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的小龙还给我》又源

14、第 14 章 你喜欢龙吗

　　老婆婆偷养妖怪的事在人类看来是大逆不道，她的家以前没这么破，不是经历风霜自然坍塌，而是被人砸的，砸次数多了，她就不敢把小妖怪们领回家养，只能偷偷摸摸去大榕树底下喂。

　　小龙笑眯眯道：“我不会在他们家住很久，等我伤好了，我就回自己家去。”

　　老婆婆笑道：“也是，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草窝。”

　　说着想起什么来似的，把小龙往里间拉去，从柜子里翻出两张新头巾来，眉目含笑道：“这是我新买的，你拿去换着戴，跟你的漂亮小角一个颜色，好看着呢。”

　　小龙摆手道：“不用不用，您留着自己戴，您上次送的我还戴着呢，没有坏。”

　　老婆婆手一挥，扯下小龙头上的旧头巾，不由分说要他低头给他戴上新的。

　　“多漂亮，是年轻人喜爱的颜色，我老了，留着也戴不出去，你戴着正好。”老婆婆给小龙整理整理头发，由衷夸赞，“真漂亮的小妖怪。”

　　小龙不好意思地挠头。

　　“手别乱挠。”老婆婆拿下小龙的手，提醒他，“脑袋还疼不疼呀？”

　　小龙摇头，笑得很乖。

　　“不疼就好，慢慢就痊愈了。”

　　老婆婆笑容满面送他离开，软声告别：“小妖怪，有缘再见。”

　　小龙也笑着挥手：“嗯嗯，婆婆再见！”

　　回了客栈的小龙再次发热，许是出来见了风，整个人都软绵绵的没力气，陈贽检查过，不是肚子上的伤口所致，应当是后脑伤及内里，颅内炎症未消。

　　不得已，决定再多住一晚，等小龙烧退再走。小霸王一边骂骂咧咧嫌小龙麻烦，一边口嫌体直老老实实去煎药。

　　小龙脑袋疼得厉害，意识时而清醒时而迷糊，喝了药也睡不好，陈贽只得再往他的吃的里加妖精迷药，希望今晚他能睡个好觉。

　　快入夜时陈贽腰间的铃铛猝不及防响起，客栈有门窗轻动声，紧接着楼下大门被人踢开，为首的道：“封了这里！一个也不许出！今日必将狐妖捉拿归案！”

　　是镇上的捉妖师来捉妖，陈贽心里一紧，拉刚要睡下的小霸王起来，道：“马上离开这里！”

　　小霸王自然听见动静，捉妖，那必得是一间房一间房来搜，小霸王指了指高热昏睡中的小龙，道：“他怎么办？”被人看见他的角那他不就死定了。

　　话音刚落，房门被外来力量震碎，月华如洗，一身洁白的半人狐妖踏门而进，眼如寒冰，眸白如积雪，看见小龙了，冷声道：“把十五太子给我。”

　　陈贽已经把小龙扶起，让小霸王抱稳，耳语道：“找机会跑，带他去船上，我解决了妖怪马上来。”

　　“好，哥你小心啊。”小霸王抱稳龙随时准备跑路。

　　陈贽挡在小霸王和小龙面前，转身的同时神情骤变，拔剑，解铃，脚步轻移，往前一踩，一个早有预防的捉妖阵赫然出现。

　　“你打不过我，别白费力气。”狐妖有十足的把握自己能赢，只要他在楼下的捉妖师们找上来前打败眼前落单的捉妖师，就能不费吹灰之力把十五太子带回去。

　　狐妖道：“不想你身后的无辜人类白白丧命，就识相点把十五太子给我。”

　　陈贽不语，剑尖划过掌心，鲜血滴在阵中，血光乍现，荆棘锁链纷纷涌现，直逼狐妖而去。

　　狐妖白如晨雾的眼眸不再平静，捏紧拳头一拳击破聚成束的锁链，咬牙道：“找死。”

　　纷乱的锁链还没下去，陈贽已经挥剑袭来，狐妖稍惊，一个小小的落单捉妖师居然敢跟他直面硬刚，当即尾巴一甩，誓要将陈贽拍飞出去砸成个肉泥，不想陈贽对各类妖怪习性早有深透了解，早有预料，反身一刺，一剑扎上狐妖尾巴！

　　狐妖震怒，指甲疯长，咆哮着朝陈贽抓来，与此同时阵中再次涌出许多锁妖链来，陈贽抓住其中一根翻身跳跃到狐妖背后，掌心一击，一根锁妖链直直刺入狐妖后背，尖锐的惨叫声过后，陈贽扯着锁妖链猛地往窗边一拽，门口空了，小霸王逮着机会就跑，抱着小龙边跑边喊：“救命啊！有妖啊！妖怪伤人了！！大夫！给我找大夫！！！”

　　已经有听见楼上动静的捉妖师放弃一间间搜寻赶来，刚至楼梯口就听见小霸王喊叫，再加上他抱着一个受伤的人，显而易见是狐妖伤的，纷纷愤怒拔剑，加快步伐上去。

　　也有正义心没那么强的，但捉妖有赏，为了赏金前赴后继，谁管百姓有没有受伤需不需要大夫，小霸王这一路跑的畅通无阻，甚至到了楼下还在喊：“大夫！大夫在哪里！”

　　一副拼命奔跑找大夫的模样。

　　客栈早已乱成一团，有人摇头惋惜，有人替他祈祷，有人痛骂妖怪该死！

　　小霸王光明正大带着小龙跑了出去，狐妖张着血嘴对将他围得水泄不通的捉妖师们说：“十五太子跑了！捉住他，可向万妖王讨赏！”但没人信。

　　刺耳的狐叫震慑声响彻云霄，狐妖奔向窗口想下去阻人，手还没摸到窗沿，已经被捉妖师捆住尾巴拖回，眨眼间数个捉妖阵落下，叠加的阵法和锁链看得人眼花缭乱，小小的房间显得密不透风。

　　“愚蠢的人类！真正的大妖跑了！”狐妖斥道。

　　一个捉妖师道：“妖怪速速受死！”

　　“啊！！！！！”狐妖朝天怒吼，掌心朝下猛拍，客栈建筑抖了三抖，二楼地板承受不住，霎时裂塌，狐妖与捉妖师们皆摔落至一层。

　　捉妖师们这个受了腰伤，那个手臂被尖利木头刺破，还有摔到脑袋的在哀嚎，一时之间倒了十来人。

　　狐妖趁乱爬起要追小龙，陈贽横剑挡在客栈门口，狐妖花白的眼睛颤了三颤，怒不可遏：“找死！”

　　陈贽分毫不退，眼神越过狐妖肩膀与对面捉妖师们的视线对上，没来由的默契，只一刹那，数张黄符接连贴出，铜钱不断穿梭触妖即灼，二十几个捉妖师乱剑齐下，又有锁妖链加持，狐妖很快败下阵来，张嘴重复：“十五太子跑了！十五——”

　　血水呛入喉咙，狐妖捂着脖子难以置信地望向陈贽。其余捉妖师亦然。

　　陈贽面不改色道：“蜀州习俗，见妖封喉。”

　　狐妖不甘心地闭上眼。

　　陈贽欲上前剖丹，几个捉妖师拦住他道：“在我们锦州的地盘捉的妖，何时轮到蜀州捉妖师来取丹？”

　　已经化为人形的妖怪，妖丹分量不容忽视，在场捉妖师都想得到，但也得是妖丹落在锦州人手里才有资格争夺。

　　陈贽自然也想得到这颗妖丹，但他更关心瀮湜和小龙安危，装模作样争辩了几句，便装作寡不敌众的样子落败而逃。

　　小霸王握着船上的菜刀苦等许久，又孤独又害怕，躲在哥哥回来的必经之路抖着手藏草丛后面等候，看见个人影就挥上去。

　　“啊啊啊！！臭妖怪！我跟你拼了！”

　　“瀮湜！是我！”

　　小霸王这才敢睁眼，安全感回来了，往前一扑跳哥哥身上，委屈道：“哥！你终于回来了！再晚点我都要回去找你了。”

　　陈贽抱住小霸王，摸摸脑袋安抚，等人平静下来了，才问：“小龙呢？”

　　小霸王道：“还在睡，我给他盖好被子才出来的。”

　　陈贽取下小霸王手里的菜刀，继续揉他脑袋安慰道：“好啦没事了，我们现在就回蜀州，后天就能到。”

　　“嗯！”小霸王道，“我早就想嫂嫂了。”

　　瀮湜第一次出来这么久没回家，应该也想家了，陈贽边上船边问：“饿没饿？给你捉条鱼烤来吃？”

　　瀮湜喜欢烧烤之物，正好船上有辣椒面，陈贽想着先给他做点家乡味，兴许就不那么想家了。

　　小霸王摇头：“不饿，我就是怕。”

　　“不怕，你哥我是蜀州最厉害的捉妖师，该怕的是妖怪。”陈贽把人往上一颠抱更稳一些，开玩笑哄道，“哎呀，我们瀮湜出来这一趟吃不好睡不好，都轻了。”

　　小霸王道：“没有！我吃很好睡很好，我喜欢跟哥一起出来！”

　　甚至感觉自己身子都好上许多，轻快有力，不似在家时的软绵绵病态。

　　一夜过去，小龙醒来看见熟悉的船舱很是吃惊，一偏头看见又和小霸王躺一起更是受到不小惊吓，偷偷摸摸起来，出去一看，果然回到了船上。

　　陈贽在开船，发现他醒来，笑道：“小龙早，伤口还疼吗？”

　　小龙轻轻摇头：“不疼了。”

　　其实脑袋还有一点痛，但跟没上药之前比简直是好太多。

　　陈贽道：“我们现在回蜀州，约莫再给你换两次药就能好全。”

　　小龙摸摸脑袋，还有两次吗？

　　莫名有些失望，伤好了他就得离开，他很舍不得好人哥哥。

　　陈贽开了半夜船也累了，前半夜是瀮湜开的，小伙子长大了越来越懂事，陈贽都有种被弟弟宠着的幸福感。船上有昨夜钓上来的鱼，好几条，小龙喜欢煮软烂的，陈贽洗锅先把肉炖上，瀮湜喜欢烤的，穿点串，等瀮湜醒了就给他烤来吃。

　　小龙趴在船舷边缘观察远处水面情况，他可不想再遇到妖怪。

　　风平浪静，一切安好，没有危险。

　　看着看着，一不小心入神，想着回了东海怎么找家，他依稀记得家离海边有段距离，家被花丛包围，后来家倒了，他那会儿太小，建不起来，如今两百多年过去，建家的木头都该风化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很幸运的剩下几根，不然他连遗址都不知道在哪里。

　　小霸王起来了，束好发后同样站船舷边吹风。

　　两不打扰，难得宁静。

　　没一会儿，小霸王没好气喊他：“喂！”

　　小龙没听见。

　　“老……”小霸王忽然想起这龙说的他年龄还不到三百岁，及时换了个称谓，“小妖怪！”

　　小龙听见了，回头看他。

　　小霸王道：“我哥喊你。”

　　小龙便去船头找陈贽，陈贽笑意温和，见他过来了便放下锅铲，擦擦手，道：“你头发又歪了，我重新给你束束。”

　　小龙小跑过去，蹲在陈贽跟前，不自觉露出笑脸，心里好开心。

　　回途的这两天是小龙和小霸王最和平的时光，小霸王在家被伺候惯了，这么大了还不会自己束发，出门都是他哥帮他。小龙会自己束发，但总是束得有点歪。和平相处的这些天陈贽每天先给自家小霸王束发，再给小龙束发，到饭点了，还得做两份吃的，先把小龙喜欢吃的煮上，然后给小霸王烤肉，虽然做两锅不一样的有点麻烦，但陈贽看到自家弟弟不欺负小龙了就甚感欣慰。

　　小霸王也像突然转了性，又或许是觉得小龙可怜，对他放下了偏见，居然冷不丁主动和他说话：“小妖怪，你喜欢龙吗？我家里有很多龙玩具，等你离开时可以送你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