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妖怪》又源

13、第 13 章 小龙一本正

　　“什么？！”小霸王惊地差点端不稳汤药，“你要把他带回去？哥你疯了？”

　　“你小点声。”陈贽接过汤药，扯小霸王衣服要他坐下，“此次出行所带银两都花差不多了，药也马上没了，只能把小龙带回去治。”

　　各个地方的捉妖师互不相容，就算有银子也不卖药，只能带回蜀州医治。

　　“我不同意。”小霸王抱着胳膊撇过头去生闷气。

　　陈贽拉拉他袖子，把他脑袋掰过来笑着轻声哄他：“同意一下呗，给你哥我个面子。”

　　小霸王道：“这不是面——”

　　陈贽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嘘！”

　　小霸王瞅一眼熟睡的小龙，压低音量好言相劝：“这不是面子的问题，他是妖怪啊哥，你怎么这么糊涂，你每次出来都这样想带一个妖怪回去吗？”

　　“妖怪也有好的，你看小龙就不坏。”陈贽给小霸王捶肩捏腿，“我也没有带妖怪回去过啊，小龙还是第一个。”

　　小霸王依然不同意：“你怎么知道他不坏？你亲眼看着他长大的？”

　　陈贽捏捏小霸王鼻子，宠溺地看着他：“我看着你长大的呀。”

　　小霸王嘀咕了一句：“他能跟我比吗。”

　　陈贽继续捏他鼻子，把他整个人都抱住，下巴垫在他头顶道：“好瀮湜，你就答应哥哥这一个要求吧，我们瀮湜最乖了，一定不忍心拒绝哥哥对不对？”

　　小霸王被哄得心花怒放，理智上他不能同意，情感上他没法对他哥说“不”。

　　“那就仅此一次，等他伤好就赶紧把他送走，不然我把他烤了吃了！”小霸王幼稚地威胁道。

　　陈贽低眉浅笑，揉揉小霸王脑袋，道：“都听瀮湜的。”

　　老婆婆来时陈贽正在给小龙喂药，小龙烧还没退，伤口有被好好处理过，衣裳也换了一身干净没有血污的，身上有暖和被子盖，这下彻底相信陈贽了，放下带来的烤红薯就走。

　　天快黑时小龙醒来一次，一睁眼，脸前放着一只香喷喷的烧鸡，陈贽说：“瀮湜说你伤势未愈，先前看你好像爱吃烧鸡，特意跑很远的地方给你买的。”

　　瀮湜买的吗？小龙想，那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谢谢瀮湜。”小龙笑道。

　　小霸王正在桌子那边勤快的擦他哥的捉妖剑，闻言扭头望过来，“哼”了一声，再把头扭回去。

　　陈贽扶着小龙慢慢坐起，喂他吃饭，小龙要自己吃，陈贽说：“别动，别不小心又把伤口弄出血。”

　　小龙就不动了，他也想自己快点好，不然总是麻烦好人哥哥和瀮湜。

　　小霸王双手环抱悄无声息摸过来盯着陈贽，弯腰，眼珠子都快黏陈贽脸上去，阴郁的眼神在质问：“他没有手吗？不会自己吃吗？”

　　陈贽微微一笑，摸摸小霸王脑袋，小霸王顺势坐他腿上缩进他怀里陪他一起喂饭，幽黑明亮的眼睛一直盯着小龙嘴巴。

　　呵，那么小一个嘴巴，难怪吃饭那么慢，还得人喂，矫情。

　　小龙以为小霸王困了，撑着往边上挪挪，拍拍里面空掉的位置，道：“瀮湜困了就先睡里面吧，我很快就可以吃好食物下来，不打扰你休息。”

　　小霸王立即呛道：“谁要跟你躺一张床上，我宁愿睡地板也不跟你睡一起。”

　　小龙有些受伤，没想到自己被嫌弃至此，掀了被子正要下去腾地方，陈贽按住他道：“你别当真，瀮湜就这个狗脾气，不听就是了。”

　　小龙余光观察小霸王神色，他居然没有反驳，他也知道他自己是狗脾气？

　　陈贽抱歉笑道：“瀮湜自小就喜欢跟我睡一块儿，所以习惯了只订一间房，现在没钱了，今晚只能三个人将就将就。”

　　小龙忙道：“没事的，我睡哪里都可以。”

　　小霸王立马脱鞋爬里面去，扯被子给自己盖好，道：“哥你听见了，他睡哪里都可以，你快上来，不用管他了。”

　　小龙当真要挪位置，吓得陈贽赶忙按住，朝小霸王说：“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小霸王憋屈咬唇，打了一下被子发泄，侧身朝里躺下。他只是想赶紧上来占个地儿，并不是困，因此没躺一会儿就觉得无聊，眼睛四处巡逻，很快发现自己袖子沾了小龙身上的血。

　　“哥！”小霸王爬起来震惊大喊，“我衣服沾他血了！”

　　但他的换洗衣物被小龙穿了，陈贽喂饭中抽空瞧一眼他又在找什么事，结果还真有血渍，随口道：“脱那儿吧，等会儿我给你洗。”

　　小霸王道：“我不！我要换衣服！”

　　他很爱干净的！

　　小龙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就算现在脱下来瀮湜也会嫌弃不要吧？他试探问：“好人哥哥，我的衣服还在吗？”

　　陈贽恍然大悟：“洗了，应该干了。陈瀮湜，要不你穿小龙的衣服？不然我的太大了你也穿不了啊。”

　　小霸王严厉拒绝：“什么？我才不要穿他的！”

　　一刻钟后。

　　“袖子怎么这么紧，我都套不进去。”小霸王一边穿一边吐槽，“哥你使劲啊，马上就能给我穿上了。”

　　陈贽在帮他忙，但小龙衣裳太小了，尤其是胳膊和袖口，根本穿不了，腰部也是，小龙自己穿着正正好，但现在……

　　陈贽眼神复杂地盯着小霸王的腰，委婉道：“别试了，别给弄坏了。今晚就这样吧，我把你衣裳沾血的地方用水搓一搓晾上，明天就能穿了。”

　　“不试就不试，谁稀罕这破衣服。”小霸王痛痛快快脱下来，顺手把自己沾了血渍的衣服给哥哥拿去洗，自己跪趴在小龙身侧，伸手去捏小龙的脸，“你是不是男的，你怎么喜欢这么嫩的颜色，像姑娘家穿的。”

　　“我是男的，上次你不是看见了吗？真的很男。”小龙被捏脸也没动，反而慌张解释。小霸王瞬间想起他把小龙踹下海后的事情，不禁脸上一烫，脸红到脖子根去，小声道：“真不害臊。”

　　小龙没听见，继续解释道：“衣裳颜色也不是我能决定的，我能变成人形时母亲就教我用法术变衣裳，我龙身是什么颜色，衣裳就是什么颜色。”

　　小霸王回想拽过的小龙尾巴尖，确实和这衣裳颜色一样，眼睛也一样。

　　好吧，是男的就好，他陈瀮湜还没和除了哥哥以外的人躺一块儿过，要是这妖怪是姑娘家就遭了，那是毁人清白的事，以后是要成亲负责的。

　　呸！他才不娶臭妖怪！

　　“是男的就好，不然我还得负责。”小霸王手上加了狠劲儿，捏得小龙脸颊疼，小龙掰开他的手，揉揉被捏红的脸，皱眉道：“就算不是男的也不用你负责，一起躺一块儿而已，又没有交尾。”

　　小霸王真诚发问：“交尾是什么意思？”

　　小龙一本正经给他科普：“就和你们人类圆房一个意思，过后就该生小孩儿了。”

　　小霸王脸上刚降下去没多久的温度再度升起，比小龙白天高热时更甚，蓦地躺下扯被子盖脸，破口大骂道：“呸！谁要跟你交尾！你能不能要点脸！”

　　小龙疑惑，自己很丢脸吗？

　　可是在海底的时候，他经常看见远离族群的两条龙到了发情期在交尾啊，小时候经常在海底乱窜，时不时就去犄角旮旯的角落找东西吃，这是很常见的啊？

　　正疑惑着，陈贽洗好衣服回来了，摸摸小龙额头，道：“不错，没有白天烫了。”

　　又看下小龙伤口，有在好转，果然还是得下猛药才行。

　　再看看陈瀮湜，不知道躲被子里在干嘛，陈贽往小霸王屁股上拍去，问：“睡着了？”

　　小霸王脸还烫得很，这会儿哪儿敢出声，要是被他哥看见他这副模样，不得笑话他到过年去。遂装睡，没想到真就这么睡着了。

　　小龙披好外衣要下来给陈贽腾地方，陈贽道：“这天又不冷，客栈比海上暖和多了，我随便在哪里趴一趴就行。”

　　说着真要去桌边将就一晚，小龙不让，变回小青蛇大小艰难往床沿爬，吓得陈贽忙折回伸手接他。

　　小龙仰头道：“我不占地，睡哪里都可以。”

　　这个大小还真方便，陈贽弯唇一笑，拿衣裳给小龙搭了个舒适的窝，三个人都睡个好觉。

　　隔天小龙情况好多了，能自己站起，换上自己的衣裳，陈贽带他去和老婆婆告别，告诉她他们即将回蜀州的事。老婆婆对陈贽改观很大，一个劲夸他，又是拿烤红薯给他吃，又是要拿银两托他多照顾小龙。

　　他们在外边聊，小龙自己扶着门框进了屋里去看，厨房在烧东西，应该是老婆婆的早饭，小龙背对着外面，手伸进衣襟往心脏处摸去，金光顿闪，转瞬消失，小龙神情痛苦，手出来时指尖多了两片龙鳞，对着破锅手一松，鳞片很快融进粥里。

　　小龙揉揉胸口，慢悠悠出去。

　　“小妖怪啊，你去了蜀州可要听陈大人的话，人类呢有好有坏，莫要再轻信他人让自己受伤。”老婆婆拉着小龙的手嘱托，“若是在人间玩腻了，就早日回家去，你出来这么久，家中父母不知道得多担心。”

　　小龙点点头，笑道：“我记住了，谢谢好人婆婆。”

　　老婆婆还不放心，拉着他的手走远一些，确认陈贽和小霸王听不见这边说话声了，才道：“要是他们也对你不好，你就赶紧跑，跑回大榕树底下来，只要我还活着，我每天给你送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