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芷从小就很超神》瑟瑟半江

78、圆满落幕 等这首歌唱

　　等这首歌唱完，台下一片奇异的寂静。
　　接着，不知是谁起的头，一个、两个，一片片、一阵阵，零星的掌声燃起燎原的野火，最终彻底响彻了整间大礼堂。
　　如雷的赞许啊……
　　是真的唱服了。
　　蝉联一整年大神榜头名的苏韵芷，从未公开献声的苏韵芷，身负各种传言与揣测的苏韵芷。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苏韵芷！苏韵芷！”
　　“苏韵芷！苏韵芷！”
　　“苏韵芷！苏韵芷！”
　　全场又开始高呼她的名字。
　　和上一次的起哄感截然不同，这次是真真切切的拜服与欣赏。
　　聚光灯下的苏韵芷紧紧握着麦克风，山呼海啸般的掌声与呐喊声离她很近又好像很远，就像是一场做了十四年的长梦，此时此刻终于触手可及，却虚幻得难以置信。
　　她怔怔地偏过脸去，对上了路煜宁的眼睛。
　　那双深邃乌润的眸子蕴着熠熠的光芒，晨星般明亮，晚星般温柔。
　　在他眼底的倒影里，她清楚看见了耀眼的自己。
　　……
　　像是渐渐从浮云中落到了地面，苏韵芷终于寻到了些真实感，姗姗来迟的兴奋与激动涌上了心头，她几乎能感受到浑身血流正在激荡。
　　做到了！
　　她……真的做到了！
　　候场区的男女主持一边鼓掌一边上台，二人的表情亦是激动无比。
　　……那是当然的了，他们万分感激这场闹剧没有以舞台事故的形式收场。
　　“非常感谢苏韵芷、萧瑟和罗晓洛的精彩表演！接下来我们要迎来的是……”主持人惯例说着串词，并以手势示意他们谢幕下台。
　　苏韵芷满心激动，扬着大大的笑脸伸手去拉罗晓洛，想和她手挽着手一起向台下鞠躬。
　　就像刚才她们的歌舞节目结束时所做的那样。
　　但罗晓洛却避开了。
　　自顾自地鞠了个躬，便低垂着脸径直朝后台走去。
　　……
　　苏韵芷心中一沉，飞快地躬身致意后，步履匆匆地跟了上去。
　　撩开候场区的幕布，她的眼睛始终跟着罗晓洛的背影，方才那种热烈到快要爆炸的兴奋之情已经被另一种复杂的心绪代替了，她搞不明白这种心绪是什么，但她知道现在一定要找罗晓洛谈一谈。
　　该解释的，该道歉的，都得说清楚才行。
　　……不论是谁向谁解释，或是谁向谁道歉。

　　穿过长长的过场甬道，苏韵芷闷闷的跟着罗晓洛到了化妆区，但冷不防的，一群人横插过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天哪阿芷！你唱的也太棒了吧！”
　　“不愧是‘常胜将军’啊！苏韵芷，厉害，服了！”
　　“之前晓洛说要瞒着你，给你个惊喜，看来真的效果拔群啊！居然还把萧瑟引上台了！”
　　“真的诶，我到现在还是没搞懂，萧瑟怎么会出现在那里的？”
　　……
　　叽叽喳喳的声音在苏韵芷耳边来回响起，自人与人的缝隙里，她眼睁睁看着罗晓洛抱起自己厚厚的外套，抬脚就要往后门处走。
　　“晓洛！”她实在忍不下去了，扬声冲着那边喊，“罗晓洛！”
　　对方连片刻的停息都没有。
　　“罗晓洛！”苏韵芷的声音里难得的夹杂了几分气急败坏。
　　是真的难得，她素来是个软糯的性子，连高声说话都不曾有过。
　　但罗晓洛就像完全听不见一样，只一眨眼，便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
　　苏韵芷恨恨地盯着轰然合上的大门。
　　什么嘛？！
　　这样一走了之，一句话都不肯说，算什么？！
　　难道罗晓洛真的不理她了吗？
　　那她，那她也……
　　心里又是怨又是急，脸上的表情就不大好看了，再联想方才的那一幕，有人理所当然地猜测：
　　“怎么啦阿芷？你和晓洛吵架了？”
　　……
　　“没有！”苏韵芷瞬间醒过神来，立即否认，“我们没有吵架。”
　　没有吵架，但她说不出足够的理由来说服大家，为什么罗晓洛一言不发就抛下她走了。
　　这么决绝。
　　幸好这会儿大家的注意点都在另一件事上。
　　之前一起排练节目的其中一位，就是路煜宁的头号粉丝，这个姑娘人虽然站在苏韵芷身边，眼睛却已经黏到另一边去了，满脸堆笑又是兴奋又是拘谨的，期期艾艾地问她：“阿芷，你和萧瑟……到底是什么关系呀？”
　　……
　　诶？！
　　苏韵芷唬了一跳，顺着对方的眼神看过去，只见离她不远的路煜宁，已然被热情的同学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和苏韵芷的情况不同，路煜宁可是扎扎实实的“明星”人物，特别是在身为“战塔”玩家主力军的大学生当中。
　　一进入后台，热情激动的男男女女就一窝蜂地涌上来了。
　　有要签名的，有要合影的，有真情流露诉衷肠的，也有提出尖锐问题的。
　　“萧瑟，你为什么退役啊？”
　　“奥运会在即，打算复出吗？”
　　“为啥你今晚会出现在我们学校？”
　　“你上台是为了挺罗晓洛的吗？还是苏韵芷？”
　　……
　　路煜宁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静静站着，接过一本又一本的签名簿，龙飞凤舞地签着。
　　和以往没任何不同。
　　……也不对，要说不同那也是有的。以往的萧瑟没那么好的耐心，不小心陷入粉丝包围了，顶多象征性的签几份名之后拔腿便走，哪有现在这样予取予求。
　　无非就是……
　　这里的所有人都是苏韵芷的同校同学，为了维护她的人际关系，不想让她为难罢了。
　　路煜宁动笔飞快，像个没有感情的签名机器人，至于耳边接踵冒出的一个个问题，他只管闭口不言，装聋作哑。
　　……倒也不是故意高冷装相，实不知该如何作答。
　　特别是那些质问他和苏韵芷关系的问题，更是一个字都不敢应声。
　　还是闷头签名最安全了。
　　在这般喧闹嘈杂中，正低着头批发签名的路煜宁，忽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正在以一种不熟悉的方式唤他。
　　“萧瑟！”
　　路煜宁身量高，即便被包围在重重人群之中，一抬头仍可轻易看见。
　　是苏韵芷。
　　她隔在人群之外望向他，脸上维持着一本正经的表情，却飞快冲他眨了眨眼。
　　“萧瑟，蔡导那边，对谱子还是不满意，是吗？”她说得像真的一样，语气都有些着急起来，“要不我现在就过去加班给他改吧？不然要来不及了！”
　　路煜宁立刻领会了她的意思。
　　他顺势接应她的话，连声音都刻意严肃了不少：“行，那就赶紧走吧，这个谱子太重要了，误了事我们谁都承担不起。”
　　……
　　有工作啊。
　　这脱身的理由，真是名正言顺不过了。
　　此番对话一出，众人也不好意思再围堵了，毕竟人家有正经事要忙呢，路煜宁终于顺顺利利地脱离包围圈。
　　他往门口略走了两步，又停住，侧首等她。
　　苏韵芷待人就比他客气多了，好好地和熟识的小伙伴们打了招呼，笑着和她们说“下次再聊”，终于挥了挥手，迈着小碎步跟到了他的身后。
　　二人快步走出了后台大门。

　　一走到室外，方才的喧嚣热闹即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长夜的宁静寂寥。
　　与此同时，属于十二月末的冷空气也和空调房里的温暖形成了鲜明对比。
　　苏韵芷不由打了个冷战。
　　……这才想起来，自己是被突如其来拉上舞台的，外套、包包、手机都还在观众席的座位上呢。
　　“煜哥，你在这等我一会！”苏韵芷抱着双臂搓了搓，打算从前门绕进去拿自己的东西。
　　路煜宁却按住她的肩膀，飞快地脱下自己的外套替她披上。
　　过分宽大的男士大衣，罩在她身上晃晃荡荡的，倒像是魔法师的披风，
　　非常的温暖。
　　苏韵芷抿嘴笑了笑，并不推辞，一溜烟地跑了。
　　等她推开正门，蹑手蹑脚走入观众席时，舞台上正在表演的是《月半小夜曲》，小提琴与人声演唱的组合。
　　好听是好听的，但苏韵芷眼下半点都沉不下心来。
　　她悄咪咪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一股脑的把桌上的手机、支架全撸进包包里，再提溜上自己的羽绒外套和羊绒围巾。
　　而旁边的空座位上，还摆放着一束包装精美的蓝白花束。
　　是她本来打算送给罗晓洛的。
　　苏韵芷一把抓起，猫着腰小跑出了礼堂。
　　再次回到路煜宁面前，二人重新换回了外套，苏韵芷将那束花交给路煜宁捧着，自己对着玻璃门模糊的倒影，整理着围巾绒绒的下摆，再把松垮下来的马尾辫重新绑了一遍，微乱的刘海也整齐夹好。
　　等她弄完了，回过身来，路煜宁适时的将捧花递上，含着郑重的笑意：“阿芷，首次公演成功，恭喜！”
　　没有庆祝的烟花与香槟，也没有万人喝彩与耀眼灯光。
　　……这是自然的么，谁都不会想到，她的视线恐惧症竟会在这种境况下不药而愈。
　　如此惊喜，仿若是上天恩赐的礼物。
　　苏韵芷珍而重之地地将花收下：“谢谢！”
　　二人对视一秒，忍不住都笑开了。
　　“哪有你这样借花献佛的啊！”苏韵芷笑弯了腰，伸手去戳路煜宁腰间的痒痒肉，“这明明是我买的诶！”
　　路煜宁的语气倒是自然而然：“本来这是‘你买的’，现在它变成‘你收到的’了，细品一下，这其中是不是有微妙的差别？”
　　苏韵芷歪头想了想，再看看怀里娇艳欲滴的花束。
　　还真是。
　　不再是没送出去的祝贺，而是自己收到的纪念。
　　苏韵芷晃晃脑袋，振奋精神：“那，收了你的花，我请你吃庆功宴，好不好？”
　　路煜宁说好。
　　于是二人肩并肩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