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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ch.2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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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邬孽还是第一次踏入这家酒吧的三楼,门被推开的瞬间,仿佛进入了新的世界,中央的霓虹灯闪烁着“游戏厅”四个大字,大厅金碧辉煌。
人声鼎沸,眼前是密密麻麻的赌桌,看的邬孽眼花缭乱,在这里,钱就是筹码,一切向钱看,叼着烟一掷千金的大有人在,有人因此痴迷、狂热,于游戏中越陷越深,然后倾家荡产,在没有东西充当筹码后,赌上自己的器官、一条腿、一条手臂,最终完全失去生命。
从赢多输少,慢慢到赢少输多,贪欲渐渐使人沉沦,像是在自我蛊惑、催眠,不停的告诉自己:马上、马上我就能把之前输的那些钱赢回来了……
他被吵得脑子嗡嗡作响,抬手按了按太阳穴,低声问:“小侄儿啊,你不打算跟我介绍介绍怎么玩吗?”
听到这个称呼,简熠也不在意,领着他随意找了个无人的赌桌,示意其坐下后,拿起一副扑克拆开掂了掂,温声说:“其实也不难,咱们玩几把试试,规则很简单,我们各自抽选一张牌,比大小。”
邬孽问:“就这么简单?”
简熠笑笑:“就这么简单。”
话音刚落,有位身穿制服的男人迎了上来:“客人,您的筹码。”
邬孽瞟了眼,顺手拿起了一摞黄色面值1000的筹码,金属质感,拿在手里感觉沉甸甸的:“那就开始吧。”
简熠拿过筹码后,默默洗牌,随后牌背朝上放在桌面向右推开,他抬眸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吧。”
邬孽也不废话,当即放了三千筹码在桌上,随后伸手随意抽去了一张扑克牌,看了眼,是一张红桃三,这张牌实在是太小了,几乎没有赢的可能,他托腮将牌摆放在桌面:“看来我的运气不太好啊。”
简熠同样放了三千筹码,他淡淡扫了眼桌上的牌,也跟着从中抽取了一张,展开,是梅花k。
十三点?演都不演一下吗?这似乎并不是一个单纯靠运气的游戏。邬孽微微勾起唇角,笑问:“小侄儿,我该说是你运气好呢,还是该夸技术好呢?”
简熠将他的筹码推了回去,笑笑:“邬老板,继续吗?”
邬孽看着眼前的扑克牌,他如果没猜错的话,哪张是什么对方全都知道,这游戏,只要对方愿意,自己根本没有任何胜算,不过这也只能怪自己技不如人,想了想,他又将筹码推了回去,说:“我邬孽是个愿赌服输的人,拿着吧,待会儿输多少,给你多少。”
“……”简熠愣了一下,他想说那你的钱未免也太好赚了吧,不过他并没有说出口,整理好桌面的牌后递过去,“邬老板,那这次就由你来吧。”
邬孽默然接过,模仿着他刚才的动作洗牌,紧接着放置在桌面向右滑开,又顺手拿了几枚筹码往桌上一放。
简熠拿出相应筹码,全程微笑看着,两人一同取牌。
邬孽垂眸看了眼,方块六,依旧是张不大的点数,他一脸无所谓地放在赌桌上,等待知晓对方牌的点数。
简熠则相当自信,连看都没看,就直接丢在了桌上,他笑地十分灿烂:“邬老板,你好像又输了。”
牌上赫然又是那张梅花k,邬孽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一幕,这绝对不是巧合,他好奇地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不难,你看着。”简熠重新将那一副牌抓在手里,他伸手完全展示在对方的眼前,用小拇指拨弄着手中的牌,“邬老板,能听出我手上有多少牌吗?”
邬孽摇头:“不行。”而且这里太吵了,根本听不到。
简熠毫不避讳地说:“其实……你可以理解为我在出老千。”
如果不是蠢到无可救药,恐怕都能看得出来吧?毕竟他表现的这么明显。邬孽忽然顿了下,似乎明白他为什么在自己面前展示这些了,不过自己对赌博没啥兴趣:“小侄儿,耳朵挺灵敏啊,平时没少玩吧?你爹也不管管你?”
“我爹?我爹比我厉害多了,我就学了他一点皮毛,也就只能在不懂的人面前卖弄卖弄了。”简熠笑着又说,“邬老板,还要继续跟我玩吗?”
邬孽托腮:“玩啊,怎么不玩?”
“行。”
邬孽又说:“等下。”
简熠一顿:“怎么了?”
“你找四张A给我看看。”邬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手里的牌。
简熠点头:“行。”
话音刚落,简熠开始洗牌,他的洗牌与切牌方式与普通人并没有什么不同,看起来毫无特点且朴素。
邬孽并没有发现不对之处。
简熠随手拿了上面的几十张牌,与下面的牌切换了位置,下一秒,他翻开最顶上的第一张牌,扔在桌上,毫不费力的找到了第一张红桃A。
邬孽看的一愣一愣的。
接着,简熠重新把牌放在手心,小拇指轻轻拨弄着,迅速找到了第二张梅花A的位置,丢到桌上。
邬孽挑了挑眉。
简熠抬起右手,四根手指并拢,大拇指在后端将手中的牌挤压成躬形拿起,左手张开,牌均匀落下,动作快且连贯,接着他开始滑动着手中的牌,找到了第三张方块A。
邬孽拿起那张牌查看,没有被提前做过任何标记。
简熠右手拿着牌,食指抵在牌的背面,慢慢松手,牌一张张的不断往下落,中途他手疾眼快拿出一张牌,他面带笑容地轻轻弹了一下,那是最后一张黑桃A,他抬眸:“怎么样?邬老板,有没有看出其中的窍门?”
邬孽放下那张方块A,四张牌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他十分诚实地摇了摇头,自己要是仅凭一遍就能看懂就神了。
“看好了。”简熠轻笑一声,将手中的牌分成四摞,分别摆放在那四张扑克牌A边上,然后翻到正面向下滑,所有扑克牌的正面全都展现在他的眼前。
邬孽惊讶的发现,黑桃A底下每张牌都是依次排序的花型都是黑桃,其他三张牌的底下亦是如此:“你表面在找那四张A,实际上为了装逼在这儿等着呢?”好一手暗度陈仓。
简熠闻言乐了:“不装一下那我这么多年岂不是白学了?”
“那倒也是。”邬孽赞同地点头。
“……”
*
玩了一圈从酒吧出来时,已经凌晨是两点多了,邬孽特地没让简熠出来送,站在路灯下,他叫了辆车准备回家。
等车之际,他在不远处的路灯下看到两个一大一小的身影,女人剪着短发,脸上有伤,叼着根烟大步走在前面,她的身后跟着一位年岁很小的男孩,两人身上都不干净。
出于好奇,邬孽多看了两眼。
男孩急切的比划着什么,女人不耐烦地停下脚步,烦躁地说:“你这娃儿又跟着我做啥子?老娘又养活不起你!你瞅瞅你,老娘就没见过你这样的,连偷人家个钱包你都干不来,你还能干啥子嘛?老娘还因为你搭进去几百。老娘说要出去卖,你还不让老娘卖,关你这娃儿啥事咧?老娘为了活着混口饭吃容易吗?”
男孩继续比划着。
女人翻了个白眼:“饭都吃不起哩,你还跟我讲啥子良心,良心管饱吗?你这娃儿就是个缺心眼儿。得得得,你再敢吵老娘,老娘就把你送回去。”
“……”
“……”说的什么话?邬孽听得脑子疼,他懒得花心思去理会这些无关紧要的事,靠着路灯安静等车。
没一会儿,那个男孩缓缓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而女人不见了身影,邬孽微微皱起眉,好奇地打量着停在自己面前的男孩,男孩长得很秀气,约莫五六岁的模样,他弯下腰询问:“小朋友,你有什么事?”
男孩又比划。
是个小哑巴?邬孽也不会手语,淡淡开口说:“我看不懂。”
男孩仰头看着他,指了指他的手机,又指了指自己,随后他把手放在耳边做出接电话的手势。
邬孽这下看懂了:“你要打电话?”
男孩重重地点头,他的脸色看着并不太好,睁着双清澈无邪的眼睛,稚嫩的脸上写着“恳求”二字。
……怎么这么小的孩子。邬孽刚才在酒吧多少喝了点酒,脑子不太清醒,盯着他那张纯良无害的脸色看了好一会儿,神情有些恍惚,鬼使神差地把手机递给了他:“呐。小朋友,你家住在哪?需不需要我送你回家?”
男孩紧握着手机,眼神晦暗不明,忽然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低下头伸手拽了拽邬孽的衣角。
邬孽诧异地看着他:“怎么了?”
男孩指向他的身后。
邬孽下意识回头,一股翻涌的恶心感传来,胃里突然一阵痉挛,他抬手按了按,四处观察一番,发现连个人影都没有,转过头时发现面前的小男孩已经拿着他的手机不见了,他沉默:“……”
完了,邬孽觉得自己刚才一定是脑子抽了,才会犯这种错误,他扶着身后的路灯,死死按住左腹,额头渐渐冒起冷汗,痛的他只想骂娘,蹲下后才好受了一点,往周围扫了眼,哪里还有那小孩的身影?估计十有八九已经跑远了。
邬孽心里那叫一个气愤,管他要点钱可还行,骗他手机就有点过分了,害的他现在连一通电话都没办法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