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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都是工作 这次二人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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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二人很有行动力,去过了福利院之后,就趁热打铁立马赶往了海市心理卫生中心。
打着RGD的招牌,无需预约等候,顺顺利利就进入了诊室。
米黄色的墙与乳白色的装潢,色调柔和而不刺眼,模约四十来岁的女医生亦是和蔼温和,很容易就让人松弛下来。
苏韵芷便很松弛地躺在患者专用的躺椅上。
依照女医生的要求,她涨红着一张脸,磕磕巴巴的把自己那些糗事都给说了。
叙述的过程有点紧张。
一度支吾,吞吞吐吐,颠三倒四。
但到底还是全说出来了。
最后一个字讲完,诊室里是片刻的寂静,苏韵芷忽然有种做梦般的恍惚感。
……她一直当成是洪水猛兽的往事,其实,没那么可怕。
女医生给出的诊疗方案,和路煜宁说的差不多。
总而言之就是,慢慢来。
“不要置身于过于强烈的刺激,压力会让恐惧更恐惧,要时刻保持安全感的阈值。”女医生果然毙掉了苏韵芷自己那种野蛮粗暴的疗法,同时又给出了另一个建议,“试着给自己建立一个安全感的锚点,一件物品、一个人、一个动作都可以,逐步培养自己的潜意识,让自己认定,看到或是听到这个锚点,自己就是绝对安全的。以后陷入恐慌时,就可以借由这个锚点恢复平静。”
苏韵芷思考了几秒,茫然。
女医生宽和地微笑:“锚点的选择很重要,一定得是你‘认定’的事物。没关系,可以慢慢想。”
除了锚点之外,医生还为她提供了一个“小妙招”——喝酒。不要喝醉,微醺即可,借由酒意麻痹大脑感知,虽说是治标不治本,但可以让身体逐步适应视线,降低应激。
……俗称的喝酒壮胆么。
这个疗法让苏韵芷惊呆了:“心理学这么不讲究的吗?喝酒都能算治疗了?呃对不起,我没有冒犯的意思……”
女医生毫不介意,笑道:“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心理学就是很简单的。人累了就要睡觉,饿了就要吃饭,心理压力大了,当然就要找发泄和纾解的渠道,适度的酒精摄入就是最简单的方式,不是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吗,逃避可耻,但有用。”
末了,女医生拍拍苏韵芷的肩膀,鼓励道:“别把‘心理疾病’想得太严重了,事实上,99%的人都没法达到完美的心理状态,人或多或少都是有心病的。别把自己的问题当成洪水猛兽,放松些,慢慢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不得不说,这些话确实让苏韵芷的心理负担减轻了很多。
离开诊所后,她已经在思考“喝酒疗法”的实操性了。
说起来,吃喝讲究、生冷皆忌的苏韵芷,倒是不避讳红酒,她以前喝过几回,量不多,每次都是浅浅的小半杯,是有段时间金枝被“红酒是女人的青春密码”诸如此类的营销号洗脑,带着她一块儿喝的。
只不过问题在于,身为一个死宅,她要如何做到喝了酒之后再置身于众人视线之中呢?
……要去酒吧吗?
乖乖女苏韵芷心里有点没底了。
这样一算,还是再多往福利院跑跑吧,就当是做公益,也算一举两得了。
方才医生也说了嘛,这样的行为很对她的病症。
她这边正盘算呢,路煜宁已经自然而然地邀约了。
“周五早上我来接你?”
他知道她的课程安排,对她的闲暇时间一清二楚。
“好啊。”苏韵芷答得不假思索。
然而定下约会的一刹那,她忽的察觉到某种不对劲。
……等等。
如果说“去福利院探望孩子”是她的心理疗法,那么,这真的是璨星委派的任务吗?
她“刚刚好”患有视线恐惧症,璨星就这么“刚刚好”的委派了这样一个任务……
如果不是璨星,那么会是谁,为她如此大费周章呢?
他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呢?
……此念一出,心中便是潮水般的悸动,上述问题的答案,她不敢去深思,又不禁怀有期待。
那层窗户纸真的存在吗?她可不可以……小小的试探一下?
“呃,煜哥……”苏韵芷微垂着脸,面色古怪,瞧着像是为难,细细看去又有几分羞意或是窃喜,嫩白的手指来回玩弄围脖的下缘,一缕粉色流苏在她指间上下翻飞,像是柔软的少女心事。
路煜宁没多想,直截了当:“怎么?”
“煜哥,我在想,我会不会太麻烦你了?每次都需要你从仓市过来接送我,实在是……”这句话是真的,说话时的歉疚之意也是真的。
“要不,以后我就自己去吧?我已经认得路了,和那边的小家伙也混熟了,每次都麻烦你这么辛苦,我多不好意思啊……”而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仍旧诚恳,心情上却有一点“假客气”的意思了。
苏韵芷的耳根泛着一点可疑的红,心口亦是砰砰直跳。
很久以前她同他说过类似的话,当时是怀着一片诚心,打从心眼里不愿给人添麻烦。
而现在……
活像是一个假作推辞压岁钱的小孩。
路煜宁果然说出了她期待中的答案:“还是我陪你吧。”
耳根处的红晕一点点向上蔓延,某种甜蜜的雀跃在心底里悄然绽开,像是不受控制、肆意攀升的萋萋藤蔓,一眨眼就在心尖上结出了花苞。
苏韵芷捂着乱撞的心口,几乎压抑不住翘起的嘴角,以及眉梢眼角的那一抹甜。
声音都不自觉的绵软成了天边的一片云:“那多麻烦你啊……”
有点像撒娇般的故作姿态,又带着点小女儿家的矜持与羞意。
“不麻烦。”路煜宁对少女千回万转、柔肠百结的心思毫不敏感,笃定道,“你不用介意,我本来就该陪着你的,都是工作而已。”
……
心口的小鹿一头撞死了。
苏韵芷沉默片刻,低眉顺眼道:“好的,谢谢煜哥。”
声线重新清泠如水。
路煜宁略感疑惑地挑眉,他直觉到身边女孩前后情绪似乎出现了细微的变化,但他完全没想到自己竟是罪魁祸首。
他还觉得自己答得挺好呢。
甚至一度感慨自己明智,多亏当初套了一个“合作伙伴”的身份,这会儿不论她要做什么,他都能名正言顺地相陪。
……在某些方面迟钝过头的路煜宁,并未察觉自己正在错误的方向上发足狂奔。
爱是一朵玫瑰。
当某个不经意的瞬间,种子被轻轻的抛下。
汲取着阳光的温度、清泉的滋养,在土壤底下生根发芽。
无人发现,无人在意,它悄悄躲在冬日厚厚的积雪下积蓄能量,逐渐生出了盘根错节的根须,顶开泥土冒出了一点点与杂草无异的嫩芽。
枝干一寸一寸挺拔,叶片一点一点舒展,每一天都在成长着,但却又细微到肉眼不可及。
直到它开出第一朵娇艳欲滴的花朵时……
“看哪,是玫瑰!”
其实它很早很早之前就已经在那里了。
隔天清早,苏韵芷是被一通电话吵醒的。
她迷迷瞪瞪地从被窝里探出手去,摸索着床头柜上的噪音源头。
“喂……”眼睛也没睁开,声音有气无力。
电话那头的声音却亢奋得过了头:“阿芷,懒丫头还不起床啊?上课要迟到了!”
……
苏韵芷勉强扯开眼皮瞄了眼时间,哀怨道:“森哥,这才几点?我又不上早八!”
“嘿嘿,早点起床么!你将拥有一个美好的清晨!”陆以森毫无扰人清梦的自觉,依旧精神头十足。
苏韵芷心中有气无力地吐槽:难道不是早起毁一天?
“找我啥事啊?”她不再东拉西扯,只希望对方赶紧直抒胸臆,好让她有机会再睡个回笼觉。
她嘟囔着:“我最近直播做得挺好啊……”
没闯祸,没说错话,直播间蒸蒸日上呢。
应该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陆以森清了清嗓子,预备开启自己的正文,语气却是难得的扭捏造作:“阿芷啊,说起来咱们都认识那么久了……内什么,哥哥这有件事,想麻烦你……呃,帮个小忙,成不成?”
“哈?”苏韵芷还是头一次听到对方这种吞吞吐吐欲说还休的模样,疑道,“森哥,你是中邪了吗?有事就直说啊。”
“咳咳,嗯。”陆以森尽量维持着若无其事地姿态,细声细气地说出了开场白,“你和萧瑟……关系挺好的吧?”
……
萧瑟?
路煜宁!
苏韵芷一个激灵,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残余的朦胧睡意立马烟消云散。
“没……没有啊!”她结结巴巴地否认,有一种做贼心虚之感,“一点都不熟,就是很单纯的工作关系!嗯!”
嘴上飞速撇清的同时,心里忍不住犯嘀咕。
森哥有这么神通广大吗?
她那点儿纠结的、隐秘的小心思,就连她自己也是昨天方才咂摸出了一点儿味,森哥今天就来试探她了?
不至于吧……
电话那头的陆以森,显然没想到是这样的答案,音调陡然高了一个八度,急道:“没那么生分吧?就算是工作关系,那同事之间还有感情好坏呢!你和萧瑟不是合作得挺愉快吗?好歹也能算得上……好同事吧?”
原本没睡醒的大脑,在惊吓过后已经完全清醒了。
苏韵芷从对方急切焦躁的语气中品出了点儿门道。
……应该是她敏感肌了。
好像不是为了揶揄她而来的,是真有事要帮忙。
“森哥,你先说你到底有什么事吧!”她心中起疑,催着对方赶紧把话说全,“你先把事儿说了,我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啊。”
这倒也是。
陆以森嗯嗯啊啊了好半天,终于含混不清地开口了:“内啥,这不是‘战塔’要进伦敦奥运会了么,我想托你问问,萧瑟他……他有什么打算不?”
“……”
苏韵芷一时摸不着头脑。
她没关注“战塔”,也不晓得这个重磅新闻,更不知道论坛上早已为此吵得沸沸扬扬。
玩家们各抒己见,翘首以盼,都在等待CN“战塔”全明星战队的名单出炉。
偏偏身处风暴中心的萧瑟本人,半点风声也不露。
真真急死个人。
陆以森稍作解释后,苏韵芷长长地“哦”了一声,顿时面露喜色。
“原来我合作的‘战塔’竟是这么了不起的电竞项目,都登上奥运会了啊!”她笑逐颜开,又立即想到,“不知道RGD的诸位能不能入选成为选手。要不,回头我再写一首奥运应援歌吧?给他们加个油,顺便蹭一把奥运热度,嘿嘿!”
要放在平时,陆以森肯定要为她的积极进取点赞,只不过他现在没工夫扯这个了,心思全在萧瑟身上。
“所以,阿芷啊,既然你和萧瑟挺熟的,能不能……去探探他的想法?这个奥运选拔,他去还是不去?”
陆以森又重复了一遍他的请求,语气愈发的殷切了。
“等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森哥,你不是萧瑟的头号大黑子么?”苏韵芷回忆起他的成分,怀疑地眯起眼睛,“你这么关心人家去不去奥运干嘛?”
“……”电话那头的陆以森猛抓头发,嘴巴张了好几回却说不出话来。
嗐!可不是么!所以他一开始才扭捏这么久啊!身为明牌的萧瑟黑,还在这里密切关心萧瑟的动向,甚至心心念念指望他参与奥运、为国争光……
这像话吗?!
但是,但是……
“我是一个深明大义的理性黑,不是那种不分是非黑白的极端黑!”他最后还是决定维护身为黑子的尊严,凛然道,“就算讨厌萧瑟,我也不能昧着良心说他的技术菜!眼下奥运当前,国家荣誉最重要,我宁愿看到最厌恶的萧瑟去夺金牌,也不想看到金牌落到其他国家手里!”
听听,多么义正词严的黑子啊。
苏韵芷笑出了声,一脸的促狭:“原来如此啊!啧啧啧,我险些以为你名义上是萧瑟黑,实则是扭曲的萧瑟粉呢!就是……求而不得应爱生恨的那种。”
电话那头的陆以森满脸黑线:“……停止你那恶心巴拉的形容。”
“噗!”苏韵芷拥着被子,笑得贼兮兮的,“难怪你要一大清早给我打电话!哼哼,你就惦记着我大早上的脑子不清醒,发现不了你的病娇爱,对吧~”
“……差不多得了啊!”陆以森不知是懒得多说还是无可辩驳,故意粗声道,“到底怎么说?也就是一句话的事,你帮不帮哥哥这个忙?”
答案……当然是肯定的了。
从小到大,多是陆以森看顾她,很少向她提出什么。难得他这回开了口,她当然没有回绝的道理。
“不过事先说好哦,我会去问,但问不问得出答案,我就不能打包票了。”苏韵芷谨慎地把丑话说在前面,免得让人擅自期待。
“有你这句话就行!”陆以森心中大石落地,喜道,“回头哥哥请你吃大餐!”
他知道以苏韵芷的性格,既然应了他,便会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