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我被8080了》鸟窝窝

130、决赛（一）

　　“砰。”

　　“砰。”

　　身穿深红队服的发球员拍了两下球。

　　调整好手感，她两手捧着排球，举到鼻尖前。犹如一名虔诚的祷告者，闭上眼。

　　电视台转播着特写的画面。

　　通过网络传播，各个摆放在桌的平板电脑里、电视里、电车上打开的手机屏幕之上，都面貌清晰地展现决赛开场的人物近景。

　　镜头一会儿停在发球员身上，一会儿切到并盛自由人的侧脸上。

　　“说到这次决赛……”讲解员的声音随之响起，以闲聊的语气，字正腔圆地说，“可以说，是让人忍不住期待的比赛呢。”

　　另一位解说道：“是的。并盛中学今年，展现出了出人意料的毅力与实力。曾经默默无闻的她们一路爆冷，击败了骏台女排和北泽女排，势头很猛哦。我想这一定不是纯粹的幸运的结果，而是无数训练的日夜积累下来的厚积薄发。”

　　“正是这个道理，反倒令人想要知道，并盛会和丑三中碰撞出怎样的火花。据说这两所学校过去也有一些交集——”

　　主解说接话之际，正逢发球哨声吹响。

　　丑三中开球。

　　红球衣在原地等了三、四秒，才抛起排球。

　　解说员含笑：“本场第一次发球，来自背号11号的主攻手，土间羊，三年级。丑三中采取了求稳的保守战术，应该也是在警惕迎头直上的并盛吧。”

　　另一人毫不意外地说：“嗯，被接起来了呢。”

　　电子画面之中，栗发女孩抬头望着慢慢落下的排球，目光平静，双臂一并，四平八稳地把球垫向二传。

　　这一声闷响，径自打破原本寂静的赛场。并盛的网前力量早已开始跑动，球鞋摩擦地板，发出清脆刺耳的声音。中学生们迅速且熟练地组织起初次进攻。

　　二传将球传给1号队长。

　　左翼扣球，被拦网弹回。

　　排球高高地飞远。眨眼间，棕色队服的自由人出现在球的落点下，轻松而精准地将其送回场内。

　　主解说的声音颇为感慨。

　　“这次比赛，最受瞩目的选手之一就是并盛的8号，西贺维同学。”他说，“今年二年级，身高159cm，却拥有令人折服的素质与高水准，在队内是当之无愧的、天才般的守护神那样的存在。”

　　“是的，后生可畏啊。”另一人接道，“这次并盛由队长牧野重新进攻，成功突破。但是丑三中的防守也非常完备，跟上来了……哦！”

　　比解说的话语更快一步，红衣二传抬起双手，迅雷不及掩耳间托出一颗快球——直线距离短，离网近，却精准地正中攻手的掌心，转瞬扣杀而下！

　　并盛拦网不及，棕发的副攻只来得及向身侧伸手。
　　可高速旋转的排球打在她手臂上，下一秒，就无情地弹远。

　　裁判抬起手臂。

　　哔！

　　“好——！”红黄相间的应援区霎时掀起排山倒海的欢呼，鼓声咚咚昂扬，“好球好球，阿狮！加油加油，阿狮！再来一球——！”

　　电视台的镜头准确地指向得分一方。红球服的攻手一脸冷淡，仿佛初步胜利的不是自己，被队友戳了几下腰子也没什么反应。

　　配合着滔天盛况，讲解员的语气也稍显变化。

　　一人慨叹：“一记快准狠的快攻！不愧是丑三中的王牌，狮音同学。二传神鹰同学的托球也非常到位。真是一次可怕的初见杀下马威。”

　　“并盛防不胜防啊，但二口同学反应已经很及时了……”另一人遗憾道，“不过，就算被夺走了第一分，看起来都还很冷静呢。”

　　屏幕里，输球的选手们聚到一起，围成一圈。
　　镜头扫过又放大，跟随着棕栗色发丝的轻微晃动。女孩面不改色地听着队长说话，偶尔也开口说两句，那侧脸的轮廓柔软，能看见她的眼睫缓而轻眨，像挂在树梢的棉絮。

　　屏幕外，舒适宽敞的轿车里。一名高中生身穿校服，坐得端端正正，安静地看着平板电脑。

　　听见解说员的话，她哑然失笑地弯弯眼睛。

　　说是冷静……看阿守的脸色，大概只是假象。她心想。但牧野越来越有主将的样子了，有她和小维在，士气和心态上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而比赛每分每秒都在风云变幻。

　　眨眼间，比分来到1：3。

　　并盛仅靠一次扣球得分。丑三中攻手的技巧纯熟，利用拦网打手出界，气势汹汹地夺走下一轮发球权。

　　接下来的发球，会直接轮到对方的王牌登场。

　　“……”

　　没问题……吧？

　　从初赛到现在，每一场比赛，她都在转播里细细地从头看到尾。能一步步打进决赛，现在由牧野那孩子带领的并盛中学，决计不是能轻易受挫的存在。

　　镜头经过眉头紧皱的并盛队员。
　　高中生抿了抿嘴唇。

　　她一边看着比赛荧幕，一边接了个电话。随即，少女微微抬起头，礼貌地叫了一声司机的名字：“抱歉，这里附近可以掉头吗？请送我去另一个地方。”

　　司机应道：“是。大道寺小姐。”

　　今日的天气不错，适合出行。气温凉薄，晴朗的秋阳却不为所动地高悬在碧空，凝视着轿车驶过车辆川流不息的桥梁，到路口缓慢掉头。

　　至于赛场上。

　　空气已然炽热得催人汗下。

　　隔着一张网，红衣王牌正走向发球点，熟练地旋了旋掌中的排球。由于还没正式开始，其背后的应援观众席整齐地拍打充气棒，拉拉队高举手摇花。鼓声有节律地汹汹齐鸣。这一片红黄色的海洋异口同声地助威：

　　“加油加油阿狮！”
　　咚！咚咚！
　　“再拿一分阿狮——！”

　　“……真难对付。”

　　牧野咬着牙啧了一声。

　　她这一轮站在前排，看了眼对手简直堪称无敌的状态，紧拧眉头，毫不犹豫地回头嘱咐，“大家都往后——”

　　往后退一步，准备一起接球。
　　身为队长，她想这么说。

　　然而，牧野保持着回头的姿势，蓦地看见最后穿着异色队服的人。

　　西贺维正站在所有人的身后。

　　开场抢分、抢顺风、抢节奏，无一不会影响状态。更何况这还是决赛。她们第一次打进决赛。最开始就落于下风，队友们或多或少都难掩焦虑。自由人却只是一动不动地扎稳重心，一双乌黑的眼睛明亮得惊人。
　　好似蛰伏在暗处的捕食者，眨也不眨地盯着对手发球的方向。

　　不自觉地，牧野没再出声。她粗略地环视半圈。望见队员们即使已经开始出汗，也坚定地注视前方，没有后退的模样。

　　重新转头望向对面之际，一丝谨慎的笑意浮上她的嘴角。

　　一个个……都是难对付的麻烦家伙。

　　“随时准备进攻。”队长举起一根食指，低声说，“再追一分！”

　　她听见伙伴们在下一秒齐声回应：

　　“是！”