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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ch.2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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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的拐角,眼前的一幕男孩尽收眼底,他紧握着手机脸上浮现慌乱之色,见女人把手伸过来要拿走手机,他立即避开,抬手比划:他好像很不舒服,我们,帮帮他。
女人瞪了一眼,拽了他一把:“你管他干啥子嘛?干咱们这一行哩,连肚子都填不饱了,咋能老这么心软?老娘不管,他要是得了啥子病,老娘手里可就剩之前卖头发那几百块了,可没钱给他治。而且你都给他手机骗走咧,他再给咱俩送局子里咋办?”
男孩摇了摇头:他不会。
女人又白了他一眼,说:“你说不会就不会?说的啥子梦话,麻溜给我,明儿咱给它买了,这个月就不愁吃哩。”
男孩把手机藏在身后,又摇头。
“唉,你这个死孩子!没见过你这样式儿的。”女人见状气不打一处来,“真是无药可救,别跟着老娘了!”
男孩垂下眸,扭头就走。
女人一跺脚,怒骂:“你个不知好歹的娃儿,咋就是不听我的,气死老娘了!走,走的越远越好,你要是敢再回来!老娘就给你送回去!甭想再出来!”
“……”
现在只能等车,先回家了。天冷,邬孽把脸埋在臂弯里,他的脑子晕乎乎的,不太清醒,或许是被冻的,露在外头的右手控制不住地直发抖,胃里仍旧在翻腾,惹得他反胃一阵阵的想吐,眼前发黑。
没一会儿,他听到有阵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他一顿,来人应该是在小跑着靠近自己,他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去,眼前那道身影很小,由于视线太过模糊,他并不能看清对方的脸,但他猜测应该是那个男孩良心发现又回来了。
男孩认真观察着他,拿着手机接连比划了好几下。
邬孽看不懂,也看不清楚:“小孩,你在那儿说什么呢?”
“……”男孩叹口气,把手机递过去。
邬孽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他忍着疼接过手机,低下头凭借记忆拨通了尹造的电话,也不知道睡了没,见眼前的男孩要走,他把人叫住:“哎,小孩,你等等,甭走,问你个事儿。”
男孩脚步一顿,看着他。
邬孽缓缓吐出一口热气:“你小小年纪的怎么……你缺钱呐?”
男孩没动静。
“刚才那女的,是你谁啊?”
男孩摇了摇头。
这又啥意思?邬孽皱起眉闭了下眼:“跟你没关系?”
男孩点点头,又摇摇头。
行吧。
“这么晚了不回家哪儿鬼混去了?”
“邬孽?喂?”
电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接通了,邬孽把手机放到耳边,另一只手伸进兜里,掏出了一把零钱想也没想全都塞给了男孩,随后轻轻摆了摆手:“嗯。”
男孩攥紧手里的钱愣在原地,反应过来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这时,躲在不远处迟迟没有离开的女人忽然走了过来。
男孩这才回过神。
“你怎么了?”尹造问。
“你先……等我一下。”邬孽听到动静又抬眼看过去,眼前的女人看着个子不高,裹着身黑色棉衣,其余的……都看不清楚,“你跟这小孩啥关系?”
“老……”女人神情略带古怪,目不斜视地看着邬孽的脸,这人长得还怪俊,她停顿两秒后,又说,“我跟这娃儿意外碰上的,他原先应该是被人拐卖哩,连个名儿也没得,话也不会讲,自己家在哪也不晓得,他到哪都跟着我,我就给他一口饭吃喽。”
又是一阵绞痛,邬孽低头扶额。
“小哥儿,你、你不要紧吧?”女人上下打量着他,脑海闪过一丝别样的想法,她抽出那只放在兜里的手,想拉他,却被避开,女人的手顿在半空,尴尬地收了回来,“实在不行,不然我给你送医院去?但我可没钱,费用啥的,都得你自个儿出。”
“别碰我,用不着。”邬孽当即拒绝。
“你这小子,咋还不识好歹嘞?”女人撇了撇嘴,拉住男孩的手就要走,“娃儿,你还看啥子看,走呗,他瞧着不像是有啥大事的样子,待会儿会有人来管他。”
“……”
电话那头的尹造没忍住开口询问:“你现在在哪?”
“怎么?你要来接我啊?”邬孽随手取消了打车的订单,他有气无力地把位置报完后,听到那边响起急切地推门声,又说,“……老婆,你别太担心,我没什么大事儿,就是胃疼的毛病又犯了,就挺耽误事儿的。”
尹造冷声道:“等着,我马上到。”
“……好。”话音刚落,那头挂了电话,邬孽苦笑一声,收了手机。
“……”
随着时间的推移,邬孽感觉胃痛不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加强烈,他闭着眼死死按着腹部,再不来人怕是会直接晕厥过去吧。
就在这时,有辆车停在了他的跟前,他掀开眸子,眼前一片模糊,隐约看到有人急匆匆地推门下车,迅速到了自己身前,光看身形,是尹造没错了。
尹造蹲下身,仔细观察着他的情况:“邬孽,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还行。”邬孽笑了笑。
见他脸色如此苍白还硬扯出个笑,尹造眉头越拧越紧,说:“你又跟谁喝酒去了?算了,别废话了?我现在送你去医院。”
邬孽轻轻摇了摇头:“没必要,咱、咱们回家吧,明天刚好休息。”
“……”尹造问,“还能起来吗?”
“又看不起我了不是?区区……”邬孽深吸一口气,扶着身后的路灯起身,也许是起的太猛,有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他双腿一软控制不住地往左侧栽去。
尹造手疾眼快地把人扶住:“邬孽,你脑子有病是吧?”
“那也……差不多了。”酒精的缘故,邬孽脑子昏昏沉沉的,不知是不是因为麻木,出乎意料的他这会儿感觉不到疼痛了,随之而来的是困意,他太困了,索性趴在了尹造的身上,“好困啊,老婆,咱们回家吧。”
尹造拿他没办法,看这情况是没法儿兴师问罪了,把人扶上车后准备开车,邬孽则靠在副驾驶没了动静。
尹造无奈,替他系好安全带:“邬孽,你真没事吗?”
“……嗯。”邬孽渐渐睡死过去。
“……”
*
停好车后,尹造解开安全带扭头轻轻推了推身旁的邬孽,他低声说道:“醒醒,回家吃了药再睡。”
邬孽一动也不动。
尹造又皱眉:“邬孽?”
“……”
尹造一惊:“邬孽?”
“嗯?嗯。”邬孽神情恍惚,接着毫无意识地又要睡过去。
尹造松了口气,见状又推他:“邬孽,先起来,待会儿再睡。”
“……好。”然而邬孽并没有动作。
好个屁。尹造觉得他压根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抬手放在他的额头,不烫,应该没有发烧,又唤他:“邬孽?”
“……嗯。”邬孽缓缓掀开眸子,他揉了揉眼睛,轻声问,“怎么了?”
“……”尹造无语,“下车,回家。”
邬孽又“嗯”了声,推来门后,他支撑着身体下了车,带上门。
尹造也立马下车,小跑着到他旁边,看他仍旧是那副迷迷糊糊的模样,伸手把人扶住:“怎么样?胃还疼吗?”
“这会儿没感觉了。”邬孽扯了扯头发,眼前还是模糊,他又揉了揉,看向四周,视线清晰多了,“快三点了吧?”
尹造微微点头:“这次和谁喝的?”
邬孽想了想,说:“我一侄儿。”
“你哪来的侄子?”尹造皱眉。
邬孽有理有据地答:“就……闻人那老小子的侄儿,我跟他平时不兄弟相称吗?他侄儿不就是我侄儿吗?”
尹造:“……”
“怎么啦?”邬孽顿了顿,“醋啦?”
尹造白了他一眼:“有病。”
邬孽笑了:“吃醋就直说嘛,都老夫老妻了,我还能笑话你?”
尹造懒得理他:“……”
上电梯后,邬孽抬眸看着他紧皱眉头的侧脸,笑容僵硬,眸光有一瞬的暗淡,这么晚了,这么冷的天,还让他出来接自己,让他担惊受怕,他想要的会是这样的日子吗?
肯定不的吧。邬孽脑子有点乱,人一旦没有事做,心情低落,就容易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他自然也不例外,他也厌恶这样日子,可厌恶归厌恶,又什么办法:“对不起。”
突如其来的道歉,尹造神情诧异地扫了他一眼:“你又抽什么疯?”
算了,与其想这些,还不如尝试改变现状。邬孽一笑:“没事儿。”
然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尹造的神色一点点变得阴鸷骇人。
“……”
客厅,尹造去拿药烧水,邬孽靠在沙发上刚准备再眯一会儿,无意间看到了沙发角落放着的纸箱子,从没见过,应该不是自己的东西,出于好奇他打开瞟了眼,目光瞬间被里面的相框所吸引,他一眼就认出了尹造以及尹造的母亲,至于尹造的父亲,他全当没看到,拿在手里端详。
他老婆小时候还挺可爱。邬孽勾唇,轻轻抚摸着照片上板着张脸男孩的脸,那神态模样与现在的尹造如出一辙,不过他怎么越看越觉得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