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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新年快乐 元旦的一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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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的一大清早,苏韵芷难得精神百倍地起床,洗漱完毕后,快快乐乐地打车回家。
坐在网约车后座上,脸上依旧是抑制不住的甜美笑意。
昨晚烟火里的那一幕,一直在她脑海中反复回放。
当时确实没听见他的话,但从他的口型,以及当时的气氛来判断,他应当是向她告白了。
于是她就用行动回应了他。
直到烟花放完,她自他怀中挣脱,兔子似的逃窜回楼,心口的小鹿还在撞个不停。
忐忑、紧张,却又非常的……幸福。
苏韵芷就这么一路傻笑着回到了家,一进门就兴冲冲地喊:“爸,妈!”
“诶!”金枝从厨房探出头,眉开眼笑的,“我家宝回来啦!”
苏韵芷换了鞋脱了外套,一头钻进厨房,扭股糖似的黏在母亲身上撒娇。
快一个月没回家了,对母女双方来说都是一场旷日持久的离别。
同金枝黏糊了一会儿之后,苏韵芷又去画室找父亲。
苏鹏正坐在画架前,眉头紧皱,一脸的沉思。
“爸!想什么呢这么出神!”苏韵芷笑眯眯地走过去,搬了个小板凳坐下,乖巧地依偎在父亲身边。
“哦,阿芷回来了啊!”苏鹏猛然惊醒,原本的严肃顿时化为乌有,满面笑容的和女儿逗趣,“小懒丫头今天起的到早,是不是想爸妈了?”
“嘻嘻,特别想!”苏韵芷也调皮地笑,“主要是想我妈烧的菜了!”
苏鹏哭笑不得地刮女儿的鼻子。
“爸,你刚刚在苦思冥想什么呢?”苏韵芷仰头望着空白画架,“遇到什么难题了?”
“画协那边张罗着要搞一个水墨画展,弘扬传统文化么。”苏鹏最近确实被这件事绊住了,愁得很,“这方面我不大在行,还得同那边的老前辈学习学习,这不,寻思着节后去京市见几位大师取取经,顺带着还有几个优秀孩子的作品等着让我给指点指点,时间安排可紧张的很。”
苏韵芷“哦”了一声,鼓励道:“没事儿,爸你肯定能完成得妥妥的。”
以父亲对艺术的炽热激情,苏韵芷毫不怀疑这必然是一场成功。
不过……
她似笑非笑地盯着父亲,语有揶揄:“这回又要收画了吗?可警惕点儿,别再上当受骗啦!”
苏鹏想也不想的回答:“哪儿能呢!能画出好画的孩子,心眼儿就不可能坏……”
……
这是吃一堑还不长一智么?
苏韵芷无语扶额。
幸而苏鹏察觉到了女儿的眼神,立马讪讪道:“我是说,这回你妈跟着我一块儿去呢,有你妈看着,出不了事。”
那就好。
这下苏韵芷就放心了。
不过这番话的意思就是,过完了这个元旦,父母又要飞去外地忙了。
成年人的世界,并不容易啊。
谈了一会儿天,苏韵芷又重新回到厨房寻母亲,顺带打打下手。她自幼娇惯着长大,一点儿厨事不会干,只能帮着洗洗蔬菜、递递调料,再替手不得闲的母亲挽一挽袖口。
饶是如此,金枝仍旧很开心。
一通忙活,很快就开饭了,一家三口围坐在餐桌边,举起酒杯轻轻碰了:“新年快乐!”
元旦的这点儿仪式感总归要有么。
苏韵芷抿了一口橙汁,迫不及待地开始动筷子。
稍微吃了一会儿,苏韵芷满脸挂笑,试图郑重其事地公布一桩大消息:“咳咳!爸妈,你们听我说啊……”
故意卖了个关子之后,她骄傲地宣告:“我的‘视线恐惧症’,已经全好啦!”
哎哟!
这可真是一件好消息!
天大的那种!
金枝和苏鹏登时都睁大了眼睛,二人先是不敢置信,接着便喜出望外,争先恐后地追问:
“真的么?果真是好全了?”
苏韵芷连连点头:“好得不能再好了!我还在昨晚学校的元旦晚会上当众唱歌了呢!表现特别好,一点儿也不怕别人的视线了!”
女儿多年的心理包袱,终于是放下了。
做父母的感慨万千,几欲落泪。
不过既然话说到这儿,金枝就很自然地问了一嘴:“怎么突然就好了?是发生了什么故事么?”
“呃,嗯。”
要提到“怎么好的”,就不得不提起路煜宁。
若无他的紧急救场,毅然舍身替她承受住视线的煎熬,恐怕她这会儿已经成为全校的最新笑柄了。
既然谈起了路煜宁,又不得不解释更久远的缘由。
如何相识、如何相助,如何在一步一步的相互靠近之后结下深厚的情意。
当然了,苏韵芷脸皮薄,没好意思说起二人从相知到相恋的那一部分,不过话里婉转隐晦的那点子意思,估摸着父母也能略懂一二。
于是苏韵芷便絮絮说了一长串的话,几乎将她和路煜宁的所有过往都复述了一遍。
一旦谈起,她这才惊讶发现,原来她与煜哥之间已经有了那么多可说的交集。
而当她半含羞半扭捏的,抬头观察父母的表情时,却发现他们的脸色与她的预期南辕北辙。
……
并不像是替她高兴,而是……
“爸、妈,你们怎么啦?”苏韵芷狐疑地左看右看,怎么看父母脸上都是一副奇异的凝重。
金枝和苏鹏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金枝先开了口,谨慎地确认:“阿芷,当初就是这位路先生出资购买了金沙苑的房子,帮我们家渡过难关的,对吗?”
苏韵芷想了想,选择更准确的说法:“是璨星出的钱,煜哥他就是璨星旗下的一个经纪人。”
“可是,我当初收到的这笔钱不是对公的,是私人汇款。”苏鹏点出了重大疑点。
金枝点头,她常年主管财务,在这方面很有发言权:“虽说这样的情况也不是不存在,但璨星这么大的集团……钱款流通做这么草率的话,对起账来可就太麻烦了,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么?”
其实这个问题,早在当时收到汇款时,夫妻二人就讨论过。
璨星号称是相中了女儿当新秀练习生,然而连一份书面契约都没有,啥字都没签过,就先忙不迭地把钱打过来,甚至这笔钱还是出自一个私人账户……
这合理吗?
若是正常情况下,夫妻俩势必要再三斟酌,然当时火烧眉毛,实在是急着用钱的当口,再加上女儿这边也确确实实没签什么“卖身契”,于是这个怀疑就暂且搁置了。
直到这会儿,旧日的疑虑重新浮起。
身为女性的金枝,心思到底要比苏鹏敏感些,她听完女儿的叙述,已然察觉到小姑娘家家话里的那点柔情蜜意,估计是芳心暗动了。
如果是这样……
所有的怀疑都流向了一个合理的推论。
“阿芷,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从头开始,这就是路先生的一场骗局?”金枝拧着眉,面色肃然,“其实他是假借璨星的名头来接近你,私人出资为我们家渡过难关,目的就是——为了在你面前能够以恩人自居,诱骗你这种年轻无知的小女孩儿……”
苏韵芷说不可能。
“妈,是你想太多了吧?”她想当然地否定了,随随便便就举出了足以反驳的点,“如果这一切是煜哥为了接近我而下的大棋,那他图我什么呀?大几百万的砸下来就为了给我当经纪人么?而且,当时他都不认识我,我对他来说只是一个连脸都没见过的虚拟主播,难不成他真是钱多了没处花,砸着玩儿?”
“还有,煜哥从来没在我面前以恩人自居过,更没诱骗过我。”
金枝望着女儿倔强愤愤的脸色,心中微微叹气。
都说女生外向呢,看来小丫头真的是动情了,处处替对方说话啊。
青春冲动的小孩儿,眼下正像弹簧似的,可不能用力打压,否则反而要叛逆。
“阿芷,你别急,妈只是说出了一种怀疑,一种可能,想岔了也很正常不是?”金枝收起了急言令色,转而温温笑道,“不管怎么说,这位路先生都是我们家的大恩人,钱的事情也好,机缘巧合帮你治好了心病这一点也好,这些都是无可反驳的事实。?”
苏韵芷点头,认同。
金枝续道:“你和路先生之间的交情是你们孩子辈的事,作为家里的大人,我和你爸总不能生受了别人帮助,就这么黑不提白不提的吧?这么着,月底就要过年了,届时我们一家三口上门拜访一下路先生,好好向他道个谢。”
届时这位路先生到底是好是歹,问一问探一探,也就清楚了。
这下换做苏韵芷张大了嘴,支吾起来。
“呃……”倒不是说她怕煜哥见不得人,只是从关系上来说,他俩现在应该算是……男女朋友吧?理应做男朋友的上门来拜会她的父母才是,哪有反着来的?
“煜哥很忙的啦……”苏韵芷不自在的,胡乱寻了个借口。
但这种借口一点都阻挡不了金枝。
“那咱们就等一个他不忙的日子。”金枝已经定了主意,言语柔缓但意志坚决,“阿芷,妈说过了,这和你们俩的私交无关,是大人在生意场上应尽的礼数,我相信路先生也能理解,没什么好推脱的。”
“老公,你说呢?”她继而转向苏鹏,询问他的意思。
苏鹏当然只有点头的份,家里大小事宜向来都是妻子做主,他只管当他的画疯子。
不过苏鹏到底还是嘟囔了一句:“这小路怎么是个打游戏的啊?要是个玩艺术的年轻人就好了,还能多些可说的……”
“爸,游戏可是‘第九艺术’呢!”苏韵芷实在无语于父亲那跑偏的重点。
而对于金枝的提议,或者说是“通知”,也只好闷闷地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