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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我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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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是你生气的原因?”江渊没有正面回复她的问题。
白木槿听了这话,瞬间火冒上头,六年真的够长,他把什么都忘了。
这般一想,白木槿的语气又硬了几分:
“生气?怎么会,林先生。”
“木槿。”
“林先生,你还是叫我全名吧,毕竟我也是唤了一句林先生的。”
“长幼有序的道理在国内我还是学了很久的。虽然林先生你比我小,但在法国您现在也到了可以婚嫁的年纪,当然,我现在对你的事情都不感兴趣。”
“我上次也跟你说过,我不是什么好人,你还是离我远些。”
看着对面的女孩扭头看其他处,说的话一会儿一个“您”一会儿又变成“你”。
脸颊因说长话而没有得到充分呼吸,微微发红,锁骨处涂抹的亮片反射出一道光,让生气的她整个人都闪闪发亮。
生气的样子也是和以前一样。
江渊下意识舔下嘴唇,道:“等这件事处理完,我会告诉你,木槿。”
“但现在我能否先问你一个问题?”
白木槿听后微微挑眉,像是掌握了主场,更加放松地依靠在栏杆上,漫不经心地道:
“哦,林先生想告诉我什么?又想知道些什么?”
“木槿,你知道李嘉承吗?”
江渊边说边近距离地靠近面前的女孩,眼神毫不克制,放肆地瞧着她看,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只有江渊自己知道他现在紧张极了。
他在赌,赌一个没有结局的答案。
有雨滴“哒哒哒”地落下,露天阳台没有任何遮挡物,江渊看着她穿着单薄的衣服,分出几分神来。
“不认识,没听过。”
他听边侧身伸手过去挽住正随意回答话的白木槿的腰,两人距离凑的更近了。
江渊瞧见了她在耳下方一处有一颗小巧的咖棕色的小痣。
这是他第一次见,之前从未见过。
白木槿刚想挣扎,就听到耳边的声音响起,
“木槿,下雨了。”
他说的很慢,语气有些耐人寻味,至少对还处在生他气的白木槿来说,这话并不悦耳。
虽然白木槿感受到雨水打在自己裸露在外的胳膊上,但还是不愿听从他未说出口的安排。
下雨,进屋。
被“强硬”拉进屋内来的白木槿看着从侍从手中拿过毛巾要给自己擦掉雨滴的江渊。
不知道是是江渊这样的行为太过于熟练还是他那双好看,骨节分明的手,白木槿脸不争气的红了起来。
白木槿忙夺过白毛巾,胡乱地擦拭完胳膊,才抬头看着江渊,道:
“江渊,我接下来问你的话,你都必须如实回答我。”
“好,但木槿,”江渊接过毛巾,睇给一旁的侍从,才回头看着白木槿继续道,
“你先告诉我,你是因为什么生我的气?”
“我生气?因为你喝醉了不认账。再说,江渊,上次在学校你见到李秋,就开始生气的事,我还没问你呢。”
江渊听着她调侃一般的话,却是笑了一下,道:
“上次喝醉,我也没有想到,我很久没喝醉过了,实属是个意外。但我应该是做了一些奇怪的事情,希望没有吓着你。”
那次喝醉,是状况意外,江渊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印象。
“李秋是因为我之前跟他有一些没有处理好的事情。”
江渊说着后半段的话,不自在地摸了摸耳后。不想继续谈李秋的事,还想继续问到底自己那天做了什么,会让她现在回想起还生气。
那天后白木槿对他的态度也开始冷淡起来,他一定是做了什么。
刚要问就见白木槿眯起眼睛看着自己,声音比之前更冷淡些:
“林先生,在外少喝酒,喝酒误事。”
江渊刚要开口,就被一道声音打断。
“木槿?”
林震池刚刚挂断白骥承打来的电话,就看见白木槿在与一位背对着自己的男子说话。
虽看不清脸,但男孩背影高大,两人举止有些亲昵,林震池担心出什么事忙走来看看。
因为离的有一段距离,他没有听到他们之间的谈话。
待走近了,他看清后笑着继续道:
“原来是江渊啊,刚刚光看背影都没认出来。”
“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没有的,林叔。”江渊道。
“啊哈哈哈那就好,你们一会儿有事吗,没事的话去家里吃个饭,”林震池笑着拍一拍江渊的肩膀,说着又看向木槿,“你爸刚刚还向我问起你。他竟然不知道今天的事。”
“但他刚刚跟我说,会很快忙完手头上突发的工作,尽快赶回来。”
白木槿收起之前的情绪,笑回道:“林叔叔,我没有同我父亲说今天的事,等他回来后我自会跟他解释清楚,但目前你还不要告诉他,可以吗?”
“啊好,我先不跟二白说,但木槿,后续如果还有事你记得跟我说一声。”
见白木槿乖巧地点头,林震池心底满满地心疼。
好在江渊很快将话题重新插开,林震池才继续道:
“诶,先不说这些了,碰巧你们都认识,年轻人有个伴,一同去我家吃。”
最后难抵挡他的热情邀约,白木槿和江渊都上了林震池的车。
白木槿是因为来时就只是打的车,所以直接搭林震池的车,一同的还有以“没有开车“为由的江渊。
饭过中旬,大圆桌上的三位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林震天不动声色地看着江渊毫不掩饰对白木槿的关心,回想今天他谈吐行为上的不凡,也算是知道为什么白骥承放心让他前来。
想到这里,他带着些许醉意,举起手中的酒杯,语气带着高兴地道:
“今天,虽然老白不在,但是我还是要夸他养出了一个极好的女儿,临危不乱,有二白当年一人开辟海外市场的那股风范劲。”
“也有幸认识了江渊这样有能力的年轻人,后生可畏啊。”
“林叔您醉了。”江渊举着手中的酒杯道。
“醉?没醉,没醉,我是高兴!”
许是今天林震池许久未曾看到陆榆丛那般傲气的人也有无可奈何的模样,内心带着些许“小人”得志的愉悦。
加上今天白木槿和江渊这两位年轻人带给他的惊喜,都让他欣喜不已。
这么想着,又干完酒杯中的陈年葡萄酒。
“林叔,你和我父亲是一个大学的吗。”白木槿见此,举起手中的果汁隔空向他碰杯,轻抿一口后笑着问道。
“不,不是,那时候我还不认识你父亲呢。我和老白是在一次工作上认识的,记着,那时候你都已经办了满月。”
“第一次见骥承,我没想到他是白家的...,也只是听闻白家和二白家的事。后来在工作上相识,才发觉骥承这人真是与众不同,白家那些老古董根本比不了。”
“之前一般像骥承那样的人在我眼里是断不喜金银珠宝,也是对金钱嗤之以鼻的人。”
“你们说搞艺术的,怎么适合走这条路。加上他看起来实在是太过于和善,他会被这条路给吞掉。”
“后来更加熟悉了,才发觉骥承并不是假和善,而是真的温柔,听说他在大学时可是每天都有人趴在窗前看他,抽屉里啊书柜子里也都塞满那些女孩送的礼物。”
“我,哈哈哈哈,比不了比不了。”
“我知道木槿你的时候,正是我打算给你父亲介绍他认识新的女人后才得知的,骥承啊太聪明了,猜到我当时的想法,直接领着我去看你,那时候你还在地上爬,真是,真是,时光不饶人啊。”
林震天说的磕磕绊绊,许是醉的厉害,他用一只手扶着额头,轻轻揉着。
“但我好像听说你和陆陈毅是一个大学的。”
林震天晃一晃有些晕乎乎的脑袋,没有意识到白木槿语气毫无敬意,回答道:“陆陈毅?嗯,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
白木槿没有再开口,思考着什么,习惯性的将嘴放在果汁杯口,轻轻抿着。
“林叔,我叫人扶你下去休息,今天时候不早了,你先去休息。”
江渊说完就想叫人前来,还未开口便听到林震池拉着自己袖子道:
“诶,我醉了?真是,好像是有点,哈哈,真是老了...”
“你们,今晚太晚了,就在这里休息哈,一会儿叫陆姨给你们准备东西。”
话音刚落,便见一旁出现一位女人,清丽的容貌,优雅的气质。
女人说话声音如同她的长相般温柔:“林公子和白小姐你们好,直接同林老爷唤我一声陆姨就好,今晚确实是有些晚了,这附近不好打车,今晚先住下,你们看?”
陆姨边说着说边叫人将林震池扶回房间。
白木槿站起身对着陆姨道:“陆姨,我们回去也很方便的,就不再叨扰了。”
“你是小木槿是吗?跟小时候长得一样好看,出落成大姑娘啦。”陆姨笑的一脸温柔,眼角的细纹也不影响她的美丽,她拉住白木槿的手,继续道,“小时候你还来过这里,你还记得吗?”
对着这一张美的清冷,美的没有丝毫的瑕疵的脸,白木槿说不出自己想不出小时候的事,也笑答道:
“陆姨,我记得呢,你还抱过我,对吗?”
陆姨一听,笑的更加灿烂,像个小女孩一般拉过她的手,“真是太好了,没想到你还记得呢。那时候你还只有这个桌子一般高….”
又再聊了会儿,陆姨抬头瞧见钟表的指针快要指向十二的位置,忙道:
“瞧我,光拉着你陪我聊天,都忘记时间这般晚了,今晚就留在这里,住一晚再走,好吗?”
再次难拒的盛情,二人只好留在这里住一晚。
林姨知晓他们年轻人不会睡这么早,趁着准备房间的时间,以散酒的由头叫他们去看院子内前几年种下的三角梅。
拐了几个弯,终是见到了陆姨所说的“死了又奇迹般活了过来的,”三角梅。
在微弱的橘黄灯下,一簇簇或玫红或朱红,果真像火焰一样燃烧,在夜间也是一道奇异的景色。
夏转秋的日子,晚风干干净净,清清爽爽,江渊三分的酒也给吹醒了。
直到风停下,月亮重现,再没有听到其他的声音,江渊才开口:
“要不要向里面再走走?”
“林先生以什么身份邀请我?林叔的朋友?我爸的同事伙伴?还是恒大的高中生,我的学长?”
白木槿内心的疑惑太多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这样。
明明她清晰的知道此刻应该答应他这莫名的请求,因为这不仅仅是看完花后继续的夜间漫步,而是之后的事情,他们的合作,是否要联手。
可她心里好像有一根刺让她没法正常坦然这么做,内心里有个声音在叫嚣着,这个走了六年杳无音讯的人忽然的再次出现,直接融入她现在的生活中,凭什么?
“你呢,木槿,你希望我是哪一个?”
江渊放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请求和那莫名的期待。
白木槿没有再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轻轻瞥了他一眼,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看着她有些慌落的背影,江渊低头轻笑出声。
“你有什么想问的?”江渊在院内追上她,“你今天不是问我你问什么我都必须如实回答吗,我答应你。”
“你当时只回了一句好,便没有下文,我怎么相信你呢。”我问你,你就会告诉我吗?”
白木槿看着他眼底隐约的亮色,安静了几秒,继续道,“说实话吗?”
“我尽量。”
江渊拉住听到他的回答转身就要走的白木槿,微微叹了一口气,语气带着宠溺的味道,柔声说:“木槿,你问,我都会答。”
目光纠缠了片刻,白木槿松开江渊的手,接着反抓住他的手腕处,道:
“我学过一点心理学,江渊,如果你说谎,心跳会变快,脉搏同样跟着变化。”
白木槿撩起眼皮看着他,那副笑的一脸不值钱的样子,莫名心情很好,出口道:
“你不是林家人。”
江渊看着背对着自己,向前继续走的白木槿,轻声答道:“嗯。”
“你认识周嘉哲。”
“嗯。”
回答人面上闪过一丝情绪,无人知晓。
“星星吧,是你的”
“不是,但曾经是。”他在六年前已经转到其他人的名下。
白木槿眉目微敛,想到那时候她遇到的危险时突然出现的江渊,一切就都解释的通了。
“你是故意回来的。”
她是指代替白骥承这次由于“有事”没有回来。
“是,但白先生会过几天就回来。”
白木槿停下脚步,听到身后传出带着压抑的咳嗽声,嘴里刚想继续说出口的话,也默默咽下。
如果白木槿此时回头就会看到刚刚还面色红润,身姿高大的江渊,忽然变的嘴唇发白,背部因为疼痛也弯曲着,像是经历了一场大病。
但即使这样,他此刻正伸手想去抓那抹纤细影子里的手。
透露一丝诡异的味道。
江渊压下从喉咙传出的血腥,缓缓道:白木槿,我不会害白先生。”你信我。
白木槿不禁有些觉得好笑,她也确实笑出来声来,一位从七年前莫名闯入她生活的人,毫无征兆,措不及防,没有任何解释说走就走的人,现在跟她说相信他,信任他,凭什么。
就凭那张她看到,就无法拒绝的脸吗?
她眼里带着怒意,转过身来。
江渊站的笔直,衬衣领子在夜晚的风吹下也被吹弯,白木槿又从江渊的眼里看出,
他好像一直在从她身上找着谁的影子。
单是这么想,白木槿心里就有些堵塞。
即使白木槿找人查过他,姓林,单名一玄字,是在城北的孤儿院长大,再往细了查,也仅仅只知道他从七岁后就被送出国,此后就是他前回国,他们碰上面。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信息。
她当然知道真正的孤儿必然不会是能年纪轻轻就在国外领域中站稳脚跟,更不会年纪轻轻,在金融那片难分的蛋糕里争得一羹。
“林先生,我刚刚想问的是问完了,那些你不愿说的事情我也不想问了。
“但如果你觉得我们可以合作,我会让人跟你那边对接。”
她知道江渊不可能害白骥承,但这并不代表她信任他。
白木槿说完就想要离开,江渊看出她的动作,想起在会议上她盯着李秋的眼神,加上她当前的态度,原先内心涌起的希望又被打碎,语气也不觉加重:
“你对其他的事为什么就这么上心?你现下要处理的是李秋吗?那我呢?白木槿,你不问问我这么多年过的好吗?不问我这么久去了哪里。你..”
江渊只觉得有股情绪在胸内翻滚,如何也压不住。
那些藏在暗处的窥视,冷静克制,在与她见面后,荡然无存。
“嗯?”白木槿停下离开的脚步,但没有再转身,可她又一次感到那双抓住自己手腕处传来的炽热,烫的她心头一跳。
“江渊,我们熟吗?你说你了解我,可我们仅仅才见过几次面,说过几句话,”
“我也知道你曾救过我,帮过我。可,若说了解,你真的不了解我,你口中的那个我,真的是现在的我吗?至于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如果你考虑好和我合作,我们再细谈。”
感受到抓住自己手还是没有放松,白木槿语气一转,带着冷意:
“如果我跟你说我知道那个女孩,甚至从一开始就是知道她身份才接近她的,你还会……”
“我知道。”江渊一开始看到楼梯上的那个女孩,他就知道她是何家的小女儿,何辰的妹妹。
他一早就知道白木槿做的选择,要走的路。
江渊刚抢答完就继续听到白木槿声音:“那如果我就是在知道她是谁,才谋划引她入局,假意接近,所做种种,就是要借何家的地位,为我所用呢。”
“江渊,即使这样,你也觉得我和你记忆中的那人一样吗?”
“别这么看着我,你那几次透过我看另一个人的感觉,令我生厌。”
“木槿,你从没想过真的伤害她。”
江渊说完后就听见她笑的笑声,还有那悲凉而充满讥讽的声音:“江渊,这点你说错了。”
“拉她入局,就是因为这个总要受伤的位置需要有人来替。所以我打从一开始,就知道如果她靠近我,李非意会做什么。”
“木槿,你说的,我都知道。”
白木槿听了江渊的话,笑的更加大声了,转过身看着他道:
“哦?你知道?那你为什么没有拦着我。任我肆意妄为,蛮横无理。即使知道她会因为我受伤却还是一意孤行,不在意他人死活。”
“白木槿,你知道她最终一定会没事。你远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你...”
白木槿抬头看着他,止住江渊后面的话:
“够了,江渊。”
“你也远没有你想的那样了解我,如果你真想继续和我一起,只能以合作的……”
白木槿没说完的话被面前突然倒下发出“彭”的沉闷声打破。
“江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