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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兰有秀兮   茂德号 ...

  •   茂德号确实有些问题,贺老的真迹是泡汤了,张善才只能想些别的东西。
      佑文宗见状,恨铁不成钢。孩子这样一看就是心里有人了,还推说什么要等自己喜欢的人出现,分明是非喜欢的人不娶!
      “你到底喜欢谁家小姑娘,我派人上门提亲就是,一直茶饭不思,看得我闹心!”
      张善才耳朵泛红,不语。
      “你是要气死你老子我啊!”佑文宗急得转圈圈,“爹我也不在乎什么高低贵贱,门当户对,只求你和心上人一生平安,这这这……这又有什么不好告诉我的?”
      急死他了!急死他了!他男儿哪里不好,面对心上人居然如此畏畏缩缩,甚至快卑躬屈膝了!
      “爹,我以前向他提过亲,你忘了。”
      “啥!你小子啥什么背着我跟人家提亲了,你的礼数被狗吃了!”佑文宗怒目圆睁。
      “我没背着你,我正大光明提的!”张善才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他削断了我的头发,你总还记得吧。”
      佑文宗彻底僵硬在原地。
      是张善才秋闱前三日晚上特意为某人办的小宴,祝那人金榜题名。
      他这个傻男儿喝醉了,叽里咕噜说着什么我会帮你隐瞒身份,什么女子不易,什么欺君我也不怕,可把他吓了一跳。
      最后说着说着哭了,又说想娶那人,这样陛下看在佑文宗的面子上就不敢动“她”了,又说自己实在卑劣,握住了人的把柄,摆明是在逼人就范……哭得更大声了,说自己实在喜欢得紧,多么舍不得。
      最后那人怒极反笑,削断了他的一缕头发:“家愣子,睁开你的眼睛看看,我是男的!”
      “不是女扮男装吗?”喝醉的张善才竟然直接摸了摸人家胸口。
      那人忍了。
      张善才的视线又往下低,那人咬牙切齿把他一抛,甩袖而去,再也没有回来过。
      这件事在周围短暂流传过,一个让人啼笑皆非的笑话。那人未得到正式任命前,也因为这件事常常被恶意调侃雌雄莫辨。
      后来位置到了陛下面前,再也没有人敢提及。
      佑文宗知道那人是谁。
      东方言。那只把自家男儿耍得团团转的狐狸,让张善才茶饭不思不想娶妻也就罢了,自己居然还肖想着娶什么皇亲国戚!
      佑文宗心里直骂,莫名被激起了一股斗志。若是他男儿真的将东方言拿下……
      “爹?爹你别……这样笑……我害怕……”张善才看着他爹眯起的眼睛和勾起的嘴角,胆战心惊,他爹是不是终于被他逼疯了。
      “儿啊,”佑文宗握住了张善才的手,突然变得慈眉善目,“你的志向很远大嘛。”
      张善才一头雾水,他在说心上人,怎么他爹扯到志向了?
      “你可不能这么窝囊!爹教你拿下他!你值得最好的!”
      仔细想一想,不看性别,东方是状元郎,长得又好看,也很得唐昭喜爱,最重要的是目前没有妻妾,此时不拿下,更待何时!
      等他娶妻生子,在道德上就完全说不过去了,佑文宗想,等那时候张善才实在拿不下东方言,再叫他放手娶妻好了。
      此时应当先战啊!
      张善才看着他爹眼睛里的熊熊烈火,不懂。但听他爹是要帮他的意思,高兴得点了点头。
      父子俩开始钻研了。佑文宗主打一个他喜欢什么你送他什么。
      清雅兰花,买!名家书画,买!玲珑棋盘,买!
      但也不能着急全送出去,要放长线钓大鱼,时不时扯一扯鱼钩看看。
      “送我的?这么丑?”东方言诧异得看向张善才命人搬来的盆栽。他的院子空旷,一进院落,昨夜覆了皑皑白雪,更显得冷冷清清。
      张善才听到那个丑字,脸瞬间红了。东方言怎么能这样直言不讳!而且这盆墨兰一点都不丑!
      “墨兰花期最长,又恰逢春节,人称报岁兰,寓意多好。而且它株型最大,你看看这叶片,多宽大靓丽,你再看看这花朵,又健硕又多,哪里丑了!”
      “你看看你这院子多空旷,养些花儿多好。”张善才挥手,让人搬到花圃边上。
      “你怎么每月都送?”东方言裹了裹身上的狐逑,这是唐昭赏他的,确实保暖。
      原来快要春节了啊。这家愣子葫芦里卖什么药呢?
      “你看,这是我费劲千辛万苦,找来的贺老真迹,你品品。”张善才拉着东方言的袖子要进屋去。
      东方言反而状似无意碰了碰他的手背,“怎么手这么冷?没带暖炉?”
      “无事,待,待会儿进屋就暖和了。”张善才猛地收回手揣进袖子里,蒙头走路,耳朵泛红。
      爹啊,你说的摸手拉手,儿实在做不到啊!被东方言碰一下问一下,他整个人就要熟了!
      “厅堂和书房的地暖都没烧,没想到会有人来拜访,去我卧房吧。”
      也没等张善才点头,径直在前面走了。
      二人落座,偏偏东方言没坐到张善才对面,反而就坐在了他旁边,毫无芥蒂地握住了他冷冰冰的手,“下次别忘记带暖炉出门,真是个傻子。”
      “……嗯……嗯嗯……”东方言的手真暖和,怎么还有茧子,心疼死了。
      啊救命救命!我要晕了!
      “对了,你说你找到了贺老的真迹?”
      老师隐居山林,自封清都山水郎,早已绝笔。早年的墨迹,还是他亲自烧的。张善才又被谁给骗了?真不让人省心。
      “对对对对,”张善才急忙把自己的手抽出来,接了话,从袖子里拿出小巧的盒子,里面正是几页纸,边角上写着乱七八糟的东西,唯有中间留了几首诗,“怎么样?”
      他沾沾自喜。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真话!哪有人喜欢听假话的!”张善才理所当然道。
      有啊,多的是呢。东方言失笑,“这是假的。你花了多少钱,可还能找到卖家?”
      “这怎么可能是假的!”
      这是他爹早年间和贺老有过几面之缘,贺老留给他爹的。他爹可宝贝了!要不是明白东方言会怜惜名家真迹,才不拿出来让张善才送人呢。
      “我说真话,你又不信。”东方言的笑容落下去一点。
      “我信,我信!我明儿就去问那个人!”张善才把东西收好,“你春节什么打算?”
      “我要回乡。”
      “啊……”张善才瘪嘴。居然要走,自己还规划了好些游玩路线呢。
      “你的这些兰花……”东方言看上去有些犹豫。
      “什么我的,我送了你,就是你的!”
      “好,我的兰花,那我可否送给我的老师,他最爱兰花,想来会很开心。”
      张善才愣在座位上。
      东方言的老师……最爱兰花,是什么意思?东方言并不喜欢兰花?只是把自己老师的喜好当成自己的喜好告诉了外界?
      “我……能跟你一起去拜访你的老师吗?”张善才还挺好奇这个人的,能教出来东方言这样的人物。
      “你知道了?”东方言挑眉。
      “知道什么?”张善才一头雾水。
      看来是误打误撞。
      “此事只告诉你一个人。”东方言于是笑道。
      “不!不不不你等一下!”张善才捂住了通红的耳朵,这样他岂不是知道了东方言的秘密,还是唯一!除东方言外唯一知道的!
      “不要?”
      “要,要要!”张善才眼睛亮晶晶得看向东方言,让东方言蓦地想起山下那条老是缠着他的毛毛小狗,如今约莫长大了吧,可还会记得他?
      他凑了过去,凑到张善才耳边,好似这个秘密天大地大,不能让旁人听了去。
      “我老师是清都山水郎,贺春。”
      张善才此刻完全不知道东方言到底说了什么,只感受到东方言的温热的吐息摸着他的耳朵,脖颈,甚至脸颊。
      他猛地起身跑出门去,在雪里踏出好几个脚印,瞬间冷静了下来。
      怎么反应这么大?东方言心里觉得好笑,倚门看着雪地里蹲下身的张善才。
      张善才抓着雪,拍了拍自己的脸。还好冬天衣服厚。
      “这么激动?仰慕贺老?”
      哪里是仰慕贺老,分明是心悦于你。张善才团子一样蹲着,不搭话。
      缓过劲儿了,站起身就要离开,“我走了,那个……你要回乡,我提前祝你平安顺遂,健康喜乐。”
      他落荒而逃,一头扎进杜海的鬼宅子里。
      “你怎么了?”杜海正在和景琉他们堆雪人玩,看见满脸通红的张善才闯进来,一脸惊奇。
      “你过来。”
      杜海闻言莫名,但还是走了过去。
      张善才凑到杜海耳朵边,还没说话,杜海就弹开了。
      或者说被舟拉开了。
      “好好说话,凑这么近干嘛?”
      杜海骂道。
      “对吧!你是不是也觉得不对劲!“张善才大喜,“我刚去东方言家送花,他跟我说了一个秘密,和我凑那么近那么近!”
      他疯狂摇着尾巴,“你说他是不是也对我……”
      杜海觉得,张善才表现得这么明显,东方言肯定早就知情,但就是不说,搁那边逗人玩呢。张善才这个傻子怎么可能玩的过东方言,徒增笑料而。
      但若是告诉张善才,东方言知道他的心意,只是不点破,谁知道这傻子会做出什么事情。东方言搞不好还要怪杜海坏了他的乐子。
      杜海于是不说破,只道:“我觉得有那么点可能,你要不多试一试?说不准就成了呢。”
      “他春节要返乡,去清都。”张善才肉眼可见失落下去。
      “冬天多着呢,你急什么?”
      “万一……万一他和你一样,乡里面有个小青梅要和他结婚呢?”
      “你缠着他,叫他带你去不就行了。”
      “名不正言不顺的。”
      “诶,我还真有一个办法。”杜海灵机一动,“叶丹也是清都人,他要回家过节,春天接一家人回京。你跟着他们去。”
      “就说你家不死心,觉得叶丹有家室是编来骗人的,要跟去眼见为实,怎么样?”
      “你到了清都,不还是想干什么干什么?”
      张善才握住了杜海的手疯狂摇晃:“海兄!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此时的东方言并不知道这些,他雇了些人,上路归乡。
      说是家乡,其实也不算是。他自小和父母一路颠沛流离,杂耍卖艺,如无根之萍。是到了清都,遇见了有知遇之恩的老师,才真正有了半个家。
      贺春的屋子在山上,马车停在了山下。
      “汪呜!汪汪汪!”山下人家的狗朝东方言吠了几声,摇着尾巴呜呜咽咽过来蹭他的腿。
      “小言回来啦!善财可一直惦记着你给它猎的山鸡呢!”
      “郑姨,它叫善财?”东方言怎么看都觉得心里有些奇怪,看着狗朝着他呲牙咧嘴傻乐,噗嗤一笑。
      “是啊,本来想叫富贵的,这不跟村子西边那条叠了嘛。”
      “呜呜汪呜……”我不如小时候可爱,你就不摸我了,坏人!
      “诶呦,别把人家的衣服挠破了。”郑姨急匆匆走过来把狗抱走,边走边训,“小言可是顶顶出名的状元郎,你一条狗,缠着人家像什么话?”
      东方言走上山去,小屋掩映在林间,清幽雅致,与京城的喧嚣截然不同。他让人把兰花搬去院子里,贺春正杵着拐杖站在门口,鹤发鸡皮,已然垂垂老矣。
      他伸出手,拦住了要去放置兰花的人,笑了:“别去放了,我也照看不了它们多久,带回去吧。”
      “带回去,就别再回来了,用晦啊。”他咳嗽了几声,似乎要把骨头都咳散架,东方言的眉一皱。
      林间小屋没有地暖,连柴火都要自备。贺春一个孤寡老人,生活实在不易。虽然他经常写信托村里人照顾,但人家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不可能面面俱到,细致入微。
      “师父,外面冷。”他解下自己的狐裘为贺春披上,搀扶着贺春进屋去,“怎么出来了?”
      “老远就听见善财在叫,它怕是想你想得紧。”贺春笑着,“怎么回来了?”
      “师父,如今新帝推行仁政,京城建了仁育堂和仁敬堂,专为扶老携幼而行,要不了多久,清都定然也会推行下来。到那时候,就下山吧。”
      “你要说的只是这个?”贺春摇了摇头,“那些兰花里,有一株凰月春剑,价值将近千两黄金。”
      以你目前的俸禄和人脉,根本不可能买得到。能有这么多钱的,完全是顶级豪门,他屈指可数。
      东方言心里一惊,暗骂张善才。送给他时说的轻飘飘悠悠然,要是知道这些兰花这么贵重,他死都不会收下。
      ——
      ——
      小剧场:
      佑文宗:战!战!战!向东方言的心房发起冲锋!
      张善才:嗯!冲冲冲!
      东方言:到底在燃什么啊?哦~~呵,你玩不过我的,小傻子。你爹也是我老师的手下败将。
      贺春:不过随便送了些什么说是我写的,张生还真当真了,居然宝贝了这么久哈哈哈哈——
      文题:兰有秀兮菊有芳,怀佳人兮不能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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