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待春归》江海溪

55、回忆之一 我叫宋昔时

　　宋昔时是个幸运的小竹妖。
　　出生灵境，一百年修成灵体，两百年化形，第三百年脱胎换骨灵气逼人，长得丰神俊朗、俊俏美仑，第四百年时因为灵体完善，直接破格升了半仙，从灵境跃迁仙京。
　　第一次到仙京，他就如蜜蜂坠入了万花丛，直接兜兜转转迷了路，还好后来遇到了梅香故，带着他去了正确的地方报到。

　　后来，又结识了苏如是和长青，几人成了好友。
　　“兄弟，你也是刚升上仙界的小妖？”梅香故问他。
　　“然也然也，阁下莫非也是？”宋昔时问。
　　“我们都是。”梅告故身后，苏如是，长青三人同时应。
　　到了正授仙格那日，几人一同去参加了仪式，正式混上了神仙编制。
　　不过，这没到正式成仙的这步。
　　他们几人都是妖，身份本就与其他成仙得道者不同，要正式拥有真正仙格，必须得攒够一万仙力的香火。
　　仙界之人获得香火有多种方式，比较广为人知的是人界供奉，其次神仙之间转赠仙力也是可以的，当然，后者概率微乎其微，毕竟香火得来不易，分出去等同自割腿肉。
　　光是凑够一万仙力的一半，就得耗废九牛二虎之力。
　　除以上方式，剩下的积攒方式就是——去人间行善事攒功德。
　　每行一件善事，会增加相应的仙力值。
　　仙京有本书叫《攒灵攻略》，上面罗列了各种善事对应的仙力值：
　　扶八旬老媪过街：+2
　　捡起地上的秽物：+0.5
　　成为月老，助力一段人界姻缘：+520
　　帮照顾一时辰的夜哭小儿：+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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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共计万条。

　　宋昔时没心思全看完，光是看到第一页就觉得无比头大。
　　可他不得不下凡去攒积分。
　　出发之前，也们要在灵识里植入一道咒，每当完成相应的任务，灵识显示的数值就会自动增加。
　　宋昔时是最后一个植入的，因为早在他赶去植咒之前，其他人好多天以前就已经出发。
　　他在凡间待了大半年，拾捡过大街小巷的秽物，也扶过耄耋老人过马路，帮垂髫小儿找到回家的路，也在七夕日摆摊当过男红娘，兜兜转转跌跌撞撞，回头发现自己才凑到二千多仙力。
　　他仰天长啸后联系上其他几位好基友，询问起他们的进度。
　　梅香故：我还差一百来仙力就满了。
　　苏如是：我也差不多，百来个数。
　　长青：我上个月就回仙界复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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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宋昔时一人抱头哀嚎。
　　早知道成为神仙这么难，他当初就该老老实实守在灵境，做一个平平凡凡的自在小妖。
　　革命远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距离回仙京复命只有半年，我必须得加快进度了！”宋昔时撑着身体站直，继续了攒积分的漫漫旅途。
　　在攒仙力指南里，分值最高的是以下几项：
　　“当月老，成就一段姻缘。”
　　这个不可行，因为据宋昔时观察，人界成婚率日益走低，他之前支起摊子给人牵线搭桥，战绩为0。
　　“救赎一个魔头、使之弃恶从善。”
　　魔头什么的，危险又难寻，况且九霄帝君上任以来，六界八荒那可是被打理得井井有条。

　　转眼一年之期已到，宋昔时颓然回到仙京，仙力值清点时，还差七千多个。

　　“天菩萨哎！你这一年都在干些什么！”
　　负责清点仙力值的小仙君看到宋昔时的数值，记录的手都不敢落下。
　　“发生了什么？”梅香故闻声过来。
　　“呐。”小仙君将宋昔时的数值给他示意。
　　梅香故吃惊捂嘴：“这……你是神游太虚了吗？我用脚攒积分都不止这个数啊。”
　　宋昔时：嘤。
　　宋昔时痛苦地抓抓头发，有些困扰地问：“要是数值一时半会儿凑不够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是被贬为半仙啊。”小仙君都替他焦虑，“当然，可以向仙京上头请示，再宽限一年时日，如果还是凑不齐一万仙力，说明成仙证道之路可能不适合你。”
　　“也就是说，我将重新贬成凡界一只小妖？”
　　“嗯。”
　　“那行吧，贬就贬吧，待在灵境也挺好的。”

　　“使不得使不得！”梅香故赶紧劝阻，“朋友，你这种想法很危险，你以为只是被贬成妖身那么简单吗？不！还要剔你仙骨，你将承受你身体所不能承受之痛！”
　　宋昔时原本还庆幸，但听他这么说登时傻了眼。
　　“要不我匀你点儿仙力吧！”梅香故上前对那小仙君，“按照规定，可以转赠一千，我在此立誓成契，愿意转赠小时一千仙力。”
　　宋昔时感动得热泪盈眶。
　　梅香故第一个转赠，开始结印：“我是梅香故，我愿意转赠仙力给小时。”
　　赠完后，当然还远远不够。
　　梅香故开始摇苏如是和长青两人：“小时需要一点帮助，速来！”
　　没一会儿两人抵达。
　　苏如是：“我还剩三十三仙力。”
　　宋昔时：“蚊子腿也是肉。”
　　长青：“我还剩两万零九百八十六。”
　　宋昔时：“请卷王撒撒水。”
　　于是，宋昔时往上凑了两千多仙力。
　　“还剩下一截，剩下一年努努力就能成。”三人安慰他。
　　宋昔时：“我想更快一点，上点儿难度。”
　　梅香故：“你打算怎么做？”
　　宋昔时：“有没有什么需要感化的魔头，让我去纠正它的人生观。”

　　有了这个念头之后，宋昔时开始四下打听。
　　终于，几天之后，有人来拜访他。
　　来者是一个戴着白色斗笠的上仙，宋昔时将人请至小阁，他在宋昔时面前落座。
　　宋昔时给对方沏了杯仙露香茗，对方摆摆手，示意不用。
　　宋昔时微笑：“九霄帝君不必客气，这香茗是我用灵境的嫩竹秘制的，特别好喝。”
　　“你怎么知道我是九霄帝君？”见瞒也瞒不住，面前人摘了斗笠，也开口出了声，将脸上的易容幻化原貌。
　　“您忘了摘下您手上的权戒。”宋昔时眸光落在九霄左手的玄色龙戒上。
　　那是仙京上位者的象征。
　　九霄干咳一声，拾杯浅饮了香茗，接着说正事：“灵泽啊，听说你在寻找救赎对象，我这儿刚好有个任务可以派给你。”
　　“谁？”
　　“骊龙族的小世子，姓沈名越星。”
　　九霄简要介绍起对方现况： “沈越星被他父亲送给上修界清心派当人质，但其性格日益暴戾，有黑化之兆。”
　　“骊龙族不是赫赫有名的半仙族吗？他父亲为什么把他丢到人界做人质？”
　　“因为骊龙族族人祸乱人间，仙界命上修镇压后，骊龙族暴动被暂时平息，并签订了停战协议，承诺永不再犯人间。骊龙族首领沈煦为表信义，就将沈越星送至上修界做质子。上修清心派待他不薄，将其与人修同等看待，可据清心派弟子反映，沈越星不服约束，恣睢暴戾，再这样发展下去，恐致上修祸端。”
　　“听起来怪复杂的。”
　　“所以，感化他，救赎他的任务，你要不要试试？”九霄说着，又补一句，“这个任务完成，至少加三五千仙力值。”
　　犹豫一秒都是对仙力值的不尊重，宋昔时当即应下：“试！”

　　临走之前，九霄帝君给了他一些法宝，其中有一件是本书，书名曰：魔王救赎指南。
　　九霄：“若遇不解难题可翻阅此书，它会为你答疑解惑。”
　　宋昔时：“多谢帝君。”

　　宋昔时接到任务，第一时间就下界去了清心派。
　　清心派是上修三大派之一，坐落在灵气充裕的山脉。
　　宋昔时下凡后飞了几十里地，才找到门派的入口。
　　因为此次任务是机密，仙京也没必要提前通知到清心派，宋昔时要做的，就是以普通弟子身份混入清心派。
　　入口守着几名把守人，宋昔时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腰牌。对方看了问他：“你就是后厨应召的伙夫？”
　　“就是我，门派通知今天报道。”
　　“哦，那请进，沿山路按照指示即可抵达。”
　　宋昔时以普通凡人身份混入了清心派，隐藏法术与灵气不暴露身份，他顺利地成为了清心派的伙夫。

　　清心派推崇素斋，每天他要随其他伙夫一起制作各种各样的素食。
　　最常做的就是面食。
　　可宋昔时并不会做饭。
　　为了避免露馅，他就在其他人忙活时暗中观察。
　　别人让他揉面，他就依葫芦画瓢，指尖偷偷施法将面调成合适韧度，到了切面环节，他拿刀哐哐一阵砍，旁边人看了直摇头。
　　“你切的面，太宽了，像铺盖。”
　　“或许可以尝试一下这种宽度的面？”另一人道，“以前从来没见过。”
　　“不如就叫它铺盖面？”宋昔时说。
　　“可。”
　　最后是准备浇头，伙房素菜无非是萝卜白菜，但这些不太适合拿来做浇头，有人灵机一动，提道：“后院正好有大片竹子，这个季节竹笋正好冒头头，我们去挖点儿炒了，做成浇头呗！”
　　“为什么要挖笋？”宋昔时摇头坚持不去，“竹笋那么可爱，为什么要吃竹笋？”
　　“竹笋那么美味，为什么不吃？”
　　其他人已经拿上了工具出门。
　　宋昔时连连摇头：“不美味。我不吃。”
　　“那你留在这里，待会儿你就负责切笋好了。”
　　宋昔时更加剧烈地摇起了头：“切不了一点！”
　　竹笋面闻着很香，可宋昔时一碗也没吃。

　　他今天没干多少事，所以晚上打扫厨房的工作就由他揽下，他见现场无人，直接使用清尘术迅速将现场脏污清理得干干净净。
　　准备收工休息，忽然感知到不远处有足音。
　　有人来这边了？深更半夜的，这是来做什么？
　　他警觉之后，隐匿身形藏在厨房柜架之后。
　　正这时，心境传来了声音，正是来自九霄帝君给他的那本《魔王救赎指南》。
　　【救赎对象即将出现，请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