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损美人攻误入修罗场》糖霜橘子皮

57、第 57 章 回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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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澈一早去到新兽灵殿，他穿着烬牙服饰，手腕上缠着几圈鲜艳的编绳，尾端缀着一颗银色的兽牙，磨得发亮。脸上抹了几道红色花纹，从眼角斜拉到颧骨，又俊俏又鲜亮，有一股野生的灵气。

　　傅绝多看了两眼。

　　“怎么了？”徐澈不自在地蹭蹭脸颊。
　　傅绝移开目光，聊起正事：“从宸京回来以后，你是不是立刻去了垣州，进行支援？”
　　徐澈：“是，怎么了？”

　　摧城之后，阿沙赤和伊林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刺激，焦元飞少将安排了一段时间进行心理疗养。徐澈自我感觉没问题，同样被塞进去疗养了半个多月，出来就被派去垣州了。

　　“从宸京到垣州，再到沧澜，然后转去时州，绕了一大圈。”徐澈露出一言难尽的神情，“我擅长处理地面上的地脉异常，该疏导的疏导，该压制的压制。”
　　“你不舒服？”
　　“是那段日子让人不舒服。上边安排什么，我们照做。但每次行动完，地脉异常还没缓解，就又让我们去下一个地方。”徐澈放下手，看着远处的雪山，“像提线木偶，一直在努力，但从来没有正面反馈，就剩下累了。”

　　说到累，徐澈揉了揉眉心：“我昨晚又梦见兽灵殿着火，一直烧到地底下。”
　　傅绝伸出手指，轻轻点了一下他的眉心。

　　-

　　在徐澈被典赐的前一年，老兽灵殿被烧了。烬牙人少数服从多数，最终将新兽灵殿建在山脚下，打算做成景区，因此预留了很大的地方。也不算全新，是整体平移，只对烧毁的部分进行了修复。如今十二三年过去，兽灵殿看着跟以前差不多。

　　徐澈释怀了：“比想象中好。”
　　傅绝：“嗯。”

　　徐澈以为族人想逃离山顶，所以纵火烧了老殿。但傅绝清楚，没那么简单，烬牙族人顶多是执行者，背后的人才是指使者。

　　不久，老族长慢悠悠来了。
　　有条不紊朝拜。

　　“族长。”
　　族长吓一跳，看清是傅绝，抚了抚胸口：“小伙子，走路出点声音啊，吓死我了。”
　　“老殿的火是谁放的？”傅绝单刀直入。
　　族长的脸色瞬间绷紧，勃然大怒：“你这是什么意思？老殿着火是因为秋天干燥，怎么能是放火？你把我们烬牙当成什么了！”
　　“是吗，但门是你开的。”

　　族长脸色刷白，手开始哆嗦。他知道对方是有备而来，还在试图狡辩：“孩子们想下山，想读书，想工作，想过普通人的日子。他们不想守着雪山过一辈子。我这个族长，不能挡着。”
　　族长越说越快，急切地讲着搬下山的好处。
　　好像这样就能抵消愧疚。
　　“兽灵殿在山脚下有什么不好？香火比以前旺多了，大家也都觉得，搬下来好。”

　　傅绝并不在意这个。
　　只在意主谋。

　　傅绝打断他：“你只是执行者，背后是谁？”
　　“什么？”
　　“你的幕后主使，是宸京的人，还是沧澜的人？你最好如实说出来，否则你这个族长就别当了。”傅绝陡然严肃，眼尾上挑，气势迫人，“主谋，是陪至上来过这里的圣启枢前枢长-辛安吗？”

　　兽灵殿焚烧的火中。
　　除了族长，傅绝还看到了辛安。

　　族长一下子颓败：“你怎么知道，没错，是辛安辛枢长。那年至上来烬牙，不肯典赐，辛枢长替我们说了很多话。虽然后来至上还是没典赐，但辛安和我们熟悉了，之后又来过几次。”

　　兽灵殿迁到山下就是辛安的主意：时代变了，烬牙也要变，兽灵殿建到山下，孩子们下山也方便。冠冕堂皇的背后想必还有利益交换。

　　傅绝不关心这些：“他让你烧，你就烧？”
　　族长：“我没同意放火！”

　　一说到这个，族长反倒激动了。原来辛安很早就想将兽灵殿搬到山下，是族长一直犹豫。一是信仰，他对历代至上有敬畏之心；二是顾忌族人，知道族人肯定不会轻易答应。
　　后来兽灵殿遭了几次意外。
　　风言风语就起来了，说兽灵殿的风水不行。族长见民意松动了，才顺水推舟同意辛安的安排。他原以为辛安会有什么瞒天过海的法子，没想到是直接一把火烧了。

　　傅绝：“辛安为什么要毁兽灵殿？”
　　族长：“为了钱吧。”

　　熙熙攘攘，无非名和利。摧毁兽灵殿，不为名，自然是为了利，比如重建都是需要拨款的，仔细去查总能查到关联。傅绝却有种感觉，辛安干的这些事，跟钱无关，而跟宸京有关。

　　宸京的大人物一定谋划了什么。
　　跟至上相关的事。

　　傅绝想不来。
　　脑袋都要爆炸了。

　　“傅绝，你刚才跟族长说什么呢，我看他脸色很不好。”徐澈引导血影豹往山上走。
　　“他可能想起了老殿。”
　　徐澈哦了一声，扔来几小袋军粮：“拿着，还有好长一段路呢。”

　　送血影豹回山顶。
　　那里才是它该待的地方。

　　血影豹就跟在傅绝脚边，尾巴缠上他的小腿，又松开，又缠上。走几步就用脑袋蹭一下他的手，蹭得他掌心里全是细软的绒毛。傅绝停下，它也停下，仰着头看他，耳朵尖轻轻颤。

　　“真奇怪。”徐澈忽然说。
　　“怎么？”
　　“它这么腻歪你，就像血影腻歪我一样。”徐澈凝视血影豹，“明明第一次见，它还很抵触你呀。”
　　“我偷偷喂它。”
　　“不，说不定失忆前的你，是它的饲养者。”徐澈越琢磨越笃定，“异兽跟烬牙人才能共鸣达到这种亲昵程度，你又没兽血，所以只能是饲养者。”

　　饲养者吗？傅绝摸着血影豹的背部，想起行宫初见，它瘦骨嶙峋，像受尽虐待一样。从宸京代表的只言片语，能知道这只血影豹从宸京的地裂中冒出来，而后，它引领徐澈抵达地脉的火海里；后来，应该被宸京方处理了，辗转又来到龙血树的野生动物园。

　　终于来到山顶。
　　一只血影豹从山那头冒出来。

　　徐澈惊喜喊道：“血影！”

　　这一只自然是徐澈的异兽-血影了。膘肥体壮的血影豹跟风一样撞过来，一头撞进徐澈怀里。徐澈被扑倒在地，后脑勺磕在雪地上，闷哼一声。血影豹压在他身上，大脑袋拱他的下巴，舌头舔他的脸，尾巴甩得像风车，整个身体都在抖。

　　这也太热情了，傅绝拍拍血影，让它起来。
　　血影忽然也拱了拱傅绝的手。

　　两只血影豹一左一右，傅绝一时间忙不过来。徐澈注视着傅绝，脱口而出：“傅绝，你以前一定见过它俩，血影不可能对陌生人这么亲昵的！”

　　-

　　难得见一次。
　　徐澈要跟血影好好玩耍。

　　傅绝独自一人在雪山走动，雪山地脉真是完美，怎么看都赏心悦目。手指时不时触一下地面，感受地脉的流动。他越走越远，等回过神，已经听不见徐澈和血影豹的动静了。

　　四周很静。
　　风从山脊上刮过来，簌簌的。

　　傅绝刚起身，有三个人从石头后面闪出来，呈扇形围住他。黑衣，蒙面，看不清脸。不过傅绝很确定，这三人是烬牙人，那种独特的气质他一眼就能辨认出。

　　拿刀的人率先动手。
　　傅绝侧身避开，刀锋擦着耳朵过去。

　　另外两个紧跟着扑上来，冷兵器交错，配合默契，出手狠辣。傅绝闪了几招，没还手。三个人忽然变阵，其中一个人从腰间抽出枪，枪口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息，枪响，子弹擦着傅绝肩膀飞过去，石壁上炸开一个洞，碎石飞溅。

　　他们催动了兽血。
　　这是下狠手了。

　　傅绝没再退，他抬起手，掌心的火猛地窜出来。不是平常的焰色，而是暗红的，和烬牙的兽血同一颜色。火焰撞在第一个人胸口，那人闷哼一声，倒飞出去，砸在地上不动了。第二个人愣了一瞬，火焰已撩过，他弓着身子倒下去。

　　最后一个人往后退了两步。
　　盯着傅绝掌心的火，眼中的警惕变成了惊骇：“你是谁？你怎能催动烬牙的兽血？”

　　兽血？
　　傅绝意识到自己可能获得了徐澈的力量。

　　这人转身要逃，傅绝火焰甩过去，那人应声跪倒在地。傅绝上前，一扯面罩，露出一张颧骨很高的脸——这张脸，他见过，在燃烧的老殿火光里。

　　“是你烧的兽灵殿？”傅绝脱口而出。
　　这人没否认，嘴角反而扯出一个痞笑：“怎么，老族长给你交代了这么多？”
　　“为什么烧？”
　　“有人给我钱，我缺钱啊。”这人满嘴酒气，被打出血了还笑嘻嘻的，“烧就烧了，那些破木头破壁画留着干什么？那些至上啊异兽啊要是管用，浮州也不会成现在这样，我们烬牙也不会沦落到现在这地步。”
　　傅绝怒极反笑：“那是你烬牙兽血的来源呀。”

　　“哈哈哈哈，兽血。”这人半癫狂地笑起来，“你以为我稀罕这兽血，没有兽血，我更自由。”

　　傅绝一脚踹过去，那人半天起不来，干脆梗着脖子向后仰，刘海往两边撇开，露出眉骨的刺青：一朵火焰。烬牙人能纹这种花纹的，只有一种人。

　　“你被焰启典赐过？”傅绝质问。
　　“典赐？”那人笑出声，“祂给的那点火焰等于没有，我的力量，都是我自己练来的。”

　　没有感恩，尽是不屑。曾经太渴望，用尽力气才得到典赐，却发现天赋没怎么增加，最初的努力就显得那么嘲讽。这种落差带来的愤恨，在这个人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傅绝莫名愤怒，一脚踹在那人膝弯：“祂付出所有，典赐给了你们。”
　　那人痛呼，却狰狞地笑：“祂活该！祂要是像当今至上一样只典少数人，我们这一批烬牙也不至于全部都弱，我也不会沦落到连一个大指挥官都当不上的地步。”

　　傅绝彻底被激怒。
　　明明是自己不进取却要迁怒于典赐的人。

　　他抬手，一掌拍在那人眉骨的火焰刺青上。暗红色的火从掌心渗进去，那人惨叫一声，瞳孔猛地收缩，想挣挣不开，想叫叫不出，身体骤然发冷，手指僵直。傅绝冷冷地看着，直到那道火焰纹一点一点淡下去，最后只剩下一条浅浅的疤。

　　“你干了什么？”那人浑身发抖。
　　刚才那一掌只是下意识动作，拍下去后，傅绝却一瞬清楚会发生什么：“收回祂的典赐，收回那一脉兽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