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9、做三件事 接下来几天 ...
-
接下来几天,小情侣俩过了一段腻腻歪歪的日子。
期末季过完了,要在《九霄》选拔会上演唱的歌也送去璨星做编曲后期了,所以苏韵芷一下子就清闲下来,过上了睡到自然醒的颓废生活。
路煜宁本就无事可忙,自然乐得每天来金沙苑报道,总算是把之前的亏空给补回来了。
正是热恋期,本该安排各种娱乐活动的,什么游乐园啊电影院啊逛商场啊做指甲啊,可惜这两人都是死宅,比起到处乱跑更偏爱躲在家里,比如一块儿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听歌,或是一人捧一本书有一搭没一搭地读,或是头碰着头拼拼图、抽积木,即便是无所事事,那也是安逸无比。
而在这段时间,路煜宁在某方面也有了长足的进步——总算敢放大胆子去握人家的手、搂人家的肩了,小情侣间的进展可谓是突飞猛进中,甜腻得直发齁。
这是这样一个悠闲的下午,苏韵芷忽的有了好点子。
她原本正在练琴,随心所欲地敲下几个音符,转头看看沙发上看书的路煜宁,她脑中灵光一闪,笑眯眯道:“煜哥,说好的三件事,第二件我已经想到了!”
路煜宁抬头见她一脸坏笑,无奈道:“说吧。”
“嘿嘿。”苏韵芷不卖关子,正式宣布,“第二件事嘛,就是——我要教你学唱歌!”
路煜宁的嘴角顿时僵住。
苏韵芷抱着双臂,理由充分极了:“我唱歌唱的这么好,我男朋友却是个音痴,哪有这种道理!你想啊,万一哪天我得了格莱美,领奖时我得感谢路煜宁先生吧?那路煜宁先生理应上台和我合唱一曲吧?到时候你如果还是这幅表现,不得被全世界人民笑死啊?”
……这都扯到哪儿跟哪儿了。
别人好歹是半场开香槟,她倒好,场都没上呢先幻想起庆功宴来了。
路煜宁哑然失笑,顺着她的话往下胡侃:“不打紧,横竖我已经被全国人民笑过一回了,再被全世界笑一回也无妨。”
他说的是元旦歌会那天,他在海音献声的视频当天就被推上了热搜,虽说是观众席上的手机录制,音质画质都很一般,但丝毫掩盖不住他“独一无二”的歌喉。自那以后还出现了个流行词——萧瑟式唱法,用以形容五音不全、抢拍跑调、鬼哭狼嚎等各种灾难级演唱。
甚至这个破词儿还被正式收入维基百科了。
当时路煜宁被朋友们挨个微信轰炸,结结实实笑话了好几天。
苏韵芷显然也回忆起那天的情形了,想笑又硬要忍住,故作正经道:“那不一样,家丑不可外扬,我可不能让你把脸丢到国外去。”
反正就是要教他唱歌。
“行吧。”路煜宁放弃抵抗,认命地站起身子,“苏老师,请。”
于是苏韵芷就信心满满的开始了。
“先来摸一下音准。”她弹出一串C大调音阶,示范了一遍,“啊~啊~啊~啊~啊~”
路煜宁照葫芦画瓢。
但画出来完全不是一回事。
调子跑到爪哇国去了。
苏韵芷险些笑喷,然而还要维持住当老师的样子,训他:“你认真点!”
路煜宁无辜:“我很认真。”
……难不成是真音痴?
又来了几遍,然而这位学生貌似真是朽木一块,最基础的音阶怎么唱都不像一回事。
苏韵芷不肯放弃,嘀咕着:“就不信还教不会你了。”
她从琴凳起身,快步走到他身边,换了一项教学方案:“音准放一边,我们先练气息试试。”
她教他腹式呼吸与胸腹式呼吸的区别,循着幼时声乐老师的教习方式,她拿了一支水笔充当教棍,在他的胸腹处点来点去,逐一强调:“想象面前有一朵花,深深地吸一口气闻花香,把气吸足了,接着攒在这个地方不要泄掉……”
路煜宁忍痒不住,闪躲着:“别闹。”
“……谁和你闹了!”眼见指点了半天毫无成效,苏韵芷也急了,把手里的水笔一丢,直接上手,一巴掌拍在他结实的腹肌上,“不准动!”
他老实下来。
她“哼”了一声,继续在他身体上强调重点:“吸足气之后,能感觉到肋骨两侧的膨胀,对,就是这里。而缓缓送气的时候,胸部和小腹会有下沉的感觉,记住这个地方的感觉……”
她教得认真,他学得也算专心。然有些事情并不受理智控制,两人相隔咫尺,她柔软的手还在他身上拍来摸去的,仅隔着薄薄一层毛衣,到底还是……
等苏韵芷察觉到自己手掌底下的温度越来越高,才恍然察觉不妥。
下意识低头,却见……
“呀!”她涨红了脸,兔子似的往后跳开。不过才退开半步,整个人又被他一把揽了回去,脑袋被迫压在了他的胸口。
他的脸也悄悄红了。
“……忘记。”路煜宁耳尖都发红,仍要硬撑着,恶声恶气道,“你刚刚什么都没看见。”
苏韵芷本来羞得不行,毕竟这是她第一次见识到男人的血气方刚,然而听他这么色厉内荏的恐吓她,忽的就笑开了。
“啊?我没看见什么呀?”她胆子愈发的大,仗着他不会拿她怎么样,调笑起来肆无忌惮,“你松开我,我先观察清楚,才好‘忘记’呀!”
路煜宁简直拿她没办法,一只手按在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本要拍她屁股以示惩戒的,但……
没好意思拍下去。
最后只能在她背脊上轻轻糊弄了一下,半天才憋出一句反击:“将来……有的是机会让你观察。”
将来,将来。
苏韵芷贴在他胸膛,听着他急促的、强有力的心跳,只觉唇角甜蜜笑意,压也压不住。
就这么静静抱了一会儿,时光静谧美好。苏韵芷没有经验,不晓得男人需要多久才能压枪,便试探性地问:“哎,路同学,你……好了没有?咱们的教学课可以继续下去了不?”
路煜宁调整好表情,松开她。
她仰头,见他已然端好了一副酷酷的模样,再回想到他方才的那点狼狈,一时间又忍不住要笑。
“哎哟,路同学……”她一本正经,“我们这里是正规的唱歌培训班,一应设施都有,你以后就不用、不用……”
说到最后,她实在掌不住,笑弯了腰:“不用自备‘麦克风’哈~”
……
路煜宁到底还是没忍住,一巴掌落在了她的屁股上。
三件事的承诺,这第二件事算是遭遇了滑铁卢,苏韵芷便对第三件事志在必得。
“第三件事就是……”她抬头挺胸,斗志昂然,“你要教会我打‘战塔’!”
这下身份易位了。
路煜宁还不晓得轻重,没当一回事,只是劝道:“阿芷,如果你是为了我才想学的,那没必要……”
没必要为了多了解他一点,就去勉强自己接受没兴趣的东西。
苏韵芷说才没有:“别多想啊路同学,我只是单纯的对这个游戏很好奇而已,能有这么高的奖金、这么多的受众,它一定非常好玩吧?!”
那是肯定的。
路煜宁笑了,很高兴她愿意进入他的世界。
“改改称呼啊。”他立刻进入角色,正色道,“现在你要叫我路老师才对。”
于是第二天,路煜宁拎着他的笔记本和键鼠外设来到了苏韵芷的小窝,把该装的都装好,账号也注册完毕,二人展开了“战塔”的联机之旅。
直到此时,路煜宁方知其中陷阱。
……
“阿芷,你的手是脚吗?”他一边握着鼠标操控自己的英雄,一边偏过头,很难以置信地看着她,“vt连招有这么难按吗?”
苏韵芷也觉得不可思议,盯着自己的键盘找问题:“这两个键位怎么能离得这么远呢?太不科学了吧!”
大概……是不科学吧。
所以路煜宁再替她调整了游戏内的改键。
然而她还是状况频出,刚说过的东西转眼就忘,看小地图就忘看自己的英雄,打起团来连自己在哪儿都找不着。
所幸对战的是电脑,不然她肯定要享受到“战塔”的两大特色了——队友的“亲切”问候,以及对手的“热情”打赏。
一局人机打完,赢当然是能赢,只是路煜宁盯着自己28-0的战绩,再看看苏韵芷那边的0-15,整个人都惊呆:“……你是怎么做到的呢?”
苏韵芷也颓着脸,发出同款疑问:“你又是怎么做到的呢?”
身份互换还是有好处的,这下总算是能共情了。
……她能体会到他学不会唱歌的无奈,他也能感受到她教导时的难绷。
虽说不易上手,但这款游戏确实有意思,苏韵芷缓了一会儿,重振旗鼓:“再来再来。”
于是再开了一盘,这回苏韵芷终于有所斩获,拿下了她的“第一滴血”——在路煜宁把敌方英雄揍到仅剩一丝血,让她从容施放一个技能后轻松收获人头。
屏幕上迸发出醒目的“first blood”字样,伴随着低沉但富有张力的音效,苏韵芷瞬间睁大了眼睛,只觉胸中热血上涌。
这游戏……真是越来越好玩了!
她真正摸到了所谓电子竞技的魅力所在。
这盘结束,苏韵芷激情满满,本要迫不及待继续战斗的,然她不大习惯这样专注久坐,脖颈处有些僵硬,扭头说话时不禁地“嘶”了一声。
路煜宁察觉到了:“歇会吧。”
他下载了刚刚的录像放给她看:“从第三视角回顾一下自己的刚才的操作,找找不足,这样进步才快。”
她依言乖乖看录像,他则站在她身后替她按捏肩颈,时不时的低声提点几句。
要说找不足,那……这不足之处未免也太多了。
太多的手忙脚乱,按错技能、走错方向,犯些很低级很招笑的失误。难怪说看人挑担不吃力呢,这会儿连她都能看着录像指点江山了,但真在打的时候,压根就不是一回事。
苏韵芷已经没眼看自己的操作了,索性去看路煜宁。
当她把视线集中在路煜宁的英雄上时,瞬间眼睛都舒服了,“战塔”这个游戏的底层逻辑也在她面前徐徐展开——他怎么就能丝毫不拉到小兵的仇恨呢?他怎么就能自如的从敌方一万个指向性技能中穿过去呢?他怎么就能如手术刀一样稳准狠,每次都把对面的血量精确控制在她一个技能就能收下的程度呢?
路煜宁不知所以,还在履行老师的职责,深入浅出的分析她方才的问题所在,却不想她一个猛回头,脸上满是崇拜:“煜哥,你也太厉害了吧!”
……
他被夸了个没头没尾,茫然:“嗯?”
“高山仰止啊!”她想着他方才的那些神乎其技的操作,心下唯有赞叹——这可能是她一辈子也做不到的事。
……路煜宁都要被她夸得老脸一红。
他有做什么很了不起的事吗?
而苏韵芷说着说着,想到了更多。
她记起了她曾看过的,他的比赛切片。
在那个赛场上,他和那些与他水平相当的对手们同台竞技,在一场场热血激昂的战斗中疯狂飙升肾上腺素,极度专注,极度冷静,掌控、切入、拉扯、扭转,进行针尖对麦芒的顶级博弈。
那才是他该在的地方!
“你明明这么厉害,却陪我在这儿玩人机……算什么啊!实在太可惜了!”
这会儿,苏韵芷总算体会到了当时老刘的那种“遗恨”,也明白了八王的那种焦急。
他不该在这里浪费天赋、浪费青春。
……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加上前几天她那通没来由的夸夸,路煜宁已有了隐约的猜测:“阿芷,RGD圣诞晚会那天,我喝醉之后,是不是和你说了什么?”
苏韵芷大方承认:“是啊,你都老实交代了,你说你对自己没信心了,你觉得自己很没用,你不是不想打奥运会,而是不敢。你怕输。”
……
路煜宁抬手抚额,试图掩住自己破碎的冷静。
还想着在她面前维持高大形象,做一个值得崇拜的、无所不能的煜哥,千辛万苦的端着撑着,这下可好,原来自己老早就交底了。
“我……”路煜宁想解释,或是再掩饰几句,不愿这么轻易承认自己的无能。
但苏韵芷不要他说。
她拽他的胳膊,拉开他掩着脸的手掌,直视他略显窘迫的、不安的脸。
“好啦,在我面前就不要有偶像包袱了。”她笑盈盈地握住他的手腕,“你接受了不完美的我,我也认可不完美的你,我们扯平啊。”
她清亮的声音一如往常,足以透达他的心底。
路煜宁垂下眼帘,对上她弯弯的眉眼,只觉自己震荡不安的心又逐渐平静下来。
……她就在这里,就这么笑着,温柔的、包容的,全盘接纳了这样的自己。
仿佛那些,他所认为的无法逾越的障碍,被她轻巧一跃就翻过去了。等回头再看时,那巍峨的千峦万嶂竟然都矮下了身姿,渺小到不可思议。
她一句轻飘飘的“扯平”,好像就真的……
“嗯。”路煜宁忽然有种难以言说的轻松,笑道,“扯平。”
那些难堪的、可怖的、不敢面对的梦魇,在她轻松的笑语里,都渐渐消弭了颜色,变得无足轻重。
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她会在这里……接纳他的全部。
苏韵芷瞧出了他眉眼间情绪的变化,她尝试着问:“那奥运会的选拔呢?你打算去吗?”她急忙又补充了一句,“事先声明哦,你是不是奥运冠军,都不影响你是我的煜哥,我只是希望……你不要被什么东西绊住,不要留遗憾。如果等到头发白了,回顾自己这一生,想到自己错失了这么一个机会而捶胸顿足,那多可怜啊!”
路煜宁忍俊不禁。
此刻,心中久违地涌动着一些跃跃欲出的东西,像是抛下重负的释然,像是勇往直前的……勇气。
他敛了表情,正经道:“说得对。如果等头发都白了,还要因为这件事被你念叨,那样真的太可怜了。”
“……喂!”她瞪他。
路煜宁已经定了决心:“为了避免这种事发生,我也得扯平——丢掉的那个TI冠军,就拿奥运冠军来换吧。”
“……哇!”苏韵芷这下真是喜不自胜了,猛地跳起来给男友一个拥抱,“煜哥,你果然就是天下第一的路煜宁!”
路煜宁眉眼柔和,眸色如潺潺春水,他缓缓搂上女孩的腰身,将下巴轻轻磕在她的发顶,喃喃道:“你才是……很超神的阿芷。”
一桩桩一件件,轻而易举的拨开他的阴霾,融化他的心结,安抚他的不平。
她一定是……最伟大的魔法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