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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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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上次不欢而散之后,整整三天两人都没再碰面。
贺江算彻底读明白什么叫殃及池鱼,可怜的斗鱼被主人忘到九霄云外,同为天涯沦落人,他给它换了个小点的鱼缸单独养着。
阿姨说陈佳渡待在霓虹湾的时间少之又少,也就逢年过节多见几面,她在学校附近有一间公寓,多数时间都在那里。
同时贺江也很了解她,哪怕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对方也能想方设法避开跟他见面。
这就是他的妹妹,翻脸不认人的本事炉火纯青。
转折发生在安淑芝回来那天,陈佳渡破天荒也回了家。
她染了一头扎眼的粉色头发,素面朝天气色很好,看起来最近过的还蛮不错。
一进门就挽着安淑芝的胳膊不撒手,同她讨要礼物,完全是个撒娇的小女孩模样。
贺江觉得自己有点像小偷,窥看着她的幸福和喜悦,但他心里也挺高兴的。
晚上给周姨放了假,安淑芝亲自下厨。
但凡她在家里伙食都含糊不了,几道简单的家常菜也做得别有风味。
吃饭的时候安淑芝一直给贺江夹菜让他多吃点,话里话外都说他在国外这几年肯定吃不好喝不好。
贺江也不挑食,照单全收,边吃边夸安淑芝手艺好,将人哄得心花怒放。
陈佳渡默默拿筷子戳碗底,心说:未必过得不好,天高皇帝远,别提多潇洒才是。
吃过饭看了一小会儿电视,安淑芝临时起意,提及自己出差的时候专门向厨师学了一道甜品。
虽然陈佳渡对甜品向来不感冒,但架不住她妈热情满满,便跟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
中途她接到一通电话,去了露台上。
走到角落位置刚好被帘子遮住,大人们看不到。陈佳渡从口袋里摸了一支烟夹在手上,点上火,咬破爆珠,清甜的蓝莓味瞬间席卷,呵出来的的热气都是蓝莓味儿的。
安淑芝不太见得女儿抽烟,但凡见着必定三令五申尼古丁危害,将其贬入十八层地狱,着实有些令人难以招架。
这通电话打得有点久,一整支烟都抽完了那头才挂掉,手脚变得冰凉,她跺了跺脚走到垃圾桶旁边丢掉了烟,又抖了抖外套散散烟味。
转身正要回去,猛地发现后面不知何时站着个大活人。
啧,怎么跟鬼似的,没声没息的。
陈佳渡双手一抱,眉头拧起,率先树立气势。
“你站这儿干嘛?”
见对方沉默,于是又往旁边侧了点,略嗤道:“出来赏月的话我就不打扰了。”
她刚要进屋就被迫停下脚步,贺江轻轻一握,感觉自己的手掌可以摸到她外套下面纤细的胳膊和突出的骨头。
“你干嘛!”
陈佳渡立刻跳起,往旁边一躲,头皮快要炸飞,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突然意识到客厅还有人坐着,动静太大搞不好里面还以为碰见贼了,于是稍微压低声音:“有话就说话,干嘛动手动脚的。”
“抱歉。”贺江没料到她的反应会这么激动,他有点无法解释自己刚才的举动完全是下意识的。
“占用你两分钟时间可以吗?”
陈佳渡搓搓双臂,手肘往后一抬靠在栏杆上,整个人都懒洋洋地:“想谈什么?”
贺江站那儿没动,视线平铺过来:“我前两天加你微信,你没通过。”
“噢,是吗?”陈佳渡顿住,佯装回忆,两秒后交出答复,“我不记得了。”
她点开微信通讯录,新的朋友一栏中躺着一大堆已经过期的好友验证消息,其中大部分都来自追求者。
唐璐有一次拿她手机,看到好几页的添加申请惊呆了,问她干嘛不把那些个杂七杂八的添加方式都关了,这样别人就不能随便找到她了。
她当时怎么回的来着?她说没必要关,一来有些人还会死缠烂打继续要联系方式,二来担心真要找她的人届时联系不上。
她微信好友总共就百来号人,不算多,刨去老师、同学还有亲戚,平时可以说得上的话五根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陈佳渡把手机屏幕一转,“哪个是你?”
贺江指指自己的名字,“这个。”
“是这个啊,我还以为是同名同姓呢。”
通过申请,成功添加为好友。
收起手机前匆匆瞄了一眼,贺江的头像是一片蔚蓝,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天空或者大海,跟他的名字还蛮符合的。
陈佳渡脑中灵光一闪,“那个,谢谢。”
“什么?”贺江没反应过来。
“鱼。”
他懂了,“小事而已。”
陈佳渡点点头,“那还有别的事吗?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贺江叫住她:“这周末市文化中心有个艺术展,主题是关于自然风光的,薇薇让我问你去不去。”
薇薇,薇薇。
陈佳渡在心里默念了两遍,真好听的名字。
回头朝贺江笑笑,“去啊,干嘛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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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到了周末,陈佳渡驾车先到市文化中心。
贺江在去接女友来的路上,发消息说堵车了,让她等会。
陈佳渡有点无语,她本来还可以再睡半个小时的,于是没回消息,烦躁地拆了一包新烟,刚抽第一口还被呛到了,连抽两根才感觉心情稍微平复下来。
又过了二十多分钟发消息说快到了。
此刻陈佳渡的身上已经被青苹果混合尼古丁的味道浸透了,她下车散了散味道,又在领口喷了点柏林少女,站在路边等他们。
虽然一点妆没化,但胜在皮肤白皙,身材高挑,随便涂点唇釉就光彩照人,打眼望去可扎眼了。
这不刚站没五分钟就有路人上来搭讪,陈佳渡言简意赅地拒了,伸手搓了搓双臂驱逐寒意,一抬头就发现贺江到了。
没法儿不注意,高个子在人群中有天然优势,外形出众者更加。
贺江今天穿了身浅茶色过膝绵羊毛呢大衣搭配西裤,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模特呢。
陈佳渡敢打赌他这一身绝对可以入选丈母娘最心仪女婿穿搭之一。
对方也一眼就看到了她,随即便注意到那副大大的,占了整张脸二分之一的黑框眼镜。
不待开口,陈佳渡就先一步戳了戳眼镜自证:“没镜片的。”
其实她今天出门戴了日抛,但懒得跟贺江解释什么叫伪素颜神器,男的怎么会懂这些东西。
他上前一步,“等很久了吗?冷不冷?”
陈佳渡吓得以为对方又要脱外套给自己穿,这要是让嫂子看到了成何体统,忙说:“不冷,刚下车。”
她朝他身后望去,没见到其他人。
“嫂子呢?”
贺江说:“上厕所去了。”
陈佳渡“噢”了声,转身去车上抱下定制的一大束鲜花递到贺江手里。
贺江对气味很敏感,在上面闻到了不属于花束的味道,香香甜甜的,疑惑的目光随即投去,陈佳渡略尴尬地挠了挠发丝。
嘶,刚才光顾着给自己散味了,忘记开窗通通风了。
她眨眨眼,掬着笑意:“待会你把这个给她吧。”
贺江一瞬不瞬盯着她,有些不明所以:“你现在要走吗?”
“不是。”
陈佳渡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不喜欢在大庭广众的地方做一些引人注目的事情,其原因主要是因为交往过的某任男友在七夕的时候,跑到女寝楼下摆那种类似狗血电视剧里的求婚场景,就是用蜡烛和花瓣围成爱心的形状,站在中间自我感动式地喊着她的名字。
倒灶的,在这晚之前陈佳渡从没觉得自己的眼光会瞎到这个地步。
她当时简直像个傻逼,被周围不断起哄的人群闹着接受了对方的花束和一枚戒指。
夜里她根本睡不着,越想越气,越气越想,肺都要炸了。
这他妈到底算哪门子罗曼蒂克?
于是第二天她就提出分手了,那男的在电话那头一哭二闹三上吊,把责任都撇给那群狐朋狗友,自己个儿冰清玉洁不沾身的。
陈佳渡理都不带理的,脸都让人丢干净了,幸好分的早。
自此感情虽然告一段落,但留下的心理阴影恐怕是一辈子都没法儿抹除的。
正胡思乱想间贺江提醒她林徐薇来了。
陈佳渡抬头一看,迎面走来的女人披着栗色大波浪,黑色针织毛衣搭包臀裙,细长匀称的小腿被半筒靴裹着,走路生风,十分吸引眼球。
女人脸上没有欧美人标志性的高挺鼻梁和深邃眼窝,但应该是长期待在国外,受到环境潜移默化的改变,陈佳渡从她的妆容神态上可以很明显看出不同于亚裔的地方,整个人看起来就是又美又自信。
林徐薇率先朝她伸出一只手,笑容明媚动人,衬得冬日也暖了几分。
“你好佳佳,我是林徐薇。”
两人握了下手。
陈佳渡也微微一笑,“嫂子好。”
林徐薇撩了下头发,笑说:“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不用喊我嫂子,就叫薇薇好了。”
“好。”
紧接着视线转移到了贺江身上,当然不可能忽略掉他怀里的东西。
林徐薇十分惊喜地说:“你去哪里忽然搞来这么大一束花?”
贺江解释:“是佳佳送给你的见面礼,我代为拿着。”
于是乎林徐薇又给了陈佳渡一个大大的拥抱,热情万分地告诉她:“花束真漂亮,我很喜欢!谢谢你。”
“喜欢就好。”
陈佳渡帮她跟花束拍了照,林徐薇看到照片很是开心,说回去就发到FB上,朋友们看到了肯定会很羡慕的。
到这里送花的环节就算结束了,看到林徐薇这么喜欢,也不枉费她跟唐璐这两天跑了好几趟花店的心思。
陈佳渡说:“那先把花放车上吧?”毕竟总不可能抱着这么大一捧花看展。
“你们的车停哪儿了?”
林徐薇朝贺江看看:“你哥国内的驾照都还没考出来呢。”
哦,她忘记这重了。
“那先放我车上吧。”
陈佳渡把车钥匙交给贺江,告诉对方自己的车停在哪个区,她们就站在门口等他。
她刚要掏出手机看时间,身旁冷不丁冒出来一句:“你看起来要比照片上漂亮多了,好像有点不上镜?”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叫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
陈佳渡被整懵了,心想林徐薇是什么时候看到过自己的照片的?仔细想了下,两人之间的联系唯有贺江而已。
“贺……我哥给你看过我的照片吗?”
林徐薇点了下头,说“看过”,正好贺江此时也回来了,同他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初中那会儿的证件照了吧,蓝底白框,上面笑得可甜了。今天之前我一度以为你是个小甜心呢,没想到现实还挺有反差的。”她笑笑,“是个大美人。”
唐璐早就说过好友长了张蛇蝎美人的脸蛋儿,眼睛是妩媚的狭长型,下颚古典,五官轮廓分明,组合在一起给人的感觉是妩媚柔美又清冷倔强。不笑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冷冰冰的,笑一笑便如春风化雨,眉梢眼角都沾染上风情万种,张扬得像电影里的终极反派。
往大马路上一杵,不消说话,轻松就勾了人的魂去。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
陈佳渡挑挑眉,若有所思看向贺江。
“你那里有我的证件照?”
他倒也坦荡:“嗯,是你初中的入学照,不知道为什么夹在我的证件照里了。”
“哦。”她半信半疑说着,“那你还给我好了,我刚好留着纪念。”
贺江笑笑,丢给她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回去再说吧。”
事实上陈佳渡后来完全忘记了这码事。
林徐薇看了眼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催促着他们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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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检票口,工作人员会给游客们发放定制明信片,并叮嘱不要丢弃纸质票根。
明信片上标注着此次外展主题为《春日来信》,内展则是《黑白雕塑工厂》。
绕过一面墙,高达三米的巨型仿真蝴蝶墙霍然撞进视线范围之内,流光溢彩。
全天循环的自然风吹过书页,将它们变得栩栩如生,似乎眨一眨眼就会振翅飞走。
而蝴蝶的每一次振动都能扇动书页上的文字,造就千变万化。
围观的游客均惊叹不已,纷纷拿出手机相机拍照留念。
林徐薇抬头仰望:“好浪漫啊。”
陈佳渡附和道:“蝴蝶是非常非常浪漫而又颓靡的意象。”
林徐薇表示赞同。
她去问工作人员要来免费的反光板,两位美丽的女士在蝴蝶墙的前面留下了一张十分具有收藏价值的合影。
陈佳渡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照片说:“你们两个不拍一张吗?”
林徐薇无谓道:“贺江不喜欢拍照。”
陈佳渡耸耸鼻子,表示:“男的基本都这样。”个别艺术细胞格外发达的gay除外。
有人摁下了解说按钮,墙壁内嵌的电子音徐徐传开,于此时此刻相得益彰。
“有人说要变成一百只蝴蝶,才能读遍你全部的书页。”
陈佳渡察觉身后有什么正在靠近,但周围的人群让她无处可躲,心脏疯狂跳动、预警,而她只能够呆站在原地听见不紧不慢的声音自头顶上方落下。
“你们知道这句话是谁说的吗?”
林徐薇闻言眉头一紧,有点苦恼:“我还以为是原创的呢。”
“不是。”贺江笑了下,“佳佳知道吗?”
陈佳渡的耳根子迅速发烫,嗓子发哑,她舔了舔嘴唇,呼吸加快,“我怎么知道。”
贺江幽邃的目光在她头顶盘旋片刻,轻轻笑了,“是里尔克的《玫瑰集》。”偏头看向林徐薇,“感兴趣的话你可以去读读。”
“好啊。”她轻快地答应下来。
流光溢彩的纪念品商店售卖此次会展的很多周边,大概是每个女孩子见到了都会忍不住想要进去一探究竟的程度。
明亮的展台上放置着设计品,被透明的玻璃罩保护起来,浴血心脏和透明蝴蝶的结合,目测半个巴掌大小,很是精致。
陈佳渡弯腰凑前仔细端详,呼吸也变得小心翼翼。
羽翼宽展的蝴蝶静如泥塑般停栖在血管纵横的心脏上,最上面的告示牌标注着一行字。
《追逐吾爱》
馆内人来人往,贺江见她看得专注,丝毫没被打扰,便问道:“喜欢吗?”
“还好。”陈佳渡耷拉眼皮,语气平平:“谈不上很喜欢吧。”
“看起来挺精贵的,买回去当个摆件应该不错。”
陈佳渡瞟见售价牌上的数字,“价格也挺精贵的。”回望贺江,“你要给我们买吗?”
“……哥。”
他被那个字蓦地撞了下胸口,目光沉沉,“你喜欢的话。”
“真大方。”她笑得有点假,“再说吧。”
这款周边售价四位数,高昂的价格浇灭了许多蠢蠢欲动的心,只能遗憾观赏片刻。
店员在一旁为驻足的游客投入解说,陈佳渡跟林徐薇都被吸引过去,安静聆听着。
“这款工艺品呢是纯手工设计的,买下来之后我们可以为您制作成项链、胸针或者其他你喜欢的设计,其构思也特别巧妙。”
怎么个巧妙法呢?只见店员关了头顶的大灯,只留一盏射灯的光束笔直照下,然后打开手机后置闪光灯,调至常亮,用一根透明的线将蝴蝶悬停在光源上方,让两束相同路径上的光恰好可以在它体内相聚、迸发。
一瞬间,围观人群爆发惊叹。
只见原本的一只蝴蝶在光影下变成了不计其数的幼小分身,形态不一,共同组成被雨打湿,羽翼破碎的本体。其胸口处滋生出一朵血红色的曼陀罗,成为连接心脏的瑰丽桥梁,抵达蓬勃跳动的彼岸,撞入迷宫般的蜿蜒血管迷踪。
那些血红色的管子好像都变成了曼陀罗的根茎似的,给它源源不断地输送养分。
店员将告示牌翻转,顶光洒下,背面赫然写着另一行字。
《俘获吾爱》
周围霎时间响起掌声。
“我天,好好看啊!”
“我想到之前看过的一句话,说手工品之所以价格昂贵,是因为有人把生命中的一段时光物化给你了。”
“救命,听得我好想剁手!”
“而且仅售十九枚欸,听说这里现货才只有五枚,刚才解说一结束就被买走了两个。”
“挖槽,我恨有钱人。”
“咱俩咬咬牙买吧!?!?”
“不行啊,牙齿都要咬碎了,下半个月是不活了吗?”
“那正好当减肥了……”
好像围观了一场腥风血雨、至死方休的病娇爱情,直到灯幕全部打开的那刻,陈佳渡还沉浸在方才的一幕意犹未尽。
红色曼陀罗的花语是什么来着,她搜索了一下,显示结果是:狂热、血腥的爱。
林徐薇凑过来看着她的手机屏幕说:“但凡阿妹出《血腥爱情故事》的时候请这个设计师来出周边,肯定赚得盆满钵满。”
谁说不是呢。
秉承着艺术无价的理念,最后她跟林徐薇一人要了一个,贺江买的单,店员送了她们专属的纪念印章跟书笺。
陈佳渡本来想把它设计在项链上,试戴过后发现有点扎,而且也担心哪天一个没注意掉了,于是就原封不动地塞进手提袋,准备回家放到梳妆台上当摆件;林徐薇则让店员代做成胸针,添了点小设计上去再打包带走。
逛完《春日》准备去内展,陈佳渡跟在小情侣身后,百无聊赖中唐璐给她发来友情问候,美其名曰:三人行,必有一电灯泡。
她撇撇嘴,心想还真是应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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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展厅中间有块游客休息区域,正中间摆放着一张U字型流动岛台,在此游客可凭借纸质票根向工作人员领取一人一份的红豆莲蓉铜锣烧。
铜锣烧表面印有莲子泥制作成的裱花膏,写着会展主题,也可以自行DIY文字。
林徐薇迫不及待地想要自己动手试试,陈佳渡对此兴致缺缺,直接拿了一枚现成的。
她拿叉子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刚嚼第一口就不对劲了。
贺江很难在她脸上看到这么一言难尽的表情,眉毛鼻子都凑到一块儿去了,像一只皱巴巴的布偶猫。
“很难吃吗?”
“太甜了。”
要不是直接吐出来太不雅观,这块东西在她嘴里待的时间绝对不过超过第三秒。
他递过来一瓶水,“没开封过的。”顺手拿走了她手上无处搁置的铜锣烧。
陈佳渡赶紧灌了两口,好不容易压下糊住嗓子眼的甜腻,转头看到贺江把剩下的给吃了,差点把水喷出来。
“确实有点甜。”他说。
她被吓得不轻,脑子空白,下意识寻找林徐薇的身影,直到确认对方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这边才松了口气。
简直像做贼心虚。
反应过来的陈佳渡瞪着贺江,质问:“你干嘛吃我剩下的啊?不能自己去领一块吗?”
贺江丢掉托纸,从桌子上抽了张餐巾纸擦掉指尖浮着的残渣。
“票根扔了。”
狗屁说辞。陈佳渡在心底狠狠翻了个白眼,“进来的时候就说了有用,你还丢。”
虽然她是拿叉子切的一块,没直接对嘴吃,但贺江这狗东西指不定还真会吃她嘴里剩下的,气不过,于是又补充了一句:“烦请有对象的人跟别的女的保持距离。”
“别的女的?”他犹豫一瞬随即混不在意地笑笑,多了几分痞气,“你不是我妹吗?”
陈佳渡将眉头一拧,写满不悦。
“我的意思是你已经有女朋友了,就算是妹妹也应该要保持距离,以免对方多想。”
更何况他们压根就不是亲兄妹,她不信贺江想不到这一重。
“薇薇不是这样的人。”贺江几乎秒答,“而且这跟你是我妹有什么冲突吗?还是说——”
他话锋一转,锐利的目光笔直钉在她的脸上,试图捕捉任意细微变化。
“你很介意这个?”
这么简单的问题有什么可纠结的?好吧她就是介意,膈应得不行!脏话到了嘴边呼之欲出,碍于大庭广众只得硬生生咽了下去,佯装平静地说:“我当然介意了。”
“就算薇薇不多想,保不齐我对象看到不会多想,还以为我们搞……你说呢哥?”
话都说到这份上,哪料贺江的回答又是牛头不对马嘴:“好吧,我本应为自己没有提前告知你我找了女朋友的事情向你道歉。不过既然你也没通知我,就算扯平了。”
陈佳渡脑中一时冒出无数个问号,无言以对,转身要离开,又被贺江提醒:“哦对了,珍惜粮食不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吗?幼儿园老师教的你都忘记了。”
“希望你不要介意我帮你复习一下。”
“……”
回身看去他粲然一笑,陈佳渡气得七窍冒烟。
狗男人,根本无法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