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前尘旧业 我去，这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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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个熟悉的宗门名字，沈墨林转头打量起周围，但目光流转过周围，他的眼神又放回了栾云殊的身上，这位二长老被玉衡君这么圈禁在这，铁牢门挂着粗重的锁，墙角却摆着只烧得暖融融的炭炉，炉边搭着块绣着寒梅的锦帕，木桌上的青瓷碗里，甚至还剩半盏温茶。
这地方哪像囚禁罪人的大牢，倒像把栾云殊当易碎的珍宝圈着养。
“那您是我师父？” 沈墨林脑瓜子一转，顺水推舟，起身就要抱拳行礼，眼神却没放松警惕，先探探底再说。
栾云殊一把按住他，指尖微凉，语气冷淡：“你师父是时无念，我只是二长老，不必多礼。”
“那您总归是前辈。” 沈墨林不卑不亢地补了句，目光紧盯着栾云殊的神色。
话音刚落，还来不及看清栾云殊的神情，一股巨大的吸力突然从栾云殊身上涌来，沈墨林只觉得天旋地转，视线瞬间模糊。
“我靠，玉衡君这货除了幻境就是分身，真他妈没新意！” 沈墨林心里暗骂，紧接着他就被人拽着手腕往前跑。
他低头看了了自己，身上还是那身黑衣，正是原身刚拜师时的模样，拉着自己的是玉衡君。
玉衡君……那时该叫陆怀素，正拉着他的手腕往前跑，拉他的人笑容开朗，虎牙露在外面，和后来的阴鸷判若两人：“师弟，愣着干嘛？带你去见我师父！”
沈墨林愣愣点头，心里却转得飞快：妖城的蛇妖、阜灵的瘟疫、任玄渡的死，难不成都和玉衡君有关？他拿灵莲……难不成是为了救任玄渡？！
不对，不合理，这逻辑不通啊……
灵神宗最高峰的殿宇前，一道青影缓缓走出。
沈墨林抬眼，竟没认出是栾云殊 —— 彼时他还是一头青丝，用木簪挽着，周身散发着清冷谪仙气，半点没有后来银发苍白的憔悴，也没有那股说不出的美艳，但此时的他竟有一股阴狠的劲。
“师父！” 陆怀素像只讨喜的小狗，扑到栾云殊面前。
“怀素，最近有好好练习我交代你的剑法吗？”说着，他的眼神瞥了一下站在一旁杵着的沈墨林，带着不易察觉的好奇，“这位是？”
玉衡君兴奋的拉起沈墨林介绍道：“他是掌门师尊新收的徒弟，他叫沈墨林。”
一听到这，沈墨林赶紧躬身行礼。
“哦？”栾云殊一听这对沈墨林起了兴趣，“师兄已经好久都没收过徒弟了，想来，你的天资必定不凡。”
玉衡君抢着回答道：“他把绝仙剑拔出来了！”
栾云殊摸了摸他的头，动作轻柔，目光却在扫过沈墨林时冷了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哦？绝仙剑认主了？时无念倒是好眼光。”
沈墨林躬身行礼，只觉得这栾云殊的眼神阴恻恻的，和后来的玉衡君气场如出一辙 —— 不愧是师徒，连骨子里的狠劲都像。
“你跟时无念拜完师了？” 栾云殊收回手，语气平淡。
“刚行完礼！” 陆怀素抢着回答，拽了拽沈墨林的袖子，“师父，您上次让我去查黑风寨的事，掌门说让我带沈墨林一起去，正好让他历练历练。”
栾云殊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看似温和：“也好，让他体验体验小任务，磨磨性子。”
沈墨林心里咯噔一下：黑风寨？书里提过，那地方藏着不少怨魂，是修炼禁术的绝佳之地。栾云殊让陆怀素去那，怕不是什么好差事。
栾云殊的动作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随即点头：“黑风寨最近不太平，你们小心些，怀素，我交代你的你别忘了。”
看着栾云殊阴翳的表情，沈墨林心里不禁犯了嘀咕，
“知道啦！我们明天就出发！师父您刚出关您先好好休息，我一会给您送虾球汤。” 陆怀素笑得眉眼弯弯，拉着沈墨林往外走。
想象中的算计没立刻到来，视角却突然一转 —— 他变成了旁观者，看着年轻时的原身和陆怀素并肩走在灵神宗的山路上。
“师弟，你的理想是什么？” 陆怀素蹦蹦跳跳地问，眼里闪着光。
“我想成为六界最强的人。”原身沈墨林声音带着少年的稚气，却很坚定，“师兄你呢？”
陆怀素停下脚步，望着远处的云海，脸上是藏不住的憧憬：“我的理想啊，是有个幸福的家，有一群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
“师兄你有喜欢的人了？” 原身沈墨林打趣道。
沈墨林站在一旁看着，眉头皱得更紧。眼前这开朗纯粹的陆怀素，怎么会变成后来那个炼魂幡、屠宗门的玉衡君？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等他细想，玉衡君接着说。
“我没有！”玉衡君一口否认，“我想一直跟着师父修仙。”
原身脸上更是不解：“你想要家的话，不就没法跟二长老修仙了嘛？”
玉衡君没有继续回答下去，而是继续向前走。
沈墨林看着他俩，一个想法诞生在心里，这玉衡君不会说的是要和他师父在一起吧？！
幻境再切，已是深夜。陆怀素跪在栾云殊案前，满脸兴奋地接过一本蓝皮册子。
“这功法能助你突破瓶颈，而且无论在何种条件下都会助你一臂之力，甚至能压过绝仙剑的威力。” 栾云殊的声音冷得像冰，眼神却透着股阴狠，“我不希望你输给时无念的徒弟。”
陆怀素接过书满脸兴奋：“谢谢师傅！”
“嗯，好好练，”栾云殊看着他眼神中却透着一股阴狠，“我不希望你输给时无念的徒弟。”
“嗯！”
沈墨林听着他俩的对话，眉头一紧，他看向翻阅秘籍的陆怀素，他一眼便认出这便是之前在山洞中发现的邪修功法。
沈墨林看得心头一沉，他看见书中的功法，和他之前在山洞里见过的邪修功法一模一样！
原来，陆怀素走上歪路，竟是他师父亲手引的。
再转头，已是黑风寨外的密林。原身沈墨林跟着陆怀素趴在大树上，下面就是灯火通明的山寨。
“说是画皮鬼藏在这儿，夜里就下山食人精气。” 陆怀素叉着腰，满脸得意，“但这帮山贼护着它，硬闯肯定不行。”
“那我们偷偷摸摸的干嘛？除魔卫道光明正大啊。” 原身不解。
“笨！山贼人多，硬拼太费力气。” 说完，陆怀素已经跃跃欲试，“准备好了吗？”
“嗯！”原身沈墨林重重点头。
陆怀素那张满是少年气的脸上满是得意的笑：“那就出发了！”
话没等落地，陆怀素腾的一下就已经钻进了黑风寨中，沈墨林反应也极其迅速，他直接跟了进去。
虽然他俩的速度够快可周围的守卫也不是吃白饭的，随着他俩的进入，门口迅速开始警戒起来，随着他们的深入，周围的山贼也开始迅速从外向里警戒，
他俩身形灵活，一会在房檐上，一会在小道里穿梭，越往里走，沈墨林越惊讶 —— 这山贼窝竟异常整洁，最中心更是像座小宫殿。
“我去，真把自己当土皇帝了。” 沈墨林在心里感叹。
两人躲在墙外，陆怀素掏出葫芦掐诀。原身不解：“师兄你这是？”
“收集生魂，师父会为他们超度。” 陆怀素头也没回。
原身茫然点头，握紧了绝仙剑。就在葫芦泛起微光时，草丛里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原身的剑瞬间出鞘，却被陆怀素一把按住。
在原身即将动手时，陆怀素在看清人脸的瞬间，他赶忙拦住即将动手的沈墨林。
陆怀素惊道：“阿妹？你不是跟阿娘走了吗？怎么会在这？”
草丛里钻出来的小女孩也看清了头顶人的长相她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
沈墨林在看清女孩的后，立即察觉出这小姑娘不对劲，而原身也看了出来，他手上握着的剑攥的更紧，时刻做着动手的准备。
小姑娘看清他，眼眶瞬间蓄满泪水，哭着磕巴道：“阿娘已经不在了……她在去年就……就吊死了……”
陆怀素的手一顿，“那，念念，你怎么在这，不去找我？”
“我没找到……”
她的话被沈墨林打断。
“师兄，小心！” 原身突然拉住陆怀素，目光指向草丛深处 —— 数十个山贼正围过来。
他们顺着原身的目光看去，就见着草丛中走出数十个山贼，陆怀素一把将面前的女孩抱起。
“你们俩可真是能躲啊，”面前的山贼也钻了进来他们看着陆怀素他俩，为首的满脸煞气略带不屑的看着他俩，在看清了他俩怀中的孩子后，他们厉声道，“把你手里的孩子放下……！”
“先撤，他们人多不宜现在正面冲突。” 陆怀素压低声音，拉着原身就要飞。可下一秒，一层无形的大网突然落下，把他俩和小姑娘一起捆住，他们仨重重摔在地上
他们仨被红网罩住，沈墨林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的模样，越是挣扎他们体内的灵力被吸收的越快。
山贼靠近他们满脸轻蔑：“进了俺们黑风寨还想走？你们进来的时候没注意俺们这有天罗地网吧。”
说着，他就要收了网，几个山贼上来，勉强把原身和陆怀素摁在地上。
为首的抱起小姑娘，语气柔和：“小桂花，你没事吧？”
陆怀素见状怒目吼道：“你敢动她！”
可下一秒，陆怀素妹妹的话直接让他俩一愣。
陆念念摇头道：“我没事，他是我哥哥，不是坏人，王叔你能不能把他放了啊。”
“当然可以啦，小桂花说啥俺们不就听啥嘛……”为首的笑着应下，转头却对身边人使了个眼色。
男人的声音越来越远，等走远了，一个山贼不解道：“真放啊？”
他旁边的山贼满脸嫌弃：“你傻啊，揍是跟孩子说的讨巧话，哪能是跟咱说的啊，这俩人肯定是压给大当家啊！”
“奥奥，”几个人一点头，直接将陆怀素他俩扛在肩上，往中间的小宫殿走。
一开门，沈墨林看着这个大当家瞬间感到一阵眼熟，她怎么长的这么像之前见到的一个人……
宇文伶！
“大当家！进来的是两个修仙的！”进来的山贼直接朝着祖上的人行礼道，“刚刚小桂花好像是认识这俩人中的一个，还管他叫哥哥来着。”
“定然是这俩人迷惑小桂花，她要是有家人怎么会让她出现在青楼。”大当家挑起沈墨林的脸：“果然是修仙的，把他们扔去后山乱坟岗当养料。”
话还没等落地，身后的山贼直接在他俩身后一敲，俩人直接昏了过去。
随后，这几个山贼抬着他俩就往山后的乱坟岗走。
原身猛然震惊坐起身，环顾周围，周围的尸臭扑鼻直冲天灵盖，他头发都仿佛立了起来，他转头便看见放在他身边的陆怀素。
“师兄！师兄！快醒醒！这周围不对劲！”他疯狂摇晃陆怀素的肩膀，瞧着陆怀素好不容易醒了过来，沈墨林刚要松一口气，结果，下一刻，本梦半醒的陆怀素忽然开始不受控起来。
他身形有些扭曲的站起，他的佩剑也直接出现在手中，随着他的起身，周遭的生魂也开始迅速朝他靠拢，可就在靠近他的一瞬间，这些冤魂便不受控的被他吸入体内。
就在这时，一道清冽的寒梅香气袭来，栾云殊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拂尘一挥，扫开周围的魂魄。他一把按住陆怀素的肩膀，灵力注入，陆怀素瞬间清醒，瘫倒在地，嘴里喃喃：“师父……”
沈墨林看着栾云殊道袍上沾着的血，心里疑窦丛生 —— 他来得也太巧了。
灵神宗的大殿里，烟雾缭绕，掌门时无念坐在主位，面色凝重。
栾云殊跪在殿中，道袍上沾着血，声音沙哑：“私藏禁术、修炼邪法，一切皆因我一人，与怀素无关。我愿一人领受责罚，只求掌门师兄放过我那不成器的徒弟。”
主位上的时无念面色凝重，沉默许久才开口：“按门规，废去你半身修为，禁足后山三年。陆怀素…… 就关禁闭一月，罚抄清心咒百遍。”
“谢掌门！”栾云殊起身带着陆怀素直接离开大殿。
沈墨林跟着他们，在看见陆怀素被栾云殊关进禁闭室中，又看着栾云殊转身去了后山荷花池。
月色下，栾云殊站在池边，手里捏着枚玉佩，眼神阴狠 —— 那玉佩，和明雷宗的徽记一模一样。
幻境再转，是间密不透风的石室。
栾云殊站在窗前，背对着陆怀素，声音冷得像冰：“怀素，你的家人来接你了。”
陆怀素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惶恐：“师父！我只想跟您在一起！我不在乎什么家人！求您，别扔下我！”
“你是明雷宗宗主的儿子，他们来接你，天经地义。” 栾云殊转过身，脸上没了往日的温和，只剩算计，“跟着我，你只能是灵神宗的二弟子。跟着他们，你能得到更多，你不应该被禁锢在这，到时候，我们就能称霸六界了。”
陆怀素愣住了，眼泪还挂在脸上：“师父，你说的是真的？你不是说，我们只要有彼此就够了吗？”
“傻孩子，” 栾云殊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指尖带着掌控的力道，“‘幸福的家’哪有权力重要？等我们称霸六界，想要多少家人没有？”
沈墨林看着陆怀素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取而代之的是迷茫和不甘。
沈墨林看明白了 —— 栾云殊从一开始就没把陆怀素当徒弟，只是把他当棋子，利用他的依赖和信任，一步步将他推向深渊。
“怀素，你看，你的家人来接你了。”
说着，他打开了禁闭室，门后站着的就是明雷宗的人。
陆怀素不死心接着恳求道：“师父！我只想跟您在一起，我不在乎什么家人……求您，求您不要扔下我。”
栾云殊没有听他说的，径直离开，明雷宗的人为他稍稍擦洗后带出了禁闭室
画面再次切换，是明雷宗的地牢。
陆怀素被三四个人按在在地上，地牢里的地如寒冰般冷的刺骨。其中一人迅速将铁链拷在陆怀素的手上。
“我的好儿子，多亏你娘执意生下你，要不然，你哥哥的低劣灵根该怎么办？” 一个身着华服的男人站在面前，正是明雷宗宗主陆玄风。
“那他就去死啊！凭什么我成了他的替死鬼！”陆怀素挣扎着嘶吼。
“孽种，你的灵脉，合该给我儿昊儿！” 陆玄风负手而立，强者的威压让空气凝滞。他身旁的陆昊锦衣华服，眼神轻蔑如看蝼蚁。
陆怀素挣扎着嘶吼：“那是我的命！”
“你的命？” 陆玄风冷笑，指尖灵力化作利刃，“若不是你娘不知廉耻缠上宗主，让她侥幸留下一条性命，你连活下来的资格都没有。如今献脉，算是赎罪！”
“我有什么罪！！！”他挣扎嘶吼声被打断。
灵力刃穿透胸膛的瞬间，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陆怀素连喊都喊不出，血沫从嘴角涌出来。陆怀素眼睁睁看着丹田内的灵脉被生生剥离，他的灵脉化作一缕金光飘进陆昊的体内。
他咳出鲜血，意识模糊中，只看到陆玄风父子冷漠的背影，以及他逐渐枯萎的丹田。
不甘！滔天的不甘在心底灼烧，濒死之际，他死死盯着那对父子。随后周围站着的下人直接抬着他将他丢出来大门外。
沈墨林看着面前的景象不仅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抬头看向明雷宗的牌匾，一阵恶心，书里的名门正派，干的真是竟是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就在陆怀素即将咽气时，一个小小的身影裹着黑衣找到了他。是陆念念，那个黑风寨的小姑娘。她趴在陆怀素耳边吹了口气，娇小的身躯竟背起了他，语气坚定：“哥，我带你回家。”
沈墨林这才看清，小姑娘的脖颈处有一道细微的裂痕 —— 她果然是画皮鬼，可那双眼睛里的纯粹，却比许多人都要真。
而奄奄一息的陆怀素也开始恢复了气息。
陆念念稚嫩的语气却格外坚定：“没事哥，我带你回家。”
画面再切，已是黑风寨的木屋里。陆怀素靠在墙角，丹田处空荡荡的疼，陆念念蹲在他身边，眼睛红红的。
“师兄，你明明知道她是画皮鬼。” 原身站在门口，手里的绝仙剑还在颤，他从第一面就知道陆念念是画皮鬼。
“我是知道！”陆怀素转身对沈墨林有些崩溃，“可是，我现在就剩我妹妹一个人了……”
陆怀素猛地抬头，眼里布满血丝：“我知道！可我就剩她一个亲人了！”
他 “噗通” 一声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师弟，你什么都有，有师父疼，有绝仙剑认主，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原身愣住了，手里的剑垂了下去。
他慢慢走过去，把怀里的灵石全塞进陆怀素手里：“我不会说出去。这些灵石你先用着，有需要就找我。”
原身看着他的样子一时间愣在了原地，他有些艰难的向前走了一步：“师兄……”
陆怀素没有动。
“我不会说出去，师兄这些是我攒下来的，你先花着要是有什么我能帮上你的，你随时开口。”说着原身将自己的灵石一股脑塞进了陆怀素的手里。
沈墨林看着原身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 原来原身和陆怀素，曾经有过这样一段情谊。
“师父？！”陆怀素又惊又喜，他眼神发光仿佛看向救世主般看向栾云殊。
可沈墨林看着栾云殊，怎么也不像是来拯救陆怀素的。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前尘旧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