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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话 捅了师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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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虚空,密密麻麻的字从他眼前飘过,像是一只只发光的萤火虫。
【嬴长生回小破屋拿东西,路上遇到无极盗的人了!有没有人能去救救他啊!】
【我靠无极盗?!那不是专门洗劫小宗门的那伙匪徒吗?怎么敢来无量峰的?】
【好像是来长老院偷宝物的,正好撞上嬴长生,就把他抓了】
【嬴长生跟他们打了一架,但不小心被困进蜃梦阵了,现在整个人是昏迷的】
【完了完了完了,蜃梦阵里出不来,他身上还中了一刀,一直在流血……】
【不是,无量峰的人呢?没人发现他不见了吗?】
【无量峰的那帮傻x都见不得我们长生一点好,肯定不会管他呀!】
【呜呜呜我们长生好惨,被抓了都没人知道】
【等等,嬴长生今晚不是住云徽楼吗?谢清徽会不会发现他不在?】
【楼上你想多了,谢清徽巴不得嬴长生永远消失呢!】
谢清徽的脑子嗡嗡作响。
无极盗?
他在脑子里飞速检索这个设定的细节。
无极盗是一个盗贼组织,专门在修真界偷抢灵宝,但一般只对中小宗门下手,从不敢惹大宗门。
无量峰背后的两仪宗虽然不是修仙界第一大宗,但也是赫赫有名的名门正派,无极盗怎么会敢来?
除非……
“除非他们不是为了偷东西,而是另有所图。”谢清徽喃喃自语,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原作里没有无极盗绑架嬴长生的剧情,这段时间他的干预让嬴长生的行动轨迹发生了变化,导致他碰上了原本不该碰上的祸事。
嬴长生现在有危险,有一半是他的责任。
谢清徽咬了咬牙,从软榻上跳下来,大步走到外间。
“来人!”
侍女快步走进来,垂手而立。
“去看看嬴长生有没有睡下,”谢清徽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耐烦,“我有事找他。”
侍女领命去了,谢清徽在屋里来回踱步,心里像揣了只兔子,跳得扑通扑通的,弹幕还在刷,他一目十行地扫过去,越看心越凉。
无极盗此次来了三个人,领头的是个独眼,修为在六重左右,比嬴长生高出一截。嬴长生虽然天赋好,但毕竟才入门几年,实战经验不足,被对方仅用一个高阶蜃梦阵就困住了,现在神识被困在幻境里出不来,身体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小腹的伤口一直在流血。
“那小子该不会就这么死了吧?”谢清徽心里一紧,“不会不会,他是主角,主角不会死的。”
但他想起自己画过的那些情节,主角确实不会死,但吃苦受罪是免不了的,他给嬴长生安排了多少次生死一线的险境,每一次都画得酣畅淋漓,从来没想过这些疼痛放在一个真人身上是什么感受,只觉得美强惨人设爽点满满。
侍女很快回来了,脸色有些发白:“公子,长生公子不在客房。”
谢清徽假装发怒,一把抓起桌上的茶杯摔在地上,瓷片四溅,侍女吓得后退了一步。
“不成体统!”他怒道,“大晚上还跑出去野,根本不把我说的话当回事!给我派人下山去寻,找回来我非好好罚他不可!”
侍女慌忙应下,转身出去传令。
很快,云徽楼的侍从被他分批派了出去,有去后山小破屋的,有去无量峰各处的,有去山门的,有去山脚的,他要确保消息散布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在找嬴长生。
这样一来,动静闹大了,那些无极盗的人也不敢轻举妄动,说不准会自个灰溜溜地逃跑。
侍从们走得差不多了,云徽楼里只剩下两个侍女。
谢清徽的心跳得却越来越快,无极盗有三个人,修为都不低,如果他们的目标是无量峰的灵宝,那弟子居所应该还算安全,因为无量峰的宝物都在长老院和藏宝阁,离弟子居所有一段距离,盗匪应该不会来这边。
但他还是不放心,他不会用法术,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万一盗匪真来了,他就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那傲人的四重大圆满的修为,在他的身上只是一个漂亮的形容,中看不中用,像贴在墙上的纸老虎,风一吹就现了原形。
不行,得叫人过来保护他自己。
他想了想,对侍女说:“去把李樾、杨三泰、司马旭叫来。”
侍女愣了一下:“公子,这么晚了……”
“让你去就去,哪那么多废话?”谢清徽板着脸,“嬴长生那臭小子说不定躲到他们那儿去了,让他们过来,我有事问。”
侍女不敢再说什么,领命去了。
他又叫来另一个侍女:“去把闵如意也叫来。”
侍女点点头,匆匆出门。
两拨人走后,云徽楼彻底空了,谢清徽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大厅里,烛火在夜风中摇曳,把墙壁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庭院的石板路上,泛着冷白色的光,远处传来几声夜鸟的啼鸣,凄厉而悠长,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他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环顾四周,总觉得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
“不怕不怕,我有弹幕预警呢,”他安慰自己,“李樾他们住得不远,顶多十分钟就到了,我只要撑过这十分钟就行。就算无极盗真来了,他们也该去长老院,不会来弟子居的。”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怂了。
谢清徽蹑手蹑脚地溜进卧室,躲到了床后面,纱幔从帐顶垂下来,将他的身形遮得严严实实。他蹲在角落里,抱着膝盖,大气都不敢出。
弹幕忽然炸了锅似的飘出来,这次比之前更密集了。
【我靠!无极盗的人往云徽楼方向去了!!】
【什么?他们不是应该去长老院吗?去云徽楼干什么?】
【云徽楼是谢清徽的院子啊,难道他们是冲谢清徽来的?】
【大坏蛋谢清徽要遭殃咯,虽然我很讨厌他,但要是他被抓了,谁来救嬴长生啊】
【报!!!长老院那边有动静了!】
【真的假的?什么境界的长老?能打得过无极盗吗?】
【七重境!两个!正在往云徽楼赶!】
【七重境?!那收拾无极盗绰绰有余啊!】
【但是来得及吗?谢清徽那边情况怎么样了?有没有人实时播报一下?】
【楼上的别急,好像还没到,不过也快了】
【那就好那就好,长老快一点啊,再晚谢清徽就要凉透了哈哈哈,我还想看看帅哥反派呢】
【等等,他们抓嬴长生不是为了跟岷山仙人谈判换宝物吗?那他们去抓谢清徽干什么?】
【可能是想多抓一个多换点东西?谢清徽是岷山仙人的大弟子,肯定比嬴长生值钱多了】
谢清徽蹲在床后,看着这些弹幕,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不是,怎么还盯上他了?!
真是坏菜了,要不跑路吧!
就在他起身往后门跑之际,弹幕又说了一句让他的心沉到谷底的话。
【嬴长生小腹中了一刀一直在流血,神识还被困在蜃梦阵里出不来,再这样下去怕是会有生命危险啊】
谢清徽猛地顿住,他跑了,嬴长生怎么办?
可他不跑,留下来也没用啊,他根本不会法术,只能送人头。
他咬了咬牙,大步朝后门走去,可他刚推开门,云徽楼的大门就被踹开了。
夜风裹着寒意涌进来,烛火疯狂摇曳,月光从门口倾泻而入,将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黑,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魅。
为首的独眼男人一脚踩进门来,身后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随从。
独眼男人身高八尺,虎背熊腰,左眼上罩着一个黑色的眼罩,右眼精光四射,像鹰隼一样锁定了谢清徽。
他肩上扛着一个人——嬴长生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脑袋耷拉着,双眼紧闭,脸色白得像纸,脸上的血迹已经干涸了,呈现出暗红的颜色。
此时的嬴长生比从前被病痛折磨的他更加憔悴,脸色发白到看不出是个活人,谢清徽的心一下子被揪起。
说到底,这一切都是他改变剧情发生的蝴蝶效应,嬴长生本不该遇上无极盗的。
谢清徽循着弹幕望向他小腹,那里的衣袍被血浸透了一大片,暗红的血液还在顺着衣摆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云徽楼光洁的地面上。
谢清徽与鱼贯而入的盗匪面面相觑,双方剑拔弩张,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
独眼男人将嬴长生从肩上卸下来,丢沙袋似的扔在地上,嬴长生的身体砸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但他没有任何反应,依旧昏迷着。
独眼男人抬起一只脚,踩在嬴长生的胸口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谢清徽,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笑。
“谢清徽?”他的声音沙哑,又带着戏谑的笑,“久仰大名。”
谢清徽脑子飞速转动,面上却不动声色,算算时间,只要他再拖延一阵子,那两位七重境界的长老就该赶到了,到那时大家都能平安活下来,所以谢清徽当下要做的,就是一个字。
拖!
他冷笑了一声,笑得漫不经心。
“你们抓他有什么用?”他的声音缓慢,一字一顿,“他是无量峰最卑贱的弟子,任何人都能踩踏一脚,你们抓了他,岷山仙人根本不会拿好东西来赎,我更不会。”
独眼男人的脚在嬴长生胸口碾了一下,嬴长生的眉头微蹙,发出一声闷哼,但依然没有醒来。
“是吗?”独眼男人似笑非笑地看着谢清徽,“那你说,抓谁有用?”
谢清徽抬了抬下巴,月光落在他脸上,将他清冷的眉眼映得愈发冷峻。
“你们若是聪明,不如拿我来换他。”他的声音不紧不慢,“我是岷山仙人的大弟子谢清徽,想必你们也有所耳闻。若是我被抓,师尊定然愿意花大价钱来赎来,我可比这小子值钱多了。”
独眼男人打量了他片刻,那只独眼里闪过一丝玩味的光。
“若这小子不值当,”他拖长了声调,慢悠悠地说,“你又为何以身犯险来换他?”
谢清徽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自嘲,还有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认真。
“因为我是他的师兄,”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字字分明,“保护他是我的职责所在。”
话音刚落,地上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嬴长生的睫毛颤了颤,喉咙里滚出几声闷哼。
蜃梦阵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