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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民间话本   杜海讲 ...

  •   杜海讲“仁”并不死板,反而非常有趣,人相处起来也舒服,没几天就和群书苑的一些学生混熟了,连带着七圆他们一起。
      “在讲什么呢?”杜海凑过去,看向和金诺兴致勃勃讨论的学生。
      “海哥知道最近特别流行的话本子《父与子》吗?我和金大哥再讨论结局呢!”
      “哦,这样啊——”杜海点了点头,提醒道,“看本子剧这种事情遇到我还好,遇到严厉的先生,可千万不能这样大大咧咧说出来。”
      “就是看海先生问才说的。”那学生笑着,对杜海毫无忌惮之心,继续轻轻松松和金诺聊天。
      杜海除了上课,平常无事便出去逛一逛,这次约莫受到那学生的话影响,来了醉月楼。
      这里正在演本子剧,顾名思义就是人把话本里的东西演出来。有些百姓不识字,而且本子剧比起说书更加绘声绘色,很受欢迎。
      这次演的话本子刚刚好就是正流行的《父与子》,这本子不长,就两折。
      前面是儿子背着父亲习武,拒绝相亲花式气他老爹,让人觉得这儿子真逗。后面是儿子坚定表态,一声不吭辞别家乡从军,又让人有些动容。
      此刻戏台上正演着。
      “爹啊这是为你好,儿听爹的准没错。”
      “爹啊你若是为儿好,何不放儿从军打贼寇,何不允儿读兵书磨缨枪,何故囚儿家中——不自由!”,“儿子”伸出手指指指点点一脸愤懑。底下就有人喝彩一声,帮衬一声。
      杜海笑了笑。
      《父与子》围绕着父亲希望唯一的儿子可以成家立业安稳过日子,而儿子想去当兵保家卫国立功的矛盾展开。
      其实无论谁的立场都没有错。
      这话本子最后留足了悬念,正是儿子身穿铠甲战功赫赫,正浴血奋战。而父亲收到了一封信,微微瞪大眼睛,双手颤抖。
      落幕。
      有人说儿子战死沙场,信上是报丧。有人说儿子功成名就,信上是喜讯。谁都有理。
      有讨论就有热度嘛。
      杜海悄然离开,似深藏功与名。
      如果“听爹的”是错的,反骨就要显露了,首当其冲的世家纨绔,有了十足的借口,接着那些乖巧的傀儡,会不会挣断丝线?其余的,起码也会反思反思。
      “我都听了好几回《父与子》了!所以信上到底是什么!”就在杜海离开后,一位身穿蓝色锦缎的公子不经思考直接冲上台,抢了演员手上的信。可那只是一张为了配合演戏的白纸。他不可置信瞪大眼睛。
      演员不好意思笑了笑,张善才觉得自己有些可笑,这只是话本子而已,何必如此较真。
      “公子!快走!别被老爷发现了!”随从赶紧举着扇子把人拉下台,匆匆离开。
      “放手!本公子自己会走。”他带着怒意,心里暗暗念着话本子作者的笔名,海上舟,海上舟……我一定要找到你,然后问个明白。
      彼时杜海打了个喷嚏,回到群书苑,迎面撞上东方言。
      “正找你呢,”东方言露出欣喜,“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后日休沐,海公子可有约?”
      不等杜海提问,东方言就继续道,“张家小公子约我去看时兴的本子剧,海公子也可以来。”
      杜海还在想这个张家小公子是谁。
      哦,佑文宗的独子,张善才。张家四代单传了。
      嗯?等等?这张善才不是当年秋试的榜眼吗!怎么活的如此悄无声息的?!这也……太有本事了。
      话说佑文宗负责文史地礼德,点墨司平时偶尔也会询问佑文宗,嗯,偶尔。佑文宗握的基本都是虚权,平时为人也格外低调,几乎没什么存在感。
      其实佐佑文宗一开始的权利是对半开的,但是经过两位帝王改制,今非昔比。
      杜海好像一下知道了东方言想对张善才干什么,唐昭想对张家干什么。无非是之前先皇做到事情,如今倒过来再做一遍,重新分配一些佐佑文宗的权力。
      凑这种热闹顺便结识一下张善才,应该没什么大碍。
      他欣然答应下来。
      “离他俩远点,尤其是张善才。”杜海准备赴约前,舟瘪着嘴,“要不我替你去吧。”
      “怎么了,因为人家祖上好龙阳,你就如此偏见?”杜海整理着衣襟,舟伸手,帮他理后脖颈的衣服。
      “首先张善才不一定好龙阳,再说龙阳又有什么?”杜海一幅见怪不怪的样子,“张家祖有三四男妾,章玉娶了男妻,一生一人,贫苦人家娶不到老婆,便两男子结契互相帮扶,大安民风也不是以前旧朝那般不开放。”
      舟咬了咬牙。
      “张家祖有三四男妾,为如今张家耻辱,章玉被迫娶了男妻,因武帝要断他的后绝他的种,男子结契情非得已,若有人娶妻则二人共妻,实为糟粕恶•俗。”
      杜海不说话了。
      他没喜欢过别人,更没喜欢过男人,自己除外。他喜欢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也对这样的发泄和愉悦没兴趣。
      “你日后便也三妻四妾,男女不忌,我继续当我的神仙,嗯?”舟的下巴搁在了杜海的肩膀上,轻轻对着杜海的耳朵道,有些委屈。
      杜海还真构想了一下,只不过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就被舟狠狠咬了后颈,艳红的牙印。墨发披散下,彻底遮掩住。
      “如果您要渡我到那种地步的话?”杜海歪了歪脑袋。
      三妻四妾什么的对于杜海只是为了像正常人一样生活,繁衍后代和攀附他族的手段,感情?不存在的。当然,他可以为了自己的名声故作深情。
      他完全可以做到关怀一个人,但不真的爱一个人。这是两码事。
      “别说感情,你敢碰我就敢死给你看。”好像知道杜海心里在想什么,舟恶狠狠威胁到。
      “你死了不是皆大欢喜?”杜海笑着,报复性得回复舟。
      “带你一起,生同衾,死同穴。”舟阴测测得笑着,像是坟墓里爬出来的,阴魂不散的鬼。
      “那原话送给您,我的神。”杜海轻笑一声出门去。
      说是请看本子剧,那还真是请。通常话本子上下折并不一起演,因为老百姓的休闲时间有限,也为了更多的吸引人。但是这张善才请他们看的,完完整整两折,演了一个下午的一个话本子——《父与子》。
      话说总感觉张善才看他的眼神怪怪的,像是要把他剥开一样?
      东方言悄悄和杜海吐槽着:“他都看了好几次了,每次都不腻味。”
      作为作者的杜海倒是看一次就觉得有些腻味了,但也只能哈哈说笑:“这本子构思不错,结尾也充满余韵呢。”
      “对!结尾!”张善才咋咋唬唬回过神般开口了,“有人说结尾是儿子功成名就,要带父亲一起享福;有人说结尾是儿子战死疆场,父亲一个人余生孤苦伶仃。依海公子看,这结尾是什么?”
      杜海捂着自己的马甲,有些心虚得揉了揉鼻子,呐呐得开口了:“为什么不能是战事已了,天下太平,河清海晏,将士们卸甲归田?”
      何必搞什么脱离现实般的大喜爽文或者悲剧性的生生死死,他的期望就是这样不平凡又平平淡淡的。
      大家或许因为故事所围绕的矛盾发生的情节而有些许带入与迷失,但是剥离开来,这样的期望无可厚非。
      东方言还是浅笑着的,但是眼里有些许惊艳。张善才更是直接愣住,接着傻乎乎大笑起来:“哈哈哈!东方兄说的对!海公子果然是位佳人!我敬你一杯!”
      好吧,继宋佼的美人之后又出现了张善才的佳人。杜海无奈一笑。
      “别。”东方言及时盖住了张善才的酒杯,“你这一杯倒没酒品的能耐,还是别喝酒了。”
      张善才悻悻放下了酒杯,“那我以茶代酒!敬海公子!”
      一顿饭热热闹闹的,看似最不可能凑在一起的三个人,一个叛臣之子,一个世家之子,一个寒门之子,偏偏凑在了一起把“酒”言欢。
      “所以,你考虑得怎么样了?”东方言问张善才。薄红已经悄然覆上了他的面。
      “我当!”张善才坚定道,不过又补了犹犹豫豫的一句,“但是我父亲那边……”
      这里面显然有杜海不知道的故事,可是他也已经差不多猜到了。佑文宗不允许张善才高调做事,张家一向低调做人。
      东方言替唐昭向他抛出了橄榄枝,杜海的事迹和决裂书松动了他的心,《父与子》里相似的处境使他摇摆不定。他理所当然希望叛逆的儿子有一个好结局,让父亲知错的可谓是大不孝但正确的结局,可是《父与子》没有结局。
      但是杜海的回答使他幡然醒悟了,使他一颗纯洁的赤子丹心砰砰直跳,他爱这天下爱这世人,不为别的。
      真像是地主家的傻儿子。但是想想佑文宗嘴硬心软,不可能不保他这唯一的儿子。有人依仗可以任性的感觉,真是不赖呢。
      杜海羡慕间,蓦地听到了东方言的大叫:“你大爷的!那是酒!你不会拿错然后喝了吧?!”
      ”嗯?”张善才一张脸已经迅速红透了,歪了歪脑袋,凑到了东方言身边,“夕有佳人东方氏,一舞剑器动四方……唔……”
      “海公子,你先走吧,我怕他吓着你。”急忙捂住了张善才的嘴,东方言对着杜海道。
      闻言,杜海开溜,能结识张善才,也是一桩美事了。
      不过,看他们俩熟稔的样子,应该从三年前开始,就一直有在联系吧。
      “东方言会舞剑?”杜海回宫,问着舟。
      舟向他伸出了手。
      “嗯?”杜海不明所以,把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舟忍俊不禁,边把玩着杜海的手,边道出东方言和张家之间的辛秘:“你不知道?东方言赴京赶考一路上都是靠舞剑卖艺得来的盘缠。”
      “那也是他年幼时跟随父母学到的本领。”
      “张善才一开始还以为他是女扮男装的姑娘,格外关照他。两人也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理想。
      后来有次张家小宴,张善才一杯醉后闹着要娶他为妻,东方言才发现不对劲,气笑了,削断了张善才的一缕头发。他很讨厌别人觉得他娘气,可张善才那个二愣子从头到尾都把他当娘们了。”
      “那剑是开刃的?”
      “嗯,人也是带把的。”
      “结发男妻,听起来怎么样?”
      “怎么?想写话本子报复东方言利用你说服张善才?东方言利用你的事情还少吗?你不照样对人家笑脸相迎,谈天说地?”
      “这倒也没什么,天下熙熙攘攘皆为利来利往嘛。”杜海的胸襟一向和他的名字一样宽阔,“人皆有好奇之心,我顺便赚点外快。”
      “怎么不好奇好奇我?”扣住杜海的手,舟轻轻用鼻尖蹭了蹭。
      “你嘛,天机不可泄露?”杜海笑了笑,抽出了自己的手,把脸凑了过去,这样很像在照镜子,“所以东方言想要张善才做什么?”
      “换权而已。”舟明目张胆舐了杜海的唇一下。杜海笑了。
      “说得轻松。你敢再伸舌头舔我,我就咬你了。”
      “别咬太紧,不然难以抽身的。”舟暧昧得笑着,“当然轻松,佐文宗的儿子儿孙,可没一个省油的灯。”
      比起兵政粮财所有的一切都监管在佐文宗手里,无论分到的羹汤如何,他的儿子儿孙总归是要喝一口的。唐昭想用佑文宗的史礼德换佐文宗手里的财,换法嘛,儿子管。多大的诱惑啊。
      不过这就不是杜海应该关心的事情了。
      “我也不是省油的灯。”杜海自嘲地笑了笑。
      “没关系,白天可以不需要灯。”
      ——
      ——
      作者有话:好喜欢小情侣边谈正事边做事(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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