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孽》公子向野

207、ch.207

　　听到脚步声，邬孽抬眼看过去，顺口问了句：“哎，老婆，话说咱俩小时候是不见过啊？我有点记不清了。”
　　尹造拿着水杯的手一顿，随后一声不吭地走过来。
　　邬孽呆呆地看他：“怎么不理我？”
　　“为什么这么问？”尹造说。
　　邬孽又盯着手中的照片看了好一会儿，他眼睛酸涩，忽地又笑了：“老婆，你怎么从小到大都板着张脸啊？”
　　尹造把水杯递过去：“拿着。”
　　邬孽下意识接了过来，目光仍旧没离开那张照片，他的脑海里突然有什么画面一闪而过，但他并没有抓住：“问你话呢，咱们小时候到底见过没？”
　　尹造面无表情地抽走那张照片，他冷哼一声：“没有。”
　　“哦。”邬孽半信半疑地点点头，太阳穴突突直跳，惹得他莫名心烦，四目相对，他有些好笑地问，“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你看我很不爽啊？”
　　尹造把手里胃药丢给他：“没有。”
　　邬孽抬手：“你再给我看看。”
　　“没什么好看的。”尹造随手把照片丢进了纸箱子里。
　　反应不太对。邬孽脸上的笑容有一瞬的凝固，有那么排斥这张照片吗？还是说这背后有别的他不知道的事？他又对上尹造的视线，那感觉有点像是针对自己的，他顿感疑惑：“……？”

　　“水有点烫。”尹造提醒。
　　邬孽刚要深思，胃部就猛然狠狠抽痛了一下，他抬手按住轻轻皱眉，真是极贱的一种病，有时不吃饭会痛，吃了饭也会痛，吃太多会痛，吃太少也会痛，不吃药会痛，吃了药还是会痛，恶心反胃不说，还经常耽误事儿，都是当年破事儿多惹得他没胃口吃饭的锅，现在好了，破病要随他一辈子。
　　“又疼了？”尹造立马关注到了。
　　邬孽若无其事地低头吹了吹还冒着热气的水，他缓缓开口说：“是有点，不过没啥事儿，待会儿就好了。”
　　尹造又说：“歇会儿吧，实在不行我就送你去医院看看。”
　　“不去医院，哪有那么脆弱。”邬孽尝了一小口杯中的水，差不多温了，他一把将药全塞进嘴里，灌了口水咽下去。
　　尹造静默地看着：“……慢点喝。”

　　“……”话音刚落，邬孽就被呛得差点当场把水喷出来，他捂着嘴直咳嗽，他立即放下水杯，“没事儿，我咳咳咳……”
　　尹造紧皱眉头，无语地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都跟你说了慢点喝。”
　　“你不睡会儿啊？”缓过来后，邬孽深吸了一口气。
　　尹造摇头：“再说吧。”
　　“……”

　　邬孽这会儿满脑子都是那张照片，半晌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六年前尹造似乎见过自己小时候的照片，那张还是与……陆之远的合照，他现在一想，尹造当时的反应似乎不太正常，且对陆之远的厌恶太明显了，那么也许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尹造曾经见过自己的同时，也认识陆之远。
　　记忆拉回十多年前，他隐约记得陆之远打小就是个混蛋玩意儿，平时没少带头欺负别人，也没少被自己揍，用贱的不行来评价最合适不过，总而言之，是个比他还脑子有病、莫名其妙的人，能让尹造那么讨厌，两人估计一早就结了梁子，这让他十分好奇陆之远到底还犯过什么贱。

　　可惜，人早就没了。邬孽忽然想起，眼神闪过落寞，但稍纵即逝，至今陆之远的死因还没真正找出，然后，他忽然又想起了叶展说过的话——“陆之远、江林父母，还有你的小叔，这几个人与你的关系似乎都不是很好吧？甚至说足矣威胁到你的人身安全”。

　　照叶展这么说，如果那么幕后凶手是同一个人的话，如果这些人的死都跟他有关的话，那凶手究竟是为了什么？对此，邬孽百思不得其解，越是深思他的太阳穴越痛，索性不再去想了。

　　“想什么？”尹造拍在他的肩膀。
　　邬孽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回过神后他抿了抿唇，说：“在想，要是我们打小就认识多好。”
　　尹造扫了他一眼：“你不记得……”
　　“记得什么？”邬孽追问。
　　尹造收回视线：“没什么。”
　　邬孽微微挑起眉：“老婆，咱俩小时候不会怎见过吧？”
　　“没有。”尹造说。
　　邬孽不信：“你跟我说说呗，说不定你一说我就想起来了。”
　　“都说了没有，别问了。”尹造轻啧，明显被他问的有些不耐烦，“你不是困吗？刚吃过药也该困了，别撑着了，回屋睡会儿吧。”
　　邬孽确实是困的有点睁不开眼了，眼皮沉重如铅，他又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睛：“那你陪我一起回房间吗？”
　　尹造轻轻“嗯”了声。
　　“那我就勉强听你的。”邬孽说。
　　尹造：“……”

　　*

　　上午，由于是节假日，闻人砚赖床睡到了十点多才起来，吃过早饭后他就靠在客厅的沙发上打游戏。

　　“砚哥——”在他和对面打的火热之际，外头忽然有人喊他，他丝毫没做思考就认出了来人是谁，“是小熠啊？怎么突然想起来找我玩了？进来呗。”
　　“这不是周末吗？”简熠推门而入：“又打游戏呢？”
　　“蓉城是我家，老爹最伟大——”
　　刘禅啊。简熠莞尔一笑，毫不拘谨地坐在了他的旁边：“砚哥，下把带我一个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成啊。”闻人砚又说，“那你给我打把辅助吧，我输出。”
　　简熠拿出手机，应了声：“也行。”
　　“我草，射手干嘛呢？”黑屏后，复活时间倒计时三十多秒，闻人砚撇嘴把手机往茶几一丢，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又拿起手机，“我爹也真是的，一大早就不见人影，一把年纪了闲不下来。”
　　简熠笑了笑：“我爹也是。”

　　闻人砚边叹气边摇头，又说：“那不自打咱俩记事起他俩到哪都一起，我爹忙，你爹肯定更忙啊。”
　　他们俩兄弟是自小一起长大的，从大学毕业起，就几乎没怎么在一块玩了，简熠“嗯”了声：“那可不嘛。对了砚哥，你见过邬老板了吧？感觉他怎么样？我昨晚跟他喝了点。”
　　“邬老板？你还能和他喝上酒啊？上回他老婆那眼神还跟要杀人似的，这回怎么不管他了？”闻人砚顿感意外。
　　简熠顿了下：“这我就不清楚了。”
　　“那你下回跟他喝酒能叫上我不？别人怎么样想我不知道，反正我是挺欣赏他的。”复活后，闻人砚又往发育路赶，“感觉他也没传闻中那么狂，相反他人还挺平易近人。”
　　简熠点了点头，说：“我也这么觉得。下回再说，能不能约到还不好说。”

　　闻人砚轻轻“嗯”了声：“也是，他昨晚喝酒回家指不定会怎么样呢。”
　　简熠又是一顿：“怎么说？”
　　“他那个老婆……”闻人砚神情复杂的评价了句，“成分不详，目前在我手底下上班，感觉他满脑子都是工作，压根不把我这个老板放在眼里，我反正是不敢招惹他。能让邬老板惦记那么多年，绝对不是仅有一张脸的池中之物。”
　　简熠干笑两声：“……成分不详。”
　　闻人砚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这样说也没毛病啊，我的确是看不明白他，之前找他搭话他都爱搭不理的，搞得我现在每次看到他那张脸心里都有点发怵，拜托，我可是他老板哎，哪有这么对老板的？”
　　简熠微微点了点头：“说来，我还没见过他呢，有点好奇。”
　　“那你干脆直接来我公司看看呗。”闻人砚又说，“他老婆别的先不谈，邬老板眼光这一块是真没得说，我就没见过长那么漂亮的男人，这俩人站在一块，不是一般的般配。”
　　简熠摇头，说：“那还是不了吧，还是得看缘分，贸然见面多尴尬啊，打扰到他就不好了，他又不认识我。”
　　对于他的话，闻人砚十分赞同：“好像确实不太礼貌啊，那就算了。”

　　*

　　将近正午，尹造刚醒没多久，脑子昏昏沉沉的，他微微抬头看向邬孽熟睡的脸，此刻自己正被眼前人紧紧拥抱在怀中，见此情形，他神色逐渐变得柔和，怕自己一动又将其吵醒，只是选择静静地看着。

　　由于胳膊被压了七八个小时，他整个手臂都是麻木的，似是回想起昨夜的事，他的眼神又一点点暗淡。
　　不记得了吗？不需要想起来。只是，到底有什么事需要隐瞒他。
　　片刻，见邬孽仍旧睡的如此沉，尹造轻轻抬起另一只手抚上对方的脸，隐约可以闻到淡淡的酒味，察觉到眼前人睫毛微颤的微表情后，他眉头微挑，用手背不轻不重地在其左脸拍了两下，缓缓开口：“装给谁看？”
　　“切——”邬孽微微勾起唇角，掀开眸子后捂住他的手，贴上自己的右脸，笑着说，“这也能被发现。老婆你要雨露均沾啊，怎么能区别对待呢？快，这边也来两下。”
　　“……”尹造翻了个白眼，随即将自己的手抽出，“什么时候醒的？”
　　邬孽忽然注意到他那只被自己压在身下的手臂，一顿，把他的手臂拽出来后，皱着眉晃了晃：“我草，我看你也病得不轻，你不会换个姿势吗？这么压着还有知觉吗？”
　　尹造扫了眼，毫不在意，重复着问：“什么时候醒的？”
　　邬孽坐在旁边帮他按摩手臂，闻言眼神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我没注意时间，应该有一会儿了，就是懒得动。”

　　尹造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脸上没有多余嗯表情，没再继续讲话。邬孽则有些担忧地问了句：“怎么样？有感觉好点了没？”
　　尹造微微动了动手指，见他气色恢复的不错，又说：“我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