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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王家产业   杜海特 ...

  •   杜海特意在点墨司门口等藏书阁的老刘散值,“不巧”碰到了王有珺。
      他被罚俸贬职之后,没陪唐昭去月洲行宫。
      “王大人。”杜海如往常一样行礼,对于捐款的事情一个字都不提。
      他不提,王有珺怎么好意思自己提,显得自己不是为了仁爱捐款,而是追逐名利。于是只能心里憋着,打个招呼离开。
      舟看着他这幅狼狈样子,发出笑声。不过杜海可不敢笑,目送他离开。
      “诶呀,海公子?”刘榭一般都是最后一个走的,天色已晚,看见门口的杜海,一惊,“怎么不进来找我?”
      “怕打扰先生。”杜海笑着,“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原来是求人。
      “我能帮上什么忙?”他大半辈子都守着藏书阁,难不成是和书有关的?
      “我听闻先生的家就在南城,来去也方便。可认识什么精通算术的人?”
      “是为了仁育堂吧。”
      “晚辈惭愧,实际做起来,实在……”杜海垂下脑袋,显得沮丧,黑眼圈肉眼可见。
      “认识认识!”老刘摆了摆手,“你莫要着急。我平日得空,也去看看那些孩子。”
      老刘推荐的人乃是一位寒门书生的妻子。
      丈夫不理家事,一味要考取功名,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包括收入经营,小孩抚养,全部都是这位妻子在打理。
      杜海……不太愿意用他丈夫的姓,唤她某夫人。
      就像他喜欢叫他娘“景娘”,而不是杜娘。
      可又有什么区别呢?他心里嗤笑一声。追根溯源,早就失去了太久。
      “会不会……太忙了?”
      杜海犹豫。她既要打理家,又要处理仁育堂……
      “也是。”老刘懊恼自己思虑不周,突然想到了什么,拉着杜海往自己家走。
      杜海不明所以,但乖乖跟着。
      “怎么又回来晚了?饭菜都……哎呀!”抱怨的妇人抬眸,看见杜海,发出惊喜的叫声,“你就是海公子吧,果然一表人才!”
      老刘……来请他吃饭?
      程燕太过热情,杜海不好拒绝。
      用完餐,只见老刘偷偷拉着他,缓缓道:“我也是突然想起来的。”
      他曾经和那个苦读书考功名的人一样,不理家事。后来考上了这个小吏,自觉爬不上去了,死守藏书阁半辈子,怎么直到现在才发现,原来当初是……有人在替他遮风挡雨。
      叫他羞愧难当。
      “燕姐愿意吗?”杜海听完诧异。
      “有什么不愿意的?孩子都大了,这个死人也天天不在家,当年的铺子当嫁妆彩礼送了,我左右没事干。”话题里的当事人倚着门框,手里托着盘凉瓜,“吃吗?”
      “哎呀!”老刘羞愧得挠了挠头,直跺脚,“都叫你听去了?”
      杜海默默吃瓜,这瓜不错,清甜。
      “好吃吗?”舟蹲在他面前,问他。
      杜海好想给舟也吃一口。
      可舟只是和他一样,坐在了石头阶前,看着爬上来的月轮。
      “这有什么听不得的?”相处大半辈子,程燕多少了解和书也相处了大半辈子的老刘,心还是同书里一样,真真的,傻傻的。
      “喏。快点,我手酸了。”
      刘榭赶紧接过盘子。
      程燕取了块瓜坐下,叹息一声。
      夜风穿堂而过,凉丝丝的。人什么都没做,只是安安静静坐着。
      “王有珺最近,在忙些什么?”杜海吃完瓜问道,“他捐了三千两白银。”
      “三千两!?”刘榭咋舌,眼睛瞪圆了。他加上下半辈子都挣不了这么多。
      “他不是这样的人啊?”刘榭是点墨司的老人,也是看着王有珺上位的,此人有些心高气傲,看重名利,偏爱曲意逢迎的底下人。
      “为了名声?不是说会在石碑刻字吗?”
      仁育堂不倒,名字就永存啊。
      杜海不认为只是这样。
      他垂睫笑了一声,“天色已晚,晚生就先回家去了。明日燕姐带上这个,直接去仁育堂说明即可。”
      “好,好。”
      杜海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灯火里,看着叫人可怜。
      鬼宅子的灯笼没亮,省钱。七圆一个人在门口等着。为杜海赶车的金诺已经先回来了,他们都知道杜海忙。
      “不会又宿在外面吧?”
      “应该是的。”金诺道,南城到这里,慢的话也要走上半个时辰呢。
      “哪有人忙成这样,都不回家的?”七圆关上门不再等,埋怨着杜海不爱惜自己的羽毛。
      悠哉悠哉的卫策蓦地一愣。
      这里,真的算是杜海的家吗?
      他们三个都是唐昭指给杜海的,这座鬼宅子也是唐昭赐的,两个孩子是杜海收养的,牌位是挚爱之人的。
      甚至他还会和唐昭汇报杜海的情况。
      如此,也算家吗?算什么家?
      杜海躺在了客栈房间的床上,睁着眼睛,舟蓦地闯入视线,令他失笑,“干嘛?”
      舟抱住了他,“要把身子给我玩一天吗?”
      “不是说过,不替我活吗?”杜海把舟垂落的发,别到耳后。
      “这里疼。”他扣着杜海的手,往自己的心口揉,眉皱起。
      “神也会疼吗?”
      “会,疼死了。”
      “人间的医者也能治吗?”杜海拍着舟的背,“可是他们看不见你。”
      “你能治。”
      “我怎么治,可别把你治坏了?”
      “你把身子给我,我去看病。”
      杜海觉得舟在胡搅蛮缠:“可是我身子又没生病。”
      “那只是你觉得。”你觉得你没生病,可是你已经病入膏肓了。
      “舟,不闹了。”杜海扭身要睡觉。
      “你拜我只是为了活着?”
      舟坐在床边,面无表情看着杜海。
      可明明你自己都跟景琉景鲤说,要活得好一点,漂亮一点。
      “杜海……你……还需要我吗?”他的声音很轻很轻,浮在夏夜的热风里。
      杜海看向舟,不知道想了什么。
      只是他很忙,他知道舟在自己身边默默陪着,如影子一般,却忙得没空回应他,周围有人时,也不能回应他。
      只有此刻……可是他太累了,他需要休息,又怎么回应舟?
      时间如癫狂的野狗一样追逐他,试图撕咬他,叫他一刻也不能松懈。
      人们得闲时才会去神庙祈福游玩。他又有什么时间,可以安安静静望着自己的神。
      杜海心里一清二楚,仁育堂一旦失败,全是他的错,毕竟他全权负责。唐昭,其他人,什么事情都没有,只当看了一个笑话。
      这个笑话不会叫他身败名裂,却会叫他无地自容。
      一步步亲自走上艰难的活路,叫舟替他,杜海于心不安,也不忍。
      “您曾经不是说,不要我这进退维谷,十面埋伏的身子。要过你自由自在的神仙日子?”
      我需要你存在,但不需要你替我,舟。这对你来说是否太过残忍?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你不想过我这样的神仙日子?”
      “会有的。”
      我说过,有朝一日,我会成为你的。
      杜海不愿意,舟怎么能强抢,他卧进床铺,靠着杜海,叹息一声:“唉,睡吧。明天不是还要写信?”
      对于可以查各家账的,杜海只和一个人有交情,那就是张善才。
      他给张善才写信说明情况,写完,打算交给卫策。
      卫策本来还不明白杜海找他干什么。
      “这封信,能拜托你顺路交给张善才吗?当然,陛下想要过目也没问题。”
      原来杜海早就知情,他会定时给唐昭送信或者见面的事。卫策突然觉得无地自容。
      见卫策没有动作,杜海晃了晃信,“怎么了?”
      “大人不怪我吗?”
      “你保护我,还不要我给你发俸禄,为何我要怪你?”
      这件事居然真的被杜海说通了,好像还真是杜海捡了便宜。
      卫策诡异得沉默下来。
      啧,好有道理啊。怎么回事?
      算了算了。他接过信,挠了挠头,走了。信肯定要先给唐昭看的。
      卫策还是不理解杜海。一般人发现自己在被监视,可以这么心平气和吗?甚至光明正大告诉下命令监视他的人,也就是唐昭,你的人我传信用一用。
      “嗯。”唐昭看完信,只点了点头。
      卫策突然想到,陛下会不会因此觉得他能力不行,叫杜海发现了,然后换掉他啊?他慌张起来。
      可唐昭什么都没说,只是把信还给他,叫他送给张善才去。
      张善才目前是唐昭亲封的财务卿,查王家的账税都没有问题。
      而且最近黄成在跟他打太极,他每天闲得慌,东方言又说还不到告状的时候,只叫他耐心等。
      杜海这封信简直就是他初始枯燥任职生涯的救赎!他一定要查出来王有珺从哪边搞到的三千两白银。
      黄成“路过”的时候,看到每天闲得发慌的张善才居然在拨算盘,心里一紧,赶忙上去问道:“好巧啊小张大人,您这是在算什么呢?”
      巧个锤子?为了不被烦,黄成干脆把他俩办公地点设置在了除非刻意否则完全无法意外碰面的两处,避免被他追问账本的事情。
      “没什么,闲来无事。”张善才面上回答,“这不是听说陛下罚了王大人一年的俸禄吗?我算算看王大人冬天会不会去喝西北风。”
      “啊哈哈哈,这样啊。小张大人有心了。”
      黄成转身离开,心里突然一紧,王有珺不是……
      不对,捐款是往仁育堂捐的,是杜海受理,和张善才能有什么关系。
      张善才不是才入官场,是张家独子,平日格外低调。杜海则是罪臣之子,陛下的旗帜,高调张扬,两个人根本不可能认识。
      就算认识,也不可能有这样在大事上互相帮忙的交情。
      黄成心里盘算,如此安慰自己过后,越想越觉得没错,只是巧合。他居然被张家臭小子搞得草木皆兵了,实在丢脸。
      张善才越查越心惊。
      王有珺的年俸最多五六百两银子,加上养家糊口的衣食住行,炭冰所需,十年不吃不喝都攒不了这么多。
      王家的产业有纳税记录,仔细算来只勉勉强强可以支撑王有珺拿出三千两白银捐款。
      可哪里有人会倾家荡产得捐善款?尤其王有珺这样的……他爹佑文宗也负责监察点墨司,对王有珺的为人不怎么喜欢,甚至驳斥他花大手笔充面子请人去惊鸿楼吃饭,张善才就算再傻也看出来了有不对劲的地方。
      可是想不明白为什么,霎时间,一个巧笑嫣然的身影撞进他的脑海。
      上次和东方言闹了一点矛盾,张善才之后从没主动找过他。如今只能拉下脸了。
      “不是和我绝交了?”东方言看着闯进来的张善才,冷着表情。
      “我……咳嗯,公私分明。”
      “呦——”东方言嗤笑一声,摇着扇子,“那你来,是有什么公事要办啊?”
      “你……”
      屋内放了冰,但依旧有些热,东方言敞着衣服,毫不避讳。
      明明是个舞文弄墨的状元郎,怎么有人家习武当兵的身板?
      张善才勉强压下心思,把杜海的信和王家的情况大致说完。
      “这笔钱,是他替别人捐的。”
      “可是为什么要替别人捐?”张善才愣愣看着东方言。
      那个人不想署名露面?白叫王有珺占名声,为什么?
      “你猜对了我就告诉你。”狐狸眯眼笑着,似乎提出了一个很不错的游戏。
      “我猜对了干嘛还要你告诉我?”
      “噗嗤——”东方言摇着折扇轻笑,揶揄道,“你也不傻嘛。”
      “我!我虽然考试确实低你一名,但我也是名副其实的榜眼,你不可以这样嘲笑我!”
      “哦——榜眼啊。”东方言伸出手招了招,“把信给状元郎吧,我补充完遣人送信。”
      张善才找人送信实在太过显眼,他们只能暗度陈仓。
      东方言的调笑叫张善才恼羞成怒,可又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只愣愣憋着气站在原地,“我……你……”
      他怎么总是吵不赢说不赢东方!把信往离东方言几步远的桌子上一拍,张善才转身气冲冲离开。
      都这么大的人了,还如此幼稚。东方言无奈起身,去拿信。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的忍俊不禁。
      杜海看着回信,果然如他心里所想。
      ——
      ——
      小剧场:
      张善才[已上线游戏,双眼发呆]:这游戏好无聊,我拿了这个称号该干嘛
      黄成[NPC]:系统正在更新,请阁下自由探索∧v∧
      东方言[老玩家]:技能正在冷却,你等会儿吧。
      杜海[NPC]:已为您发布新任务,请阁下接取>^<。
      佑文宗[骨灰级玩家][确定氪金为玩家张善才购入减伤甲x1x1x1x1……]
      东方言:咳嗯,张大人,这边可以直接x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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