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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情为何物 秋闱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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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闱不出意料考了仁政,但杜海觉得和自己的关系不算大,只听个热闹,安心等着放榜选人填充自己的仁安司。
这厢景琉在屋子里一脸沉思,七圆叫他出来吃饭也不搭理。
“这孩子怎么了?”杜海担心,起身要去看,被卫策拉住了。
“白老先生把今年秋闱的题布置给他当作业了。”
“那也不能不吃饭啊。”虽然杜海自己考试的时候确实不吃不喝能活就成,但……景琉他还是一个孩子啊!
“还是叫他写吧。到时候吃饭满脑子都是那些弯弯绕绕的题目,容易不消化。”七圆反劝道。
“我倒希望他开心些就好。”杜海叹息一声。怎么白宣抓人抓这么严格,一天下来和景琉见面的机会屈指可数,规格也全部按照群书苑来,明明就还是孩子。
“琉儿自己可不这么想。”七圆和景琉的年龄最相近,景琉和他说的话也多。有些话是不能对大人说的。
“那便由着他吧。”杜海说出这话时分明一脸纠结。他还想着自己终于有空,能带景琉七圆他们玩游戏呢,结果什么都没有。
孩子比大人还要忙,也不知道是对是错。
杜海等景琉有空了去商量,谁知道这小娃娃说,同门的李祯比他还要辛苦,除了在白宣那儿读书,还要学君子六艺,算术下棋骑马射箭,要样样精通。
李祯就是李满天的孙子,李达的幼子。听说生来聪慧过人。
“那你觉得是对是错?”杜海笑问。
“他不快乐。”景琉只说。
“你每天学到不吃饭,就很快乐?”
“我……有舍必有得,我觉得可以。”
“小鱼儿回来要闹你了,他不在,你就可劲儿浪费自己吧。”
景鲤活泼好动,惯会哥哥长哥哥短的,定然看不下去景琉废寝忘食。
“他要回来了吗?”景琉的眼睛亮起来。
“快了快了,等他回来看见你瘦的不成人样,风吹就倒,定然哇哇大哭,痛彻心扉……”
景琉一听急了,“我才不会那样!我……我去和先生商量时间,每天早上都跟你和金大哥一起锻炼身体!”
哼,小屁孩。
杜海心满意足得离开,回了自己屋,可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舟?舟儿?”无人理他。
这肆无忌惮的“神”又跑哪里去了?怎么牌位也不见了?
“七圆,舟儿的牌位你拿走了吗?”
“没啊。”在院子里扫洒的七圆一愣,匆忙放下扫把,“夫人的牌位不见了吗?”
去杜海屋里的供桌上一看,果然没有,七圆急得到处翻找。怎么会呢?遭贼了也不能拿人牌位啊?
杜海则在思索,到底舟在耍他玩,还是自己不小心忘了,忘在哪里了呢?
等他想不出所以然后抬眸,却发现七圆呆呆站在自己床铺前。
“怎么了?”
“无,无碍……原这牌位在这里,我……就继续去扫洒了。”
七圆垂下头,又着急忙慌离开。
牌位怎么到杜海床上了呢?总不能自己长脚跑过去的吧?
想着想着,就想出杜海抱着牌位睡觉的可怜模样,眼眶不知不觉蓄了泪水。
“小七圆,你咋啦?”卫策弯下腰把脸凑过来去看。
“没什么,眼睛进灰尘了。”
“诶,那我来扫吧,你去干点别的。”卫策抢过扫把。
“策哥儿,主子这样一人当真好吗?”
“这样一人?”卫策握着扫把一愣,“他现在可是仁安司丞,日子好过着呢。”
“可仁安司明明处处要花钱,花朝廷的钱。”他不清楚仁安司的日子能持续多久,说难听点,那就是一个填不满的窟窿,可又偏偏不是因为人的私欲而起。正因此,才更叫人担忧揪心。
“陛下仁厚宽和,”卫策的嘴唇嚅嗫,“海公子心怀百姓,想来……会办好的。”
七圆忧心也没什么用,看看天色,转身去了厨灶台。
“怎么在这儿啊?”屋内,杜海坐到床上,拿起牌位放回原处,环顾四周:“舟?舟儿?”
到底去哪儿了?真像喜欢瞎跑的野猫儿。
“主子,张公子来了。”
“他怎么来了?有秋闱的小道消息?”
佑文宗有个孙儿待嫁呢,说不得准备榜下捉婿了。他也该准备准备选人了。
杜海微微侧头,却没看见舟,反而看见了不远处镜子里自己的脸,带着疑惑,也带着怅然若失。
他笑着摇一摇头,走出门去,发现张善才是真一脸怅然若失。
“这是怎么了?”杜海莫名,“账本出问题了?你又被参了?又被算计了?你爹还逼你娶妻?”
“没有,都忙着看秋闱的热闹呢。”张善才坐下来,又趴下去,挠了挠自己的头,长长叹息一声。
他实在没什么可以说话的人。
身边的护卫都跟他爹是“一丘之貉”,周围的同行更不用提。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有酒吗?”
“你一杯倒,喝什么酒?”杜海拒绝了。
张善才趴在桌子上,不知道自己一个人嘟嘟囔囔什么,只是有人莫名蹦进他的脑海里,他们今天朝会结束刚刚见的面,昨夜的梦里也全都是他,东方言。
那是他们的初遇,也不是他们的初遇。
初遇时,东方言在街边舞剑,一身褴褛,京城人大都见过世面,因此他卖艺得来的铜板少得可怜。
张善才一眼就看见了被众人围着的他,眼波明,黛眉轻,绊人心。
等人差不多散场,他才敢走上前去询问,得知东方言原是来参加秋闱的考生。
“新帝说了,如今才学取士,谁都能考。我不仅会舞剑,还要在考场上提笔为剑,展平生志。”
可新帝没说女儿家能考。
张善才那时候还以为东方言是女扮男装,想方设法得帮他,哪怕落得个欺君也不怕。
唐辉既然要才学取士,女子有才又如何不能入仕?唐曦月都能带兵打仗。
谁知道后来闹了笑话……
可梦里又是另外一回事,看热闹的人不嫌事大,吆喝着东方言表演吞剑,张善才站在最边上,瞪大了眼睛,却看着东方言笑着应下了。
明明不过碎银几两,于他压根不值一提。
剑尖缓缓没入红艳艳的唇瓣,张善才大喊一声:“不要!”
他猛地惊醒,至此一直魂不守舍。
此前他总是想,若东方言真的是女子该多好,自己家的门第如何都配她。可如今他又想,若真是女子,东方言又如何能在考场上提笔为剑展平生志?怕是只能举头空羡榜中名吧。
他偏偏最不能是女子,若是女子,立于朝堂之上,站在君王之下,总要遭受太多太多冷眼,不满和非议。太苦太苦,他更加舍不得,也更加无能为力。
“家愣子,怎么朝会上一直看我,账本又有什么问题?”
张善才回神,宛如被踩了尾巴的猫,“没有!只是……做了一个梦。”
“原是找我解梦来了,那你说说看,什么梦把你扰得魂不守舍?”
“……”张善才不说话了,只偷偷看向东方言。
东方言愣在原地。
你知道自己看向我时是什么眼神吗?
怜悯?心疼?知道这样的眼神当初在嬉笑的人群里有多么显眼吗?怎么偏叫人一直利用,还继续一厢情愿。
扇子挡在了张善才的脸上,可东方言什么都没问,没继续问他到底做了什么梦,没问他为什么这么看着他,没问他还记得我们的初遇吗?
他只是笑了笑,“去忙吧,再会。”
张善才也没忙什么,账本秦公都整理好了,他还得等地方的实情。
这不散了值,他就魂不守舍来找杜海了,可半天都没吭声。
“海兄,喜欢,到底是什么感觉啊?”
“你怎么又来了?”杜海无奈。怎么一幅痴子小儿做派,这人碰到其他人表现都正常,一碰到杜海,就跟夺了舍一样,老是念叨着情情爱爱,“看了几家都不满意?”
“不,她们人都很好……”实为良配。
张善才低头扣手指,正因如此,才万分不解。
“难不成你也想娶公主?”
张善才猛地抬眸看向杜海,眼睛好像在说,你怎么知道东方言的想法?
“不是,不是不是。”他连连摇头。他可没这个胆量和抱负,只是杜海一提,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
“我想一想,你不愿娶,又不明白喜欢是什么,不如我直接教你好了。”
“你愿意教我?”张善才明显开心起来,“可怎么教呢?”
“你平日多和我相处,我告诉你喜欢一个人在某些时刻是什么感觉。”杜海勾了勾手指,眼睛里划过狡黠的笑意,张善才完全没注意,高高兴兴凑了过去,就被捏住了下巴,二人突然离得极近。
“海兄!”他大叫一声,拍掉了杜海的手,蹦出去三米远,一脸错愕。
为什么杜海……调戏他?
“哈哈哈哈哈——”杜海大笑起来,以手托腮,“你若喜欢一个人,身体便会先想靠近她,反正绝不是你这样的。”
“这人家姑娘家的!不合礼数!”张善才辩驳道。
“正因如此,才叫人克己守礼又抓心挠肝,只想早日把人娶回家咯。”
“不妥不妥,不负责任。”张善才连连摆手,“还有别的鉴别法子吗?”
“有啊,多得很。”杜海笑眯眯的,“只怕你到时候不敢认。”
“有什么不敢认的,我行的端,坐的正。”
“这样吧,你先想象出一个你自己喜欢的人,然后先给她写写情书怎么样?你觉得她会喜欢什么,就给她买什么,零嘴绸缎脂粉笔墨都可以。”
“我买了也没什么用吧,人不是我想象出来的吗?”张善才总觉得不对劲。
“诶,你别管,你现在就想,你喜欢什么样子的!以后娶了这样的人,那些东西怎么会没用呢。”
“哦哦……”张善才蹭了一顿饭,开始沉思。
“她……我不求她的身世怎么样……但她的品性要好,待人有礼真诚。”
“嗯,待人有礼真诚。”
张善才挠了挠头,“也不一定要太真诚啊,太真诚感觉容易受欺负。要是我喜欢她,肯定希望她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
“那你觉得你喜欢的人会喜欢什么?”
“她……应该不喜欢笔墨纸砚吧。”
“你不会是想不写情书,打算把她塑造成不通笔墨的文盲吧?”
“不是!她肯定也读书认字,但是算不上喜欢。她喜欢……喜欢……”张善才绞尽脑汁。
“喜欢看话本听说书,就和我一样。对。”
“噗嗤——”杜海笑了,“世家小姐这样的怕是少,你得去江湖儿女上瞧一瞧咯。再说你这个爱好让你爹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确实不能摆到台面上说,总不能跟人家姑娘说我送你话本子,请你去看本子剧吧?不妥不妥。人姑娘爱看的类型,也不一定是他爱看的。
张善才的眉皱得更深了。
“算了算了,这个你之后告诉我,那她喜欢吃什么呢?”
张善才哪里知道她会喜欢吃什么,自己倒是有姐姐妹妹,他于是道:“桂糖糕,藕花卷之类的吧。”
“刚刚还说不在乎她的身世,这吃食一听就是富贵小姐。”杜海无奈摇头,“行之啊,人总得有点喜好吧,喜欢小家碧玉还是大富大贵,喜欢水中清荷还是雪里红梅……若是连这都不清楚,你怕是对自己也知之甚少了,更谈何他人?”
“你想象里自己会喜欢的人,逻辑总得自洽吧?江湖大侠绣花,贫苦人家撒钱像什么话?”
张善才被说得羞愧,自己确实有点前言不搭后语了,“重来重来,这次我一定仔细想。”
“好,她喜欢吃什么?”
“笋,春笋。”
“她喜欢做什么?”
“……下棋吧。”
“会喜欢什么季节,喜欢什么花?”
“秋……冬吧,冬天,喜欢……兰花?”
“听起来倒是文雅,那她长相如何?像雀儿兔儿,或是像鹿像狐?或者像其他什么?”
“狐……感觉像狐狸吧。”
张善才想到了一个人,只是这人的身影淡淡的,从脑海里一晃而过,叫他皱了皱眉。
“哦,听起来很有难度啊,你打算送些什么礼物给她?”
张善才皱眉深思。
他感觉自己构想的里,她的喜欢很浅,几乎不留痕迹,以至于他想不出能送些什么。杜海之前提及的绸缎胭脂都太庸俗,配不上这人。
“文士手稿,名家书画,楠木棋盘,玲珑棋子……带她去逛兰花园,去看满山雪……”
张善才好像沉浸在了自己的想象里。
“你抬眸看看,她是谁?”
雪落人间,素手执伞,姣颜半遮,张善才抬起眸,与那人对视。
那人一双狐眸怒瞪,另一只手压在腰间剑柄上,笑骂调侃道:“家愣子,擦擦你的口水!”
张善才一惊,从长凳子跌了下去,彻底清醒了,坐在地上,久久没有起身。
“有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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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我们张家愣子就是小太阳傻狗啊哦豁豁
张善才一开始就喜欢东方言奈何东方言是男人,大脑不敢认,但心里其实还是好喜欢,最后对自己彻底没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