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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魂锁旧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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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弟,我带你去看看好玩的。”玉衡君的手像铁钳,攥着沈墨林的手腕往黑烟里拖,浓黑的雾气裹着腐味,连前路的影子都看不清。
“去你大爷的!”沈墨林另一只手直接朝他眼窝戳去,指尖带着没散的戾气,这一下要是戳中,眼珠子都得爆出来。
“师弟你的筋脉恢复的不错啊。”玉衡君嗤笑一声,另一只手伸过来,精准钳住他的手腕,指节用力,疼得沈墨林指骨发麻。
那力道哪是凡人能有的,跟焊死的铁钳似的,任他怎么挣,纹丝不动。
“别他妈跟我扯这些,放开!”沈墨林急得冒火,可刚一使劲,就觉出不对,刚才开镜像时,不知中了什么邪术,体内灵力像被冻住似的,连丹田都发沉,撑着身体的力气都快没了。
就这么挣扎几下,额头上的冷汗已经顺着下巴滴,后背的衣服都湿了大半。
“系统!你瞎了?!” 沈墨林在识海里吼,面板 “唰” 地亮起来,刺得他眼疼,“我都被抓了!灵力全封了!快想办法!”
【宿主可消耗全部积分兑换 “盗果转因”—— 调用未来灵力气运集中于此刻脱困。注:法术风险极高,可能引发精神崩溃或肉身损毁,且未来蝴蝶效应不可控。】
“我靠!积分全没就算了,还他妈要我命?!你这叫哪门子的脱困啊,你这不是给我陷入困境吗?”
现在玉衡君没想着杀了他,这个该死的系统却想杀了他。
沈墨林差点骂出声,但他脑子却转得飞快。
这法术书里都没提过,能调动未来气运,难不成系统是这世界的天道?
可要是天道,怎么会让玉衡君封了他的灵力?
不对,照现在系统这幅自己走一步棋它下三个圈套的样子,也保不齐能干出这事……
正琢磨着,手腕上的力道松了些,玉衡君看着他发怔的样子,声音轻得像哄小孩:“师弟别试了,先睡一觉,醒了就给你看真相……”
话没说完,沈墨林眼前就开始发花,玉衡君的脸像隔了层雾,连魂幡的铃声都变得模糊。
他想再骂一句,可眼皮重得抬不起来,最后只剩一片黑暗。
玉衡君接住软倒的沈墨林,轻轻摇了摇魂幡,银铃脆响在空里飘:“好梦啊,师弟。”
沈墨林是被喊杀声惊醒的,他再睁眼时,满鼻子都是血腥味。
雨夜,灵神宗的匾额掉在地上,被血水泡得发胀。
半空中站着一群修仙者,衣袍光鲜,看着脚下尸横遍野的惨状,眼神里满是鄙夷。
最前头三个并肩而立,像审判官似的,居高临下地盯着废墟。
“私炼万魂幡,残杀数城百姓,致数万生魂为器灵!天道不容!” 中间那人声如洪钟,手里的剑指着下方,剑尖还滴着血。
另一人往前站了步,目光扫过身旁里的玉衡君,又看向他手中的魂幡目光欣慰,他接着冷声道:“现魂幡由明雷宗暂压,方免生灵涂炭!灵神宗余孽,一个不留!”
“动手!”
话音落,身后的弟子像蝗虫似的扑下来,剑光如雨,符箓乱飞。
沈墨林一眼就认出来,最前头三人里,有个穿紫袍的,就是上次偷袭灵神宗的神官。
他想提剑反抗,可体内灵力像被抽干了,胳膊都抬不起来。
灵神宗的弟子一个个倒在血泊里,有的被腰斩,有的被符箓烧得只剩骨头,死状惨得让人眼睛发疼。
他咬牙发出吱吱的声音,这时候,他的身体开始不受他的意志控制动了起来,他激浑身的灵力向前保护灵神宗的人。
沈墨林他虽从开始就明白,这是幻境,可这幅不受控制的身体让他更加清晰了这个观点,并且清楚的明白现在就是再重现当年的场景,无论自己做出什么反应,结果都不会变。
在面对数千人的针对下,他终是没了力气,体内的灵力也几近枯竭。
没一会儿,他也撑不住了,膝盖 “咚” 地砸在地上,虎口震得发麻。
就在这时,半空中的玉衡君突然挥起魂幡 —— 泛着黑的雾气卷过,将灵神宗弟子的魂魄全吸了进去。
可那些魂魄凝结的怨气,却像疯了似的,全冲进了沈墨林体内。
“呃!” 沈墨林一口血喷出来,溅在身前的剑上,眼前发黑。
他看着玉衡君,嗤笑一声,这就是他的师哥?
转头想重新举剑杀掉这漫天的修仙者,可受损的灵脉,空虚的灵力,外加上巨大的消耗战下,他再也没能力去厮杀。
“陆怀素!”沈墨林撕心裂肺的喊出人名,他身形踉跄举剑质声音哑得像破锣,“你……究竟为什么?”
玉衡君的动作顿了。
他收起魂幡,提剑飞身下来,动作快得像风。
生锈的剑刃缓缓刺进沈墨林的丹田,钝刀子割肉似的疼,沈墨林闷哼一声,却还是不甘心,他执意问道:“师哥…… 我们明明是为了保你…… 你为什么……”
玉衡君的剑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复杂,随即抽剑后退。
沈墨林失了力气,往后倒去,他俯下身,在沈墨林耳边低语:“师弟,一切都结束了。从此,世间再无陆怀素,只剩玉衡君。”
“再见……”
他转身飞回半空,魂幡里的怨灵倾泻而出,朝着空荡荡的灵神宗砸去。
火光冲天,爆炸声接连不断,连刚才并肩的修仙者都走光了,他还没停手,直到灵神宗彻底成了废墟,只剩断壁残垣,才收了魂幡。
高悬在空中的玉衡君看着面前的一切眼神冰冷,疯狂的举动中却带着一丝的淡然,仿佛在和什么做最后的诀别。
沈墨林再次醒来时,雨已经停了。目光所至是遍地的尸身,是残破的师门,是再也无法恢复的身体。
沈墨林绝望的看着周围,他想站起来,可全身筋脉像断了似的,疼得钻心,只能拖着残躯往前爬。
他拖着残躯艰难爬行,在灵神宗的门口画下一张巨大的阵,用着最后一口气,也是最后一丝残破灵力开启阵法,法阵开启的瞬间,所有的尸体全部消失。
“吾愿以魂销九霄,魄葬黄泉,星轨易命,永堕无间炼狱为代价 ——” 他跪在法阵中心,掐诀的手都在抖,声音泣血,“换今日屠我宗门者,荆棘蚀骨,业火焚心,血脉为咒,世世孤煞绝地,万劫不赎!”
话落,他抓起身边的断剑,几乎是用尽全力割向颈间,但奈何手筋被挑断能使上的力气不足以让他直接死掉,只能划出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顺着脖子淌下来,渗进法阵里,直到他最后失去意识,天上红光大起,阵法消,诅咒成。
他倒在灵神宗的门口,日日夜夜,尸身不仅未曾有一丝腐烂,反倒是他肉身的伤口竟慢慢愈合。
“唔……”
沈墨林猛地睁开眼,脑袋里还嗡嗡响,冤魂的惨叫声比之前更凶,吵得他太阳穴疼。
他忽然好像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会重生进这具身体之中。
沈墨林倒吸一口凉气猛然起身,他环顾四周,不远的地方这里明显是个什么大牢,可……
这里略显温馨又日常的陈设又让沈墨林不能确定这里就是大牢。
正疑惑之际,旁边的小门 “吱呀” 一声开了,走进来个人。
沈墨林抬眼,瞬间怔住。
虽说来到这也是看了不少的俊男美女,可这位仙风道骨的仙人却是难得一见,那人一头银发,用根木簪挽着,脸色苍白得像宣纸,可五官却极美,眉如远山,眼若秋水,仙风道骨里透着股说不出的艳。
穿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袍,却掩不住那股清贵气。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墨林体内的冤魂突然疯了似的喊,震得他心口发疼。
那人也愣了,声音里满是惊奇:“沈墨林?!”
“你没死?!”
“这些年……”
“等会。” 沈墨林打断他,脑子还没转过来,“你认识我?”
那人的目光瞬间暗下去,声音弱了些,喃喃道:“也对,当年都那样了,失忆也正常。”
沈墨林听着,心里有了数 —— 这人怕是当年灵神宗没被屠尽的人,被玉衡君抓来的战俘。
等会……
可,刚那个记忆应该是玉衡君领着各个宗门的人对灵神宗进行的围剿,按道理来说原身明明立了诅咒自杀,灵神宗该没人了才对。
那现在这……
中间到底漏了什么?不对肯定是还有什么细节。
玉衡君每次欲言又止的样子,肯定藏了别的事。
现在自己现已知的这两段记忆太过割裂,中间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他拼命想回忆,可脑袋像要炸开似的,疼得他冒冷汗。“你到底是谁?” 他咬着牙问,手指攥得发白。
“我叫栾云殊,是……”他的话戛然而止,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一般。
沈墨林眉头紧锁试探的猜道:“你是灵神宗的长老?”
“嗯……曾经是,二长老,羡殊峰的峰主。”他的话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说了出来,“现在……不过是个罪人。”
沈墨林听着他的话,脑海中仅仅是过了一下,哀嚎声再次响的发震。
他不能再继续纠结面前人的身份了,他话锋一转问道:“那现在这里是?”
栾云殊目光看向牢门的方向道:“明雷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