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芷从小就很超神》瑟瑟半江

82、坦白从宽 结果进了小

　　结果进了小区，远远的，就看到熟悉的人影在她的楼栋下徘徊着。
　　苏韵芷忍笑不禁。
　　假如煜哥这会儿是坐在门洞的台阶上，那模样看起来应该会很像一只……
　　等她回家的大狗狗。
　　她快步走了过去，拍他的背脊，嗔他：“你又在偷偷等我！哎，你就不能提前给我发个消息么？白白等了这么久！”
　　路煜宁被吓了一跳，肩膀微微一颤。
　　“也没有很久。”他匆忙否认。
　　……其实是这会儿满脑子都在演练自己的坦白局，说实话，确实没感受到时间的流逝。
　　苏韵芷不置可否，笑眯眯地掏钥匙开门，路煜宁很自然地跟着她上楼。
　　一回生两回熟，第三回，就像是回自己家一样熟门熟路。
　　进屋后换鞋脱外套，苏韵芷又去冰箱取了一罐冰可乐过来，待客礼数周到。
　　“要不要听唱片？”她提议。
　　路煜宁摇头。
　　“那你今天来找我做什么呀？”苏韵芷起了逗他的坏心眼，故意拖长了音调，“是不是……”
　　想我了？
　　路煜宁将一直攥着的右拳递到她面前，松开。
　　一只小盒子躺在他掌心。
　　“这个东西送给你。”他以一种若无其事的语气说道。
　　于是两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只浅灰色的丝绒盒子。
　　由于一直被他握在手里，盒子表面已经沾上了一层汗湿的潮气，看着脏兮兮的。
　　……路煜宁尴尬地收回来，在自己毛衣上蹭了几下，再重新递过去。
　　幸好苏韵芷没太嫌弃，眉眼弯弯地伸手拿，顺口问：“怎么突然给我送礼物啊？这不年不节的。”
　　“本来是圣诞礼物。”他解释，“后来那天去了RGD基地，就给忘了。”
　　打开一看，是一对小巧的发边夹。
　　银质的小夹子做成了八分音符的造型，旗帜状的符尾线条流畅不死板，符头上还嵌着一圈细密的碎钻，在光线下转动，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呀！真可爱！”苏韵芷一看就喜欢上了，直接取下自己现在的发夹，将这份礼物换上。
　　自个儿看不见，于是她稍稍前倾，仰着脑袋凑到路煜宁眼前，满心期待地问：“好看吗？”
　　碎钻的光芒如点点星子，而她熠熠的双眸却比星子更明亮。
　　路煜宁不敢直视，只说好看。
　　于是苏韵芷便心满意足地恢复了原本的坐姿，又抬手摸了两回八分音符的符尾，显然是真的很喜欢这件礼物。
　　喜欢就好。
　　路煜宁总算稍微宽心了些。
　　或许……待会儿坦白从宽的时候，看在这件礼物的份上，她对他生的气能少一点点。
　　其实路煜宁在心里盘过整件事的始末。
　　反复推演、反复衡量，他似乎也没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甚至说从结果来看，一切都是好的，即便是在过程中，他的所有行径也从未抱有任何伤害她的意思。
　　只是，他骗了她。
　　善意的欺骗也是欺骗。
　　尤其是……她曾经用那么纯真恬然的眼神望着他，由衷地对他说：“煜哥，我相信你。”
　　这样想一想，罪恶感就上来了。
　　再加上，此刻的坦白还是迫不得已、死到临头的坦白，要不是眼看着她爸妈要上门来兴师问罪，他这出大戏还指不定唱到什么时候去。
　　路煜宁愈发如坐针毡了。
　　“……煜哥，你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眼看着对方第三次紧张地摸鼻子，苏韵芷终于忍不住问了。
　　“呃，是的……”路煜宁实在是不敢直视她明澈的眼睛，只好低着头盯着自己手里的可乐罐，干巴巴的声音一听就很心虚，“阿芷，你保持冷静，听我说……”
　　这种诡异的口吻让苏韵芷也莫名有了大祸临头的感受，跟着忐忑起来：“你说。”
　　“其实……”眼一闭心一横，在脑海中排练多次的实话，终于一口气倾泻而出。
　　“璨星从来没有‘期遇’企划，我也不是劳什子的经纪人，你当然也不是新秀练习生。”
　　“这些都是假的。”
　　“我骗了你。”
　　……
　　时间仿佛暂停了流逝。
　　静谧至极的房间里，几乎能听见针尖落下的动静。
　　路煜宁攥着可乐罐垂着脑袋，半点儿不敢抬眼去看对方的反应。
　　甚至连想都不敢想。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十几秒，也可能是十几分钟，紧张到极点的某人已经完全对时间失去概念了。
　　他终于听到苏韵芷开了口。
　　“……我好像能明白你的意思。”
　　她的语气算得上是平静，听不出什么过激的情绪。
　　路煜宁总算敢掀起一点眼皮，觑她的脸色。
　　她微微蹙着眉、抿着唇，挺翘的鼻梁也略皱着，这种表情不像是得知被骗后的伤心、愤怒、委屈，而像是深深的……困惑。
　　“可是，你到底，图什么呀？”

　　这场突如其来的坦白局，确实有震撼到苏韵芷。
　　她几乎生出了一种荒诞感。
　　就像是精挑细选了一篇解读名家曲谱赏析的论文准备拜读，结果却发现全篇竟都在描绘作曲家风流浪荡的一生以及他的二十八个情人……
　　甚至还全部出自野史和杜撰！
　　怎么可能有这种事啊！
　　就在前几天，金枝还语重心长地提醒她，几乎是将这个坦白局提前给她剧透完了，而她当时半点儿也不信，振振有词地举出了作为证据的一二三。
　　……而现在，当事人已经亲口承认了她母上的判断，而她仍旧理解不能。
　　怎么会这样呢？
　　她完全搞不明白呀！
　　“如果刨除掉所有璨星的部分，那么就是你私人为我们家出资，你以个人身份给我找了这些商单合作，以及后续我们去福利院、去看心理医生。如果这些行为都与璨星无关，那么煜哥，你到底是图什么呀？”
　　她诚实地诉说自己的困惑。
　　“即便后来那些，是出于我们之间的感情……那一开始呢？刚进入直播间的时候，你我素不相识，难道那时你就对我的歌声、还是我的虚拟形象一见倾心？这合理吗？”
　　这不合理。
　　因为路煜宁的坦白局还没完。
　　还缺了一块补足逻辑的关键拼图。
　　事已至此，也不可能再把自己的马甲藏着掖着了，路煜宁直接以一种自暴自弃的心态全招了：“不是一见倾心，我喜欢你已经很久很久了，几乎从你一开始直播时我就迷上了你。我有一个B站小号，ID叫做‘一只野生的达达鸭’……”
　　……
　　“什么？！”苏韵芷猛地跳了起来，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路煜宁身子一抖，满脸错愕。
　　……怎么这次反应这么激烈？
　　苏韵芷双眼圆睁，手指颤颤地指着他，说话都结结巴巴的：“你你你，你是说……你就是达达鸭？！达达鸭就是你？！”
　　路煜宁小心翼翼地点头。
　　……
　　苍天呐！
　　苏韵芷欲哭无泪了。
　　她一直以为他从不看她直播，甚至还一度为了这事儿郁郁寡欢过，结果……
　　这家伙竟然就是她的榜一！
　　天天定时打卡从不缺席！
　　……天知道她在直播时说过多少傻话干过多少傻事！
　　全被看光了！
　　指不定他曾在屏幕后头笑话过她八百万次，而她还搁这巴巴的美呢！
　　……
　　“你怎么能这样啊！”
　　这次是真正愤怒的、心酸的指责。
　　然路煜宁却有点get不到她的点：“我哪样了……”
　　他想应该是他没表达清楚，于是赶紧弥补：“一开始我就是用‘达达鸭’的ID看你直播，一直都是你的铁粉。后来你在直播时说起家里出了事，再也不能播了，我没办法接受这个，所以才切了大号进来，用光鲜亮丽的‘萧瑟’身份和你谈璨星、谈合作。我并没有故意用两个身份来故弄玄虚，只是，如果只有‘达达鸭’这个私人粉丝的身份，我想你或许会防备我给予的帮助，毕竟这种突如其来的善意听着确实有点扯……”
　　路煜宁心焦气躁的，一心只想快点把误会解除，难得一口气说了这么一卡车的话。
　　语气诚恳至极。
　　而苏韵芷也在他的声音里慢慢恢复了一点儿平静。
　　“……那后来呢？”她吸了吸鼻子，继续委屈哒哒，“后来你还是用‘达达鸭’的ID骗我。”
　　路煜宁说没有。
　　“达达鸭发的每一条弹幕都是真心的。”
　　“而你在达达鸭迷茫无措的路口，用一首歌指引了他，这件事……也是真的。”
　　“阿芷，你绝对想象不到的……”
　　“你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情急之下，路煜宁都没反应过来，自己脱口而出的情话，有多肉麻。
　　等他有所意识时，顿时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偏又不能把话收回去，只要硬撑着继续凹深情。
　　但耳边攀升的温度已经很诚实地暴露了他的底细。
　　……好尴尬呀！
　　而此时的苏韵芷虽然仍是一副气鼓鼓的模样不说话，实则脾气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在她所知的更早更早以前，他与她就有了这么奇妙的交集。
　　有所感动，有所欣慰，甚至有那么一点儿……恐惧。
　　他悄悄的、默默的、无人所知的，观察了她这么久。
　　至于璨星那档子事，相较来说反而无所谓了。
　　毕竟么，早先璨星的女经理就曾直言“我们没有‘期遇’企划”，而前几天，她的“预言家”老妈也刚给她打过预防针，所以路煜宁的坦白对她来说冲击力没那么强，心底的某个地方早就做好了预案。
　　综上所述，苏韵芷深呼吸了几回之后，真就没什么火气了。
　　“你……”她哼哼唧唧的，本想说原谅路煜宁的，但看他一副明明臊的不行还要硬端着充潇洒的别扭模样，她忽而就起邪念了。
　　哼，就不说，急死你！
　　苏韵芷清清嗓子，作态道：“煜哥，你三番五次骗我，可知罪？！”
　　“知。”路煜宁老老实实听凭发落。
　　“那我要罚你！”苏韵芷飞快思忖着，开口便是，“罚你为我做三件事，全做完了我才和你和好！”
　　很老套的招数，但有用。
　　路煜宁没有不答应的：“说吧。”
　　然小情侣间的这番情趣还没真正开始，却被一通电话打断了。
　　路煜宁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请示“债主”：“我先接个电话？”
　　“去吧。”苏韵芷大方地一挥手。
　　这通电话倒也没什么需要背着人的，路煜宁直接就接起来了，通话时长很短，他应了几句“好的”“知道了”，就把电话挂了。
　　放下手机，他唇角勾起一个舒朗的笑容，望向苏韵芷的眼睛。
　　“阿芷，惩罚我们先欠着，行不行？眼下有个重要的事要问你。”
　　“你想去参加《九霄》片尾曲的选拔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