来，要是没准备好午膳，朕要怎么罚你？”

　　云熹依在她怀里笑嘻嘻道：“陛下哪里话，侍身自然是准备好了才敢请陛下过来。昨儿陆太医就送了药膳方子，多谢陛下记挂，今日小厨房就准备了不少菜式呢。”

　　陈承闻言点点头，待她们入了殿门，宫人便连忙将保温的盖子掀开，一时殿内飘香。她净手后宫人们便退出殿内，云熹也不见外，坐在陈承身边为她布菜。

　　虽说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但云熹见陈承不是什么恪守规矩的人，如今胆子大上许多。

　　“陛下，听说今日丞相夫郎入宫探望贵君，我也有些羡慕。一朝入宫离了母亲、父亲，总觉得不踏实。幸好表姐一直在，不然我都要食不下咽了。”

　　陈承闻言一怔，开解道：“侍君家眷入宫都有例可循，你若想见姑父，请姑父入宫就是了。回头朕出宫，也带上你。”

　　“多谢表姐。”

　　云熹眼前一亮，却又道：“表姐就会哄我。外眷入宫与否都是贵君一句话的事，我刚入宫就与他屡次三番发生冲突，贵君岂会轻易让我如愿。”

　　他小心试探着，伸手夹起一块儿排骨放到陈承碗里。

　　陈承没忍住，看了眼云熹，不由笑道：“你才入宫两日，贵君又无甚差错，不好轻易让你协理后宫。等过些时日，你先将自己宫里理顺了再说。”

　　她并不反感云熹要权的小心思，没有哪个男人到后宫来是吃喝玩乐的。何况她对云熹和王明月对上的事乐见其成，闹得越凶越好。要是云熹早日斗倒了王明月，她说不定就能顺理成章把王明月送回丞相府。

　　反正世风开放，不忌男子再嫁。到时候她仍旧重用丞相，王明月想再嫁并无阻碍，只要不嫁给皇室中人即可。

　　云熹见陈承点破了他的心思，面上不由染上些许红晕。只是见陈承似乎并不反感，还承诺过些日子就会让他协理后宫，心中十分高兴，又夹了块儿山药送到陈承碗中。

　　陈承心中暗道，便宜表弟到底有些青涩了，连自己随口画的大饼都能一口咬下去。若换了段希原文，恐怕会撒娇弄痴，求些其他赏赐才罢。

　　她还想着树立个好形象，总不能表弟一入宫就各种赏赐，未免显得她有些感情用事了。好歹过一两个月，就可借口表弟擅长管家理事，名正言顺让表弟协理后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