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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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内安静下来，郁惊寒便只觉身后浅浅的呼吸声格外明显。
腕上沉甸甸的锁链存在感强烈，他伸手碰了碰。
终于等身后的呼吸声平稳下来，他转过身去，望着莫向语沉睡的面容，静静地坐了一夜。
莫向语醒来时乍然看见帐内多了个打坐的身影，一瞬间懵了下，反应了两秒才想起来昨天的事。
“醒了？”
郁惊寒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含笑望着他，俊逸的面庞在笑意中显得格外温柔，眉心朱砂带来的清冷感也柔和软化了不少。
一大早就来了个美颜暴击，莫向语含糊地应了声，翻身起来往外走。
郁惊寒自然是跟随他出去。
“兰道友他们已经走了？”莫向语惊讶道。
他们旁边兰扶摇三人的帐篷不见了。
侍卫答道：“天还没亮，他们就启程返回了，说是兰道友受伤着急回去治疗。”
昨晚兰扶摇就提出不和他们同行，少主亦没有说什么，侍卫也就只是看着他们离开。
莫向语有些疑惑，他怎么记得兰扶摇好像伤得不是很重呢。
郁惊寒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快要出发时，忽然有一侍卫慌忙来报：“少主，昨日抓到的妖全都死了。”
郁惊寒皱了下眉，边走边道：“什么时候死的？”
莫向语一惊，忙跟上去。
“属下醒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方才正打算问少主如何处置，就发现全部没了气息。”
还未走近，一股淡淡的香味便飘了过来。
郁惊寒脸色突变，拉住莫向语：“别过去！快离开这里！”
其他人虽不知是何情况，但动作还是很迅速。
一行人迅速离开。
莫向语被郁惊寒揽在怀里飞，但他顾不上两人亲密的动作，问：“那些妖的死有异常？莫不是兰扶摇搞的鬼？”
“应当是他给那些妖喂食了散神香。”郁惊神色愈发凝重，他耳力灵敏，捕捉到前方传来的震颤，连忙调转个方向。
“散神香是什么？”
“一种灵植，入药炼丹，可散神识。妖族吃下后会在两个时辰后死去，并且尸体会散出异香，吸引妖兽，极易引起妖兽潮。”
郁惊寒接连换了几个方位，却发现空气中的震颤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愈来愈明显，连修为最低的莫向语都感受到了。
地面开始剧烈震动，轰隆声、嘶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一行人停止飞行，皆是面色沉重。
远处一团黑色逐渐压近，竟是密密麻麻的妖兽将他们团团围住。
天上飞的、地上走的，乌压压一大片，让整个天空都变得灰暗，密集得叫人看了头皮发麻。
“这就是妖兽潮。”莫向语脱口而出。
“没错。”郁惊寒揽在他腰上的手紧了紧。
“我滴个乖乖，我们来的时候遇到的妖兽怕是不到这些妖兽的千分之一。”莫向语感觉自己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不自觉低喃道。
“只怕是整个玉清山脉的妖兽都出现了。”郁惊寒偏过头来，叮嘱道，“抱紧我。”
他一手抱住莫向语，单手执剑，冲上去与妖兽厮杀。
一剑横扫千军，势如破竹，可杀完一批，又有新的一批妖兽冲上来。
郁惊寒应对自如，然而面对无穷无尽的妖兽，再高的修为也会迎来灵力耗尽的那一刻。
莫向语本就不是需要人保护的柔弱之辈，他道：“放开我，我要和你们一起杀妖兽。”
郁惊寒却不许，虽在分心击杀妖兽，横在他腰上的手却纹丝不动，莫向语掰都掰不动。
郁惊寒心中是一万个不愿意莫向语涉险，何况这妖兽潮对莫向语来说非常危险，一个不慎就可能丢了性命，他自然要将他护在身边才放心。
谁知一个没注意，莫向语摸出一把匕首横在胳膊上，竟是威胁他道：“你要是不同意我跟你们一起杀妖兽，我就先伤我自己。”
郁惊寒顿时有些慌了，又有几分恼他用这样的方式威胁他。但始终担心他伤害自己，而他要应对妖兽，难以分出心神来遏止他自伤的行为，只能咬牙松手。
好在有锁链在，莫向语不能和他分开太远。
但他还是不放心，再三叮嘱：“千万小心，不可让自己受伤，若是应付不过来，便靠近我，我来替你解决。”
莫向语没想到这个法子竟然奏效了，忙收回匕首，在郁惊寒松开他时拔出长剑加入了战局。
不知持续了多久，地上的尸体堆积如山，空中还有无数坠落的尸体。然而，妖兽数量却仿佛没有减少，源源不断地涌现。
“少主，这些妖兽根本杀不完，再这样下去，我们的灵力会耗竭的。”侍卫隔空吼道。
郁惊寒扫了眼情况，一行人皆浑身是血，仿佛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不知其中是否有自己的血。侍卫们面露疲色，莫向语应对起来颇为吃力。
他思量了下，道：“我撕裂虚空，你们带他走。”
郁惊寒飞到莫向语身边，无妄剑游于两人身旁，圈出一片空间，周围扑来的妖兽皆死于无妄剑之下。
他取出一把钥匙，打算解开他和莫向语身上的锁链，莫向语却按住锁链，“要走一起走。”
郁惊寒笑了下，去拨他的手，“我还要留在这里，去查探玉清山上的阵法。”
莫向语不为所动，脸上满是固执：“那我跟你一起，反正你死之前，我肯定死不了。”
郁惊寒凝视他片刻，忽然低声笑了，伸手擦去他脸颊上的血迹，轻声道：“好。”
我会保护好你的。
妖兽再多，也不可能无休无止，总有杀完的时候。
郁惊寒重新握起无妄剑：“杀出去！”
“是！”
一行人开始了没日没夜的厮杀。
*
玉清山脉入口处。
兰扶摇三人远离郁惊寒等人的帐营后，便马上使出飞行法宝，一路上小心避开妖兽了，在法宝加持下竟只用了一天一夜便遁逃到玉清山脉入口处。
从入口处，远远地便可感知到玉清山脉的不平静，群妖汇聚，嘶吼声响彻云霄，灵力波动不止。远远观之，便叫寻常修士心惊胆颤，只敢绕道而行，生怕被无意波及。
兰扶摇望着玉清山脉深处的方向微微愣神。
白凡问：“师弟，我们为何要中途折返？你的事可办完了？”
兰扶摇并未告诉他们来玉清山脉的目的是什么，只是他们进去后什么都没有做，便又出来了。白凡实在不解，憋到现在才问。
陈舟亦是同样疑惑望着他。
兰扶摇回头，眸中一片湿润。
他咬了咬唇，摇头道：“不必去了，我已经得到答案了。”
白凡心中忽然冒出个念头来，莫非师弟来这里是为了……
他上前揽住兰扶摇肩膀，眼中满是疼惜，心下叹息，低低唤了声：“师弟。”
兰扶摇扑在他怀里，哭了出来，“他们本是无辜的，我也不想害他们，可是、可是……”
白凡轻轻拍着他的脊背，安慰道：“不怪你，不是你的错。”
陈舟听得一头雾水，见他们二人亲密无间，彼此都能懂对方含义模糊的话，心中更是烦躁不已，索性大步走开，给两人腾地方。
*
不知过去了多久，玉清山脉终于沉寂下来，灵力波动的余韵渐渐平息。
妖兽潮散去，毒瘴林里的浓雾竟然也跟着散去了，视野乍然变得开阔起来。
满目望去，林中一片狼藉，妖兽尸体堆积成一座巨大的尸山，底下血流成河，惨不忍睹。
数十个血人站在尸山上，形容狼狈不已。
“少主，我们杀完了！”一群见惯生死无常、习惯沉默寡言的侍卫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好似青葱少年意气风发。
而他们那总是含笑却笑不达眼底的少主，此刻和他们一样鲜血染衣，笑容里多了些许温度，“嗯，我们杀完了。”
莫向语望着他，竟是嘴角微微上扬，翘起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
那张漂亮的脸虽然被血色遮掩，但那种美在他那双明亮带笑的眸子里毫不掩饰，异常惹眼。
郁惊寒心中一动，大步走到他身边，双手握住他的肩膀，将他揽进怀里，用力抱住，像是要将他揉进骨血之中。
他的头轻轻磕在他的肩膀上，闭上双眼，掩下眸中情绪。
莫向语瞳孔微微睁大，过了半晌，他抬起手回抱郁惊寒。
一众侍卫见状，不敢出声打扰，各自隐去身形，找了个地儿把自己收拾干净。
以郁惊寒的修为一人应对妖兽潮也不在话下，但他此行不宜暴露身份，便不敢全力应对。如今与他们一道杀穿妖兽潮，竟感到久违的年少时的热血沸腾，一时心潮澎湃，难以自已，只差一点，他就想捧着莫向语的脸亲上去。
好在，他及时止住了。
他的心绪渐渐平静下来。
历经这一遭，他竟才有种重生的切实感。
他自重生回来，就迫切地想要阻止前世那般结局的发生，并为此而不断忙碌，他早就没了前世那般潜心修炼的心境，他鞭策着自己，也压抑着自己。
面对莫向语时明明想亲近，却总是百般克制。他告诉自己，不要在意重生时脑海里的那个声音，没有什么是不能改变的，不必非要牺牲两个人的感情。他和莫向语上辈子在一起，这辈子也会在一起。
可他的心里一直隐藏着一种害怕、恐惧，所以他找各种借口理由让自己克制对莫向语的过分亲近。哪怕同心丹一直推着他前进，如前世一样强势进入莫向语的世界，他还是不敢。
直到这一刻，那种飘在半空中的感觉才淡去，他的双脚终于落地。
他顺从了自己的心，抱住了想抱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